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寫生將癡癡地看着眼前的景色,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對外界發生的一切都沒了反應。無間道的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寫生將沒有任何表示,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無間道的不知道在他的身上是發生了什麼,很想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只不過,想到眼前的人畢竟是對自己還有救命之恩的寫生將,便是二話不說,直接將他背在身後,一陣小跑地繼續逃命,絲毫沒有心情往那片天空上多看一眼。
疾風驟雨一般的攻勢之後,揮出了千劍、萬劍的劍來,奮力地揮出最後一劍。只聽一聲響徹四方的清嘯,劍來的最後一招,徑直地指在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的後背中心的地方。
只見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的胸前,瞬間炸出一團血花,一抹鮮血,從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的嘴角緩緩流出,滴落在地面上。
力盡的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像是斷線的風箏,從天空之中掉落下來,在空無一人的神劍門地界上,砸出一個淺淺的凹痕。
修真大陸百年來最強的修真者,神劍門百年來的掌權人物,修真大陸五大強者之首的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卒!
“哈哈哈哈”
看到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的隕落,一直心上緊繃情緒的劍來,終於是放縱地笑了起來。
來自妖界的至強者對這個結果很是滿意。畢竟,作爲人族中最強的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他的存在不僅是意味着人族的強大實力,同時,活了近百年的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早已成爲了一個圖騰象徵,是人族的精神支柱。只要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還活着一天,那羣不聽話的人族就會繼續心存僥倖,會想要繼續反抗魔族的一統修真大陸的偉業。所以,在來自妖界的至強者的心中,在魔佛的化身的計劃之中,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的死都是必須完成的一環,而親手殺死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更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終於是死在了來自妖界的至強者的面前。此時此刻,來自妖界的至強者的嘴角也不禁彎起,一抹異樣的笑容,爬上他的雙頰。
來自妖界的至強者一隻手握住神劍,向着仰天長笑的劍來,慢慢地靠近,而另一隻手則是偷偷地藏到自己的身後。一團綠色的火焰,沒來由出現在來自妖界的至強者的手中。
“魔火焚心!”
來自妖界的至強者一聲輕喝,手中神劍驟然便是一招,直刺劍來身體的死角!
這一劍來得如此突然,劍來毫無防備之下,便被這一劍逼到身前,在這危急關頭,便是又出一指,死死地抵住那來到的一劍!
“你!”
自己突然被來自妖界的至強者偷襲,劍來萬般不解之際,心中頓時怒火中燒,又是想要再度遞出一指,恨不得是將眼前的來自妖界的至強者直接一劍刺死。
然而,出乎劍來意料之外的,來自妖界的至強者的這一劍乃是虛晃一招。來自妖界的至強者本就沒有想過能夠一劍將劍來制服,如果真的是這般容易,不可一世的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又怎麼可能被劍來殺死?見到劍來的出招,來自妖界的至強者自然是將藏在身後那隻手伸出,毫不手軟地祭出自己的殺招,連同綠色的妖冶火焰,一同往劍來的身上招呼!
“死吧!”
綠色火焰燃燒着,那股雄渾的熱力,似乎是要將世間的一切都燃燒殆盡!
眼看着來自妖界的至強者的這一掌即將要打在劍來的身上,如果劍來真的是被擊中,免不了要損傷自己的修爲根基。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劍來的雙腳在空中連連踏出,整個人退後數步,那團綠色的火焰在距離劍來只有一尺的地方,猛然掠過!
劍來以退爲進,有驚無險地化解了來自妖界的至強者的偷襲,這讓一向沉穩的來自妖界的至強者不禁是大爲失色!
躲過一次生死危機的劍來,二話不說,抬手便是一劍,直接擊穿了來自妖界的至強者周身的數道護身氣罩,最後沒入來自妖界的至強者的胸口。劍光所到之處,便是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滾開!”
隨着劍來的一聲怒吼,來自妖界的至強者整個人便飛了出去,落在一座山上,激盪起滿山的煙塵!
毫髮無損的劍來化作一道流星,在來自妖界的至強者重重地摔下的同時,便來到他的身前,劍指頂在來自妖界的至強者的額頭,劍來凶神惡煞地說道:“如果不是因爲你是劍主,我這一劍就會直接貫穿你的腦袋!”
面對現在的境遇,來自妖界的至強者真的可謂是自作自受,偷雞不成蝕把米,打碎了門牙只能往自己的肚子裏吞。
在方纔擊殺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的戰鬥之中,來自妖界的至強者看出了劍來的強大實力。身爲魔族戰神的他,仗着自己神劍在手,絲毫沒有將魔佛的化身和世間最強的女人放在眼裏。在來自妖界的至強者看來,自己的強大纔是最大的資本,而作爲他的那份自信的基礎,他的強大實力自然也是魔族三巨頭中的最強。這也是爲何他會獨自前來神劍門,狙殺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的緣故。
“唯有實力,纔是最有力的資本!”
