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奕天看着門口的人,不禁有些奇怪,此人現在不應該是在城外嗎?有些疑問的開口,“你怎麼來了?”
邵逡知道按照常理來說,自己不應該在這裏。對於父皇來說,的確不能理解自己的出現,邵逡慢慢上前回答道:“兒臣知道母後這番做法不對,今特意來解救父皇,並向父皇恕罪。”
說完邵逡就跪在了地上,向邵奕天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邵逡的做法出乎了邵奕天的意料,不僅對自己的這個兒子刮目相看,有些疑問地說道:“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兒臣知道大勢已去,母後和外公的做法糊塗。只希望而成此番悔改,能給我們留一個生路。”邵逡語氣裏帶着認真。
“你倒是個聰明人。”邵奕天嘆了一口氣,“只是你的母後,恐怕現在還不知悔改吧!你,我可以留一條生路,但是,你的母後……你是知道的,她和你三弟之間的事情,我保不了她,也留不得。”
邵逡早就知道了結果,聽完自己父皇的這番話心裏也談不上失落。“既然如此,兒臣也別無他求。門口的侍衛已被兒臣退下,父皇現在的行動是自由的,朝中的大臣已經被兒臣召集在了朝廷上,您現在可以前去爲三弟洗冤。”
邵奕天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會做到這一步,“其實你奮力反抗一下,也不一定失敗,你的母親是個狠角色,或許你相信了她,勝敗還未可知。”
邵逡笑了笑,說道:“父皇,你有這麼多兒子,你知道他們每個人的性格嗎?”
這個問題讓邵奕天意外,“爲什麼這樣問?”
“上次君臨城的事,我和二弟派人去暗殺鍾離邵羽,暗中阻止我們的力量,不是三弟,而是您吧?”
邵奕天驚愣,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會被他知道,就連寂兒聰明如他也不知,果然是自己小瞧了這個兒子。
父皇的表情回答了自己的疑問,邵逡想着果然如此,“其實自從當年梅妃的去世,你就已經決定了該將皇位傳給誰了吧,呵呵,母後一直以爲在梅妃的這件事情上是自己贏了,其實梅妃用自己的死換來了您的愧疚和兒子的皇位,最後輸的還是母後,其實母後是一個可憐人,終其一生爭奪的東西,您早就決定給了別人。”
邵奕天眉頭越來越緊,自己的這個大兒子從來就是對着自己和他母後低眉順眼,從來就沒有像今天這樣對自己講過話,這些年來,看來自己是大錯特錯了。“從今天你這番話看來,你若認真算計,你的三弟不一定比得過你,爲何要放棄?”
“父皇,不是每一個人都喜歡權勢的,像我的母親,她爲此花費了一輩子的時間,可是即使在除掉一個一個她認爲的敵人後,她還是不快樂,這些年來,我最敬畏她也最心疼她,也是因爲她,我才討厭了這些權勢爭奪,才陪大家演了這麼久的戲,所以我剛剛纔問父皇,你瞭解你的所有兒子嗎?皇權至上,是別人眼中的金窩,卻是我眼中的冰窖,親情的冰窖。”
邵奕天心口被深深地插了一刀,自己這輩子到底做了些什麼?“是我對不起你們所有人,只希望來世能彌補你們。”
“不了父皇,來世,我只願做一個普通百姓。”邵逡搖了搖頭,“若這輩子還有生的機會,我定要去看看大好河山,彌補一下這些年被皇權束縛了的遺憾。”
翼風躲在黑暗處,知道聽別人的牆角不好,但是這也不是自己故意要聽的。現在只覺得世界玄幻啦,所有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邵逡這人藏的太深,就連主子事先都沒有看出來。
邵奕天閉上眼睛,緩緩點了頭,“我想你之所以不阻止這場反叛,是因爲你也把它當作一個解放的契機吧!父皇答應你,會在你三弟那兒護你周全,算是我給你的一個補償吧。”
邵逡嘴角帶着笑意未置可否,自己在事前就已經鋪好了路,不是嗎?
邵逡慢慢站了起來,打開了緊閉的大門,說到“父皇請。”
邵奕天已經接近兩個月沒有出過門了,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不禁拿手擋了擋外面的陽光,“不知不覺,春天竟然來了~”
邵奕天的語氣裏帶着傷感和滄桑,人難得能在生命的最後明白一些事情,就如逡兒剛剛所說的那樣,來生,還是投胎百姓家吧。
城外,叛軍已大勢已去,而城內,所有大臣都莫名其妙地被邵逡召集在了朝廷上,大家正在紛紛議論的時候,邵逡扶着邵奕天出現在了朝堂上。
所有人已經有近兩個月沒看見邵奕天了,早就聽人傳陛下已病入膏肓,現在卻能活生生地現在自己的面前,下面的議論聲更大了。
邵奕天掩嘴咳了兩聲,下面的人才全部安靜了下來,“衆愛卿,多日不見,是認不到朕了?”
