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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筆下 -> 歷史軍事 -> 浴火王妃

第二百八四章 冷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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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壽從含元殿出來,腳步沒有半點停歇,“蹬蹬蹬”的下了臺階。

慕書麟見他出來,不再理會永安,向前迎了上去。

耐不住,急忙扶起向他作揖的徐壽,急切問道:“如何?本侯可否覲見皇上?”

徐壽瞥了一眼永安長公主,又對着慕書麟搖了搖頭,“皇上這會兒忙,沒功夫見侯爺。不過皇上說了,若是爲了宸王妃的事,就請侯爺去找宸王吧。”

“找宸王?”慕書麟險些將景容給忘了,對啊,他是芙兒的夫君,芙兒出了事怎麼不見他?他已經急不可耐,轉身就要離開,剛走幾步,正好和景容碰上。

見景容不急不慌而來,慕書麟心中存着火氣,大步跨上前去,揪住景容的衣領,慍怒道:“你是怎麼做丈夫的?就放任芙兒給囚禁嗎?”

“你放心好了,芙兒很快就會被放出來。”景容理解他的心情,輕輕掰開他的手,理了理衣領。他氣韻高潔,一舉一動清華貴氣,連整理衣服也甚從容。他手裏拿着一個盒子,手指扣在盒沿上,清越的聲音純粹無波,“沒有什麼比她更重要,包括我的命。”

他話語清幽,令人動容。慕書麟軒了軒眉,壓低聲線,“皇上會放了芙兒,不問她的罪?”

景容一手拍在他的肩上,話鋒一轉,道:“稍後我會帶着芙兒離開皇朝,你也是,儘早離開,他已經知道你和芙兒的身份。”

昨晚他臨離開含元殿時,玄武帝怕他生變,以要挾慕雪芙同樣的方式來要挾景容。

雖然沒明說是誰,但慕書麟知道“他”是誰。

“知道我和芙兒的身份?” 慕書麟滿目震驚,詫異道:“那他爲何放任我?”

景容搖頭不知,“你回去吧。”越過他,景容向含元殿而去,路過徐壽時,只聽他壓着聲音道:“王爺爲了自身和王妃的安全,應儘早離去,並且要多加小心。”他眼睛飄了眼慕書麟,“襄陽侯也一樣。”

景容心中凜然,衝他拱了拱手,“謝公公提醒忠告。”

徐壽的意思他明白,即便他照着玄武帝要求所爲,玄武帝還是不會放過他們。不過徐壽的好心提醒卻讓他詫異不已,他是伺候玄武帝多年的人,稱之爲最親近的人都不爲過,平時也是玄武帝最信任的人。今日卻能揹着玄武帝向自己通風報信,讓他有些看不明白。只是這份好心,他記在了心裏。

玄武帝沒有預料到景容來的這麼快,看他手中拿着盒子,嘴角的笑意慢慢上揚。

他不禁感嘆道:“我景氏竟出了你這麼一個情種,朕本打算給您三天的時間考慮,你卻只是過了一個晚上就來了。”他打開景容給他的盒子,裏面是一道兵符,浮腫的手掌摩挲在上面,“遺詔哪?”

景容道:“遺詔不在我身邊,等回了京我自然會給你,連同我的辭呈。”

玄武帝微微沉吟,半晌道:“好,朕不怕你耍花招,反正下個月就回京,朕還有這個耐心。”

現在他已經拿到兵符,景容就像是一隻折了翼的老虎,甚至就是一隻無力掙扎的困獸,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現在可以放了我的妻子吧?”景容冷然道。

玄武帝眼中殺意一瞬而過,“朕一言九鼎。”給身旁一個侍衛使了個眼色,“帶着宸王去蕭林苑將宸王妃接出來吧。”

已經撕破臉,往日叔賢侄孝的樣子早已蕩然無存,現在面對着的,就只是交易的雙方。景容也無需再先以前一樣裝作對他恭恭敬敬的樣子,連禮都不行,就跟隨着那侍衛去往蕭林苑的方向。

破爛的房間像個蒸籠,沒有一點涼風通進,但此時的慕雪芙卻沒有像往常一樣不耐熱。

可能是應了景容說的那句“心靜自然涼”吧。

一夜未眠,卻無睏意。慕雪芙坐在院子裏陰涼的樹下,仰望着這四方的天。

周邊的女子對她不再像昨晚一樣好奇注目,都忙着做自己的事。

她們或是安靜的坐在一隅發呆,或是躺在通風的地方乘涼,亦或是滿院子追着瘋跑癲笑。

慕雪芙眼睛一轉,斜對面一角兩個女人一個躺着懷裏抱着個類似於枕頭的東西,不停的拍打着,嘴裏還念唸叨叨,恍惚中好像是唱吟着母親哄孩子睡覺的曲子。

另一個坐在草堆上,拿着燒黑的炭火往眉毛上瞄着。她沒有鏡子,胡亂一畫,眉尾都畫到了鬢上,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絲毫不知,還喜滋滋哼着小曲的笑。