對這句話深信不疑的來自妖界的至強者,在看到了劍來獨挑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最後毫髮無損地殺死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的情景之後,心中突然對自己的實力失去了自信。因爲來自妖界的至強者覺得自己的實力敵不過身爲至強者身邊的隨從的劍來。
來自妖界的至強者的修行和絕大多數的修真者是一樣的,循序漸進地變強,一步一個腳印,從千百萬個充滿汗水和辛苦的修煉日子中崛起,憑藉着自己過人的天賦,一點點地積累之下,才擁有現在的強大實力。
而劍來呢?明明只是個誕生不長時間的至強者身邊的隨從,居然能夠輕而易舉地殺死連自己都無法戰勝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這讓來自妖界的至強者的心裏有些不公平的感覺浮出心底。
更何況,來自妖界的至強者還有一個必須出手的理由。那就是,作爲至強者身邊的隨從的劍來,對他這個劍主所下達的命令,並不是完完全全服從的。這一點,從戰鬥的過程中就能夠很清楚地看出來。如果留這樣一個實力比自己還要強,性格乖張,行事桀驁不馴的人在自己身邊,那無異於是個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傷到自己的隱患。
來自妖界的至強者十分後悔自己沒有事先在劍來的身上種下精神禁制,這才導致了自己落到現在的這番田地。可是,話又說回來,誰能想到這個傢伙居然有如此強烈的求生之心,能夠苦苦地支撐到神劍煉成呢?
無論如何,來自妖界的至強者都必須出手,趁着劍來剛剛擊殺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心情最放鬆的時候,要畢其功於一擊,重創劍來,再在他的身上種下精神禁制,完成對劍來的徹底的掌握。唯有如此,來自妖界的至強者才能真正地放下心來,高枕無憂。
可惜,在一片煙塵之中,來自妖界的至強者擦去嘴角的鮮血,有些悔恨地倒在地上。劍來的實力還是超乎了他的預期。雖說劍來還是顧忌自己是神劍的劍主的身份,沒有對自己痛下殺手,可是,通過這次交手,讓來自妖界的至強者明白了,至強者身邊的隨從的實力的確是超出自己太多太多了。這對來自妖界的至強者來說不是個好消息,因爲像他這樣的強者,有他一個就夠了。再多出來一個,那就是對自己的威脅。
更加糟糕的是,劍來會因爲來自妖界的至強者的這次偷襲,而心懷戒備,以後,要是再想找到這樣的天賜良機,可就難了。
劍來說道:“我不會殺你。但是,如果還有下次,我不介意廢掉你的一身修爲。”
來自妖界的至強者看着劍來離去的背影,心中苦笑。
可是,來自妖界的至強者不得不承認,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死去之後,這個時代的最強者,並不是他,而是眼前的劍來!
三年前的一個早上,我一如往常,夾着賬簿,在後院清點從山下運上來的新鮮蔬菜。送菜的老王一如往常,給我帶了一盒山下桂雲坊的酸棗糕,我給了他半兩銀子,他推脫着,最後還是收下了。
將蔬菜運到倉庫裏,一一分類碼好,我挑了一個樹蔭的地方,搬來一個小板凳,捧着酸棗糕,一邊看風景,一邊喫點心。
就在這時,兩個人從我身邊經過。他們並沒有走前門,還是從後門經過,其中一個人戴着一張鐵質的面具,看上去並不恐怖,給人一種冷峻而肅殺的意味。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兩個人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戴着面具的那人仔細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兩人施展仙法,一躍三百丈,上了神劍門裏最高的那座山。
那座山上,住着一個老人,那是天底下最厲害的老人。曾經有許多仙人都嘗試過,登上那座山,見一見那個老人,然而,每次都是毫不例外地在半路上,就被一道從那座山上飛出的光擊落。我聽大廚說過,那是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的神通。大廚說,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他老人因爲是修真大陸上最強的人,所以有許多人都想要挑戰他。我說:“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既然是最厲害的仙人,乾脆直接把那些想要和他打架的人直接擊敗不就好了?”大廚說:“你傻啊,想成爲天下第一的人,沒有十萬,也得有八萬八,要是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和他們每個人都交一次手,那不得累死他老人家。”於是,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便在山上設下了一個大陣,遇到不請自來的討厭傢伙們,大陣就會自動開啓,放出一道光,將他們全數打倒。