邵奕天的這句話雖然沒有多大力氣,但帝王的威嚴還是在的,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邵奕天在邵逡的幫助下坐在了龍椅上,待所有人站了起來才緩緩開口,“朕想,這段時間的事情,大家都想要一個解釋吧?”
一位文臣站了出來,“回陛下,是的,兩位皇子各有說辭,臣等不知該相信哪一個,現如今,兩邊的人更是在城外打得不可開交。”
邵奕天點了點頭,讓這位大臣退了下去,“你們知道爲何這兩個月朕沒有上朝嗎?大概朕的好皇後給你們的理由是朕病入膏肓才放權給逡兒,實際上卻是朕被她下了毒軟禁起來了。”
“什麼!皇後孃娘竟然……”
“此等惡婦竟然做出這樣的事……”
“必定是仗着羅家……”
下面瞬間炸開了,人人都驚訝於這件事情。
邵奕天又咳了咳,再次讓下面安靜了下來,“傳朕旨意,羅家賊膽包天,意謀不軌,沐溱城中衆將士只是受到了蠱惑欺瞞,若現在放下屠刀,朕饒他們不死!”
邵奕天的旨意很快就傳到了戰場上,所有的人都轟動了起來,加上大局已定,太多的手立馬投了降。
看見自己大部分的兵都放下了武器,郭麒也有些無力,知道現在掙扎也是無用,便也將手中的傢伙丟在了地上。
邵寂讓人將所有重要的將領綁起來後,和邵崬交代了幾句,沒有立馬進城,而是朝着郊外奔去。
鍾離邵嫣從昨天開始就無法入睡了,今天,耳邊可以隱隱約約傳來戰場上的廝殺聲,自己的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上。
當邵寂進來時,鍾離邵嫣一襲素衣端坐在院子裏,看着推門而入的男子有些不敢相信。
“寂……哥哥?”
邵寂飛過來一把抱住了鍾離邵嫣,將女子緊緊箍在了懷裏。“嫣兒~”
男子滿足的喟嘆讓鍾離邵嫣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了。多日的擔心與思念終於在這一刻得到解放。
“寂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無需多的語言,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抱着。
過了好一會,邵寂才鬆了雙臂,捧起了女子的臉,替她擦去了臉上的淚漬“這些日子你過得好嗎?”
鍾離邵嫣點着頭,“嗯嗯,這的人很照顧我,沒有一個人打擾。”
邵寂看着安然無恙的女子,心早已放下,露出了多日來的第一個笑臉“嫣兒,有時候我真的很感謝柳妤汐,我無法想像如果沒有他們,我該怎麼安置好你。”
“是的,汐兒是我們的福星,不過寂哥哥,即使沒有他們,我也會好好的等你回來的。現在,是一切都結束了嗎?”
“嗯嗯。”邵寂點了頭,“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我終於可以給母妃報仇,也終於可以給你一個安穩的天下了。”
聽到這個,鍾離邵嫣終於破涕爲笑,露出了笑容。女子笑靨如花,看癡了邵寂。
城外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回了院子裏,柳妤汐聽着翼雷的報告,終於鬆了一口氣,臉上如釋重負般地笑了,“呵呵,那不是很快就可以見到嫣兒姐姐了?上次請教她做的衣服還沒做好呢。”
翼雷看着女子的笑容,也跟着忍不住地笑了,柳妤汐沉浸在喜悅中沒有發現,可是這笑容自然沒有逃過旁邊的慕容鈺。
慕容鈺皺了眉頭,掃了翼雷一眼,翼雷收到熟悉的目光,立馬就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緊垂下了腦袋。
空氣裏微妙的氣氛並沒有讓柳妤汐注意到,女子仍然笑着開口,“翼雷,這次還是要多謝你的。”
翼雷心裏愉悅,但是再也不敢表現出來,“是屬下的本職,娘娘不必這樣說。”
慕容鈺現在是徹底不高興了,沒想到自己派的人什麼時候成了自己的情敵了?
“汐兒,我和翼雷有事要談,所以去趟書房,我讓紫馨過來看着你好嗎?”
“啊?嗯,沒事你,你們去吧,我正好去幹爹那轉轉。”柳妤汐還是沒看出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舒心地就被紫馨扶走了。
慕容鈺笑着看着女子消失在視線內,才收了臉上的笑意向書房走去。
翼雷垂着腦袋跟在了慕容鈺的後面,知道這次自己應該是逃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