慕雪芙認出來她,就是昨晚臉上塗着*的女人。

等她覺得自己畫好了,就轉身去問躺着的女人,“你看我畫的美不美?”也不等那人回答,她自兀絮叨,“皇上說我這眉毛長得好看,就將那一年的螺子黛都賞給了我,讓我畫眉給他看。”她癡癡的回憶着,全然忘記自己已經身在冷宮,歡喜的笑了起來,眼睛裏閃着光亮,“等我畫好了眉,皇上就會寵幸我,他會來寵幸我。”

被她推的女人很是不耐煩,用她佈滿泥垢的腳踹了畫眉的女人一腳,厭煩道:“天天就知道畫眉,再畫也是一個醜樣子,皇上纔不會要你哪。”

一轉臉,她之前嫌惡的臉色一變,對着手裏髒的發亮的枕頭親了親,“本宮就不同,本宮有皇上的孩子,皇上每天都要來看八皇子。”

說完她又踹了一腳畫眉的女人,“皇上去本宮那裏就寢,哪有時間去你這狐媚子那裏,別以爲打扮的腰肢招展就可以勾引到皇上。”

畫眉女人存着氣,丟下碳頭就騎在了她的身上,手一揚,將她的枕頭扔了出去,解氣道:“老女人,你以爲你有個孩子就可以拴住皇上的心嗎?我現在把你的孩子扔了,看你再如何留住皇上!”

“啊!你還我孩子,還我孩子。”躺着的女人登時就發了瘋,衝着壓在她身上的女人張揚舞爪的打起來,一個翻身,將那女人壓在身下。她眼中猩紅欲裂,如仇人一般,狠狠的掐在畫眉女人的脖子上,“是你殺了我的孩子,我要殺了你。”

兩個人廝打在一塊,卻沒有人關心,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彷彿已經司空見慣。

也不知道是誰懶懶的喊了一句“姑姑來了”,扭曲在一起的兩個人立即就鬆開了對方,然後若無其事的蜷縮在一旁,彷彿剛纔的戲碼都是假的。

畫眉的女人拿起一片衰爛的紅色花葉往嘴脣上塗抹着,畫出來如血盆大口一般。

另一個將丟遠的枕頭撿起來躺回原地,撩開衣服,露出她乾癟下垂又堆積着泥汗的胸,那姿勢與一個母親喂育孩子乳汁無異。

這樣的場面,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噁心,只是慕雪芙卻覺得她們分外可憐。

從她們的話語中獲悉她們以前都應該是寵妃,特別是那抱着枕頭的,若是猜的不錯應該就是早夭的八皇子生母。

“知道她們爲何進來嗎?”一道聲音和着風吹進慕雪芙耳邊,她轉頭去看。

這人穿着一件褐色粗衣,乾乾淨淨,連頭髮都闆闆整整,雖然未施粉黛,也因保養不當而橫生皺紋,但也可從她的五官看出她年輕時如畫的容顏。

她很不一樣,和蕭林苑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甚至與這裏格格不入。

慕雪芙眉宇間微微一湧,不以爲意,道:“不外乎就是害人或是被害,不然就是惹了皇上的厭煩。 ”

這女人拿着一個矮小的板凳,放在慕雪芙身邊坐下,看着那兩個人,溫和道:“化妝的女人是五年前進來的,聽說之前很受寵。可是後來她母家獲了罪,連累到她。皇上不顧昔日之情,連她也被囚禁到了這蕭林苑。”

她的聲音潺潺如風,徐徐而言,仿若世外。

她又指了指另一個女人,徐徐道:“這個是八皇子的生母靜妃。本來母以子貴,她的前途一片光明。奈何八皇子在孕中受驚,生下來數月就不幸夭折。而她,因爲孩子死了一時不能接受而瘋瘋癲癲。天天滿皇宮哭着找孩子,又到處污衊是文貴妃所爲,皇上不厭其煩,就將她摒棄到了這裏。”

慕雪芙倒是聽過她的事,聽聞當時她懷孕七個月時,有人在她的宮殿裏裝神弄鬼,嚇得她日夜不得安寢,驚嚇不已。

那時有人說是文貴妃嫉妒她有寵有孕,所以讓人扮鬼去嚇她。只是苦於沒有證據,所以此事纔不了了之。

後來她生下八皇子,本是高興之事,但嬰兒受孕中影響,身體羸弱,雖精心養着,但還是在幾個月後死了。

靜妃懷疑是文貴妃在扮鬼沒有成功後又施毒計害死自己的孩子,所以整天到皇上那裏控告文貴妃,並且對皇上也口出怨言。

可八皇子的死因確實不是人爲,一次兩次皇上當她因失子傷心過度而胡言亂語,可次數多了,皇上就認爲她是對自己有怨言,對文貴妃污衊。再加上文貴妃從旁挑撥,皇上終是耐不住怒氣,將她打入了冷宮。

慕雪芙不禁嘆息,道:“自古君王皆薄倖,最是無情帝王家。”

“是啊,帝王最是無情。”

慕雪芙看着身邊的女人,問道:“那你又是誰?”

“我?呵,和她們一樣,因爲皇帝的無情,被打入地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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