對於那些想挑戰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的仙人們來說,自己被大陣擊落,就好比是被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養來用作護院看家的狗將他們咬死一般,連門都進不去,還想奢談和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交手?一般到這個地步,有很大一部分人就會很識趣的離開。
至於還有一小撮不識趣的傢伙,神劍門裏還有護山劍陣,如果他們能闖過護山劍陣,那自然是可以和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見上一面。否則,還是乖乖下山去,修煉幾百年再來吧。
但是今天,護山大陣和那道光都沒有出現,這樣的情形,我還是第一次見。既然他們兩個人能夠直接繞過大陣,和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見面,想來,也不會是無名之輩。
見到那兩個人,只是我今天那平靜如水的日子裏的一段小插曲。喫完了糕點,我拍了拍手,抖落掉些許殘渣,回到後廚,開始洗菜。直到日頭西斜,我的面前早已擺滿了堆積如山的大白蘿蔔,這才準備休息一下,去看看已經泡了大半天的豆子。這些豆子是用來做豆腐的,修仙的仙人們不喫肉,因爲他們認爲,喫肉是殺生,而且葷腥之類的食物,會讓他們的身上有一股深入骨髓而又抹不去的氣味,和燃香的幽寒氣味格格不入。這是其一,另一個原因是修仙的人講究清心寡慾,而肉這種東西,最容易引起人的口舌。
所以,神劍門上沒有肉類。
我覺得這是一種不健康的飲食習慣。因爲對於我來說,如果不喫肉、只喫菜的話,身上會沒有力氣,一整天都是軟綿綿的,提不起精神,幹活也幹不好。實際上,這樣的情況,在神劍門裏也是屢見不鮮。
第三百六十三章
爲了改變這樣的情況,找到一個既可以不喫肉,也可以仍然很有精神的飲食方法,有一名畫符的仙人親自來到後廚,在這裏呆了整整半年,最後終於找到了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法:喫豆腐。
那位畫符的仙人說,豆腐和肉是很像的,雖然口感和味道上並不相同,但是就其本質和構成,都是基本相同的,因此,肉可以給人體提供的,豆腐也同樣可以。所以,神劍門的後廚中,有一口巨大的缸,專門用來泡豆子,然後做豆腐。
原本乾癟的豆子,在吸飽水之後,變得軟嫩且光滑起來。我用手撈起一把,覺得豆子軟硬適中,想來是可以了,便打算招呼大廚來磨豆子。
就在我走出門的時候,一個人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看到他臉上的猙獰模樣,着實是把我嚇了一跳。
等我驚魂甫定的時候,我才認出來,眼前的人是戴了一個鐵面具,正是方纔我看到的那兩個人中的一個。他伸出手來,把我拉起來,然後盯着我,開口問道:
“你是不是姓陳?”
我回答:“是。”
他接着問道:“那麼你是無間道的?”
我很好奇他爲何要這樣一本正經地問我這個,因爲整個神劍門裏,所有的仙人都知道,我是無間道的,打雜燒火的無間道的。不過,想到他是從外面來的,對神劍門的事情可能並不瞭解,所以才這樣子,我便很爽快地回答:“對,我是無間道的。”
“北境的無間道的?”
那人的語氣中透露着一絲幸災樂禍的情緒。而我早已是呆呆地定在原地,像是地上有一根繩子,將我的雙腳死死地捆在地面上一般,無法挪動半步,既不能退後,也不能逃跑。
那個人則是沒有再看我,徑直走進夥房,看到地上的盆裏,堆滿了洗乾淨的大白蘿蔔,淡淡地說道:“自從那一年,沒能再收到你的情報以後,無眠的將軍很擔心你。他以爲你死了,所以,這些年過得很自責。”
他轉過頭來,繼續說道:“看來你過得不錯,想來,他是該會放心了。”
我強忍着心中的恐懼,開口問道:“無眠的將軍將軍,還好嗎?”
“他死了。”
那個人的聲音裏,沒有一絲的感情,聽不出喜怒哀樂。
“前幾天剛剛死去,死在最北邊的地方,”他的手伸出,在自己的右肩斜向下揮了一道,“從這裏到這裏,被人一刀砍斷,傷口很鋒利,死的很快,痛苦不多。”
“啊!”
聽到無眠的將軍將軍死去的噩耗,震驚不已的我兩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個人靜靜地等我回覆了心情,重新站了起來,才繼續開口說道:“當初派你來這裏,現在想想看,的確是個錯誤。”
我有些拘謹地回答:“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讓我沒法進入軍隊,爲北境貢獻力量呢。如果不是因爲我的身體裏有神劍門的靈力的話,我現在應該是和我爹一樣,在魔族軍隊的營地裏騎馬殺敵,狩獵野人吧。”回想起那些塵封的往事,我苦笑着說道:“說來,真的是造化弄人。”那人問道:“怎麼說?”我回答道:“原本的我,對神劍門只有感激之情,因爲是神劍門的寫生將仙人,爲我塑造了一個魄,救我一命,讓我能繼續活着。那個時候,神劍門是我的救命恩人。”
對此,那個人的評價是:“不管怎麼說,如果沒有寫生將出手,你我現在根本沒有機會面對面地交談着無眠的將軍的死訊。”
“然而,任誰也沒想到,神劍門的救命之恩,居然會讓我因而無法參軍,最後還因爲流言四起,我成了北境的叛徒,連我娘都不要我了,我成了有家不能回的孤魂野鬼。那個時候,神劍門變成了毀掉我生活的兇手。”
“發生這樣的事情,是誰都不想的。”那個人說道。
“再後來,無眠的將軍將軍找到了在山上苟且偷生的我,說要交給我一個任務。我離開了北境,背井離鄉地來到了神劍門。見識了這裏寧靜祥和的生活之後,我便開始將這裏當作了我的家,因爲在村子裏,連我娘都不要我了,而這裏卻需要我。在神劍門裏修煉的每個人都在等着我做的豆腐,喜歡喫我燒火煮出來的飯菜。被人需要的感覺真好,讓我再也不想回到北境。如今,神劍門對我來說,是一個能夠遮風擋雨的家。”
那個人聽了我的這番話,保持了沉默,久久沒有開口。
我繼續說道:“在這裏呆了幾年之後,我就已經醒悟了。我的一生,無論如何,註定是無趣的,沒有意義的。所以我便不再去白玉京了。這些年我活得很平淡,很自由,同時,很慌亂。”
是的,我一直都擔心妖都第六天會派人來,把我殺掉。又或者是向神劍門裏坦白我的身份,讓我成爲真正的叛徒,再次體驗一把從前的“衆叛親離”的感覺。每每想到這裏,即使是最安靜的夜晚,我也會從夢中驚醒。
“實際上,當你來了的時候,我反而覺得很鎮靜,沒有一點自己從前想象得那麼恐怖。”
我對他說道:“真正讓人感到恐懼的,只是恐懼的想象本身吧。”
我已經準備好了,去接受那一切,不管是生不如死的懲罰,還是直截了當的死亡,我都可以接受。然而,出乎我意料的,那個人並沒有做任何事情,而是平靜地坐了下來,說道:“不管怎麼說,能夠有現在的這樣平凡的生活,對你來講,也是一種好的歸宿。從前的你是神劍門門下的伙伕,現在的你也是,未來的你也是,就算是所有人都死了,這一點也是不會改變的事實。”
末了,他說:“我向你保證這一點。”
“沒有任務嗎?”我癡癡地問道。
那個人有些喫驚,沉思了片刻,說道:“是有的。”
他從腰間的那個有着金色絲線的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黃石印章,交到我的手中,說道:“這個叫做‘烽火印記’,是我精心煉製的一個法寶。”
我低下頭,仔細地觀察着這個名爲“烽火印記”的法寶。黃石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一種石頭,實際上是一種黃中帶白色的玉石,手感溫潤細膩,是最經常用來做印章的一種石料,在北境的名氣不小,價格不菲。而我手中的這塊印章,最上面雕刻着一個龍頭,我將它放在嘴邊,哈了一口氣,然後將刻着的字印在手上。那個四個很古怪的字,過分扭曲的線條,讓我認不出那是什麼字。
那個人沒有管我在做什麼,而是自顧自地說:“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們與神劍門的關係不再是敵人,而是盟友。要知道,妖都第六天和神劍門握手言和,這樣的事情可不尋常。”
我點頭,問道:“那麼,新的任務是什麼?”
“保護好老頭子。”
他說的。
老頭子是誰,我自然是知道的。只不過,我只是個凡人,保護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這樣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做到呢?又或者,是要靠我手中的這枚印章?
他看出我心中的疑惑,便繼續說道:“烽火印記是我親自煉製的法寶,就算是你一點靈力也不會運用,也一樣能夠使用它。”
“怎麼做?”
“只要時機到了,你將它扔出去就好了。”
我有些不解地問道:“什麼時候才叫做‘時機到了’?”
“你隨身帶好,到時候就知道了。”他如是說的。
“我還有一個問題:你是誰?”
看到那個人即將要離開,我趕忙問道。
那個人說道:“烽火印記是我的私人用章,你看看印章不就知道了?”
我老實地回答:“看不懂。”
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說道:“八荒龍戰。”
八荒是個很奇特的姓氏,我只覺得耳熟,卻並沒有想到自己在哪裏聽說過這個名字。正想繼續深入地問清楚的時候,那個人已經消失了。
這一天,我一如往常,清點送上山來的蔬菜,然後坐在凳子上,喫着桂雲坊的酸棗糕,看風景。這時,我看到地面上有一個影子迅速地飛過,抬起頭來看去,一個人從我頭頂的天空掠過,直接飛向那座最高的山頭。我還沒有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那座山的山頂,一股股強大的靈力光芒,如同是石頭投入水中,激起的層層漣漪一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雲層此起彼伏,聚散不止,整個天空忽明忽暗,看上去,異常得嚇人。
我趕忙回到房間裏,找出那枚黃石印章,只見它正閃耀着燦爛的光華,龍頭石雕蠢蠢欲動。
我知道,時機到了。
我,無間道的,生在一個普通的村子裏,有一個當兵的爹,和一個不醜也不好看的娘。人生的前十幾年,除了丟過一魄,其他的和普通的孩子們都是一樣的經歷,摸鳥,遛狗,捉蛐蛐。
後來沒能成爲一個士兵,原本想回到村子裏,做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再託人去說一門親事。
後來,我死了。
走在路上,驍勇善戰的將軍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雖然他並不知道這位一生都沒有封侯的將軍和他的五萬騎兵究竟取得了什麼樣的戰果,但是,就算這位一生都沒有封侯的將軍能夠造成一半的戰損,魔軍的第一陣營的剩餘兵力,依然可以和白玉京的那位侯爺將軍的第五軍兵力持平。
說實話,驍勇善戰的將軍也不知道北境將士的戰鬥力和魔軍相比,有多大的差距。
事實上,他也在等李紅拂的第八軍的動作,和人族的將軍一樣,他想看看,北境最強的軍隊和魔軍展開廝殺,究竟是什麼樣的場面。
可是,有一點是所有人都認同的,那就是,北境軍隊的戰鬥力遠不如魔軍。
哪怕是有戰陣加持,驍勇善戰的將軍不認爲能夠抹平兩者之間的差距。
更何況,魔軍有一千六百餘萬的兵力,是北境集結兵力的三倍之多。
有“鐵血”之名的驍勇善戰的將軍並不是莽夫,在以往無數次的戰鬥中,他深刻地認識到,在絕對的兵力和實力面前,任何的小計謀都於事無補。
正因如此,在第一次作戰會議上,他是認同十方禁行的建議的。
雖然他也看不慣這個有些自大的小鬼頭,但他能夠感覺到,坐在首位的人族的將軍將軍在放任十方禁行的發言。
這是一個信號,意味着人族的將軍在測試各位將軍的底線和傾向,證明人族的將軍將軍也不想和魔軍採取正面交鋒的戰策。
會議在爭吵聲中結束,問題也隨之而來:
該使用什麼樣的奇策?
這一點,驍勇善戰的將軍相信,人族的將軍將軍也沒有想明白。
不然,他肯定當場就說了。
既然連人族的將軍將軍都想不明白,都要調撥三支軍隊的規模來對付魔軍的第一陣營,那白玉京的那位侯爺將軍拿什麼和魔軍一對一?
要說毒計會比人族的將軍聰明,那是誰都不會相信的事情,就算是白玉京的那位侯爺將軍本人也不會相信。
越想到深處,驍勇善戰的將軍心中的疑惑就越深一分。
看着自己率領的兩支軍隊,他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就在此時,探子來報:
“前方發現魔軍蹤跡,人數不清。”
驍勇善戰的將軍若有所思地說道:“再探。”
拔出腰間的刀,驍勇善戰的將軍森然道:“衆軍,出鞘!”
“唰唰唰”的刀身摩擦鐵鞘聲響起。
“前方魔軍,喫掉他們!”
杜斷雨坐在一臉馬車上,顯得十分悠然。
他的軍隊像是散步一般,在路上慢騰騰地趕路。
在他的馬車旁邊,一個騎士坐在馬上,手握繮繩,腰間繫着一柄劍,鞍上掛着一支大戟,和他一樣,悠然強行。
杜斷雨撩開車門,換了個姿勢,卻依然躺着,對他說道:“我原本以爲你在打仗的時候也會用劍,沒想到,卻是用戟,真不知道‘劍客’之名是怎麼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