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心和夏織在走廊分別，顧白帶着桃灼去了指引臺。
護士倒也識時務，沒有拿出死板的規矩否決，看到是顧白，在系統中查詢過後便直接報出了房號。
從十七樓下至十六樓。
順利尋找到了1603號病房，見門縫底下透出一線白熾燈的光，裏頭安靜聽不見聲音。
顧白站在門口，抬手，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進來吧。”
聲音輕，還有些沙。
語氣依舊那副觀瀾特有的調調，溫溫的，就像是她在刻意用某種調子維持住這種語氣。
顧白示意桃灼把門推開了，自己則後她一步走了進去。
入室，病室沒開大燈，窗簾拉了一半，已至清晨，晨光從那道縫裏斜漫進來，稍稍壓住了病室慣常的冷白色調。
觀瀾半倚在牀頭，藍色的長髮散在枕側，臉色談不上好，但眼睛是亮的。
而她慣用的那把黑傘置於牀頭櫃上，輪椅也被推放在了一旁。
“來看傷號了？”
見顧白進來，觀瀾嘴角動了動，力氣雖然沒完全回來、但還是湊了個笑：
“取笑病號的事，你們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吧？”
“災之魔女出現，魔法少女臻月重傷。”
顧白走過去，在病牀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客套：“先和你同步一下這個消息。”
“曦明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呢。”
觀瀾微微搖頭，從窗外飄來一陣晨風，帶進了一絲絲的涼意。
見顧白沒有開口，她垂下眼睫，右手食指搭在左手腕間輕輕地敲了兩下，多透露了一點信息出來：
“魔女出現在人類界的信息其實都是半公開了，而以她的做法，撞見只是時間問題。”
“而按常理說，三位七星魔法少女才能穩穩對付一位魔女，臻月如今能留住命已經是幸運了。”
三對一纔是穩局，那麼二對一隻能說可以與之對抗。
顧白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裏放了一放。
是想過頂級魔法少女與魔女存在差距，但就從觀瀾給出這信息來看，壓力瞬間就大多了。
畢竟即便是算上蟲，如今這邊也就只有四位七星魔法少女，而光是他所知的魔女已經不止一個。
桃灼擱在旁邊沒吱聲，把隨手帶來的蘋果削了一個遞到觀瀾手上，然後自覺地退回去當背景。
“謝謝。”觀瀾接過，手指在蘋果皮邊緣停了一停，隨即把話題往別處引了引，語氣不輕不重：“災之魔女的事確實頭疼，但顧白老師你身上的問題，也不小。”
說話的同時，她同時目光掃到了一旁的桃灼身上，似是在進行着提醒。
“她的話待在在這裏沒關係，不用迴避直接說吧。”
顧白不以爲意，但觀瀾在昏迷前吐出的那個字，那樣的眼神他確實是相當在意的：
“先前的靈魂互換...應該是這樣稱呼那個魔法，交換過後，說說你感知到了什麼，突然就那副模樣被重傷到了？”
觀瀾點點頭，把蘋果擱在被單上：“說說我感知到了什麼吧。“
“實話說，你的體內有相當數量的魔法存在，魔法劍自不必提，而之前的往之魔法少女應該還是對你進行了長期的檢測吧，難怪會提醒我注意你的存在，還真是惡趣味，你可真是被那位偷窺狂注視了很久呢。”
觀瀾點點頭，對前任，她完全沒有展露出多大的敬意。
相反，即便在往之魔法少女死後，態度依舊不改，在她眼裏，正確與錯誤的分界線並不會會因爲死亡而調整。
旁邊，桃灼的手在半空中懸了一拍。
她回頭看了顧白一眼，那雙桃花眼裏頭有點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但她沒說話，低頭繼續削起第二個蘋果。
“還不止如此，體內還被嵌入了數量相當龐大的基礎觸發式魔法，應該是被提前設好了觸發條件，一旦遭遇特定情況便會自動執行。”
“……這樣呀。”
室內安靜了片刻。
晨光又挪了一點，從那條窗簾縫裏斜斜落進來，在牀單上打出一道淺金色的光邊。
顧白把觀瀾說的話放進腦子裏重新過了一遍。
按觸發式魔法這樣的描述來看，具體是哪一位魔法少女所安置的，答案就顯而易見了。
墨心。
雖然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過她了，但你似乎一直都在自己身旁呀，所以在遇到某些特殊情況，你纔會在第一時間對我做出回應。
顧白將心放平。
當然，即便如此奇怪的點依舊存在，按照往之魔法少女的話來看，應該是墨心叫她看着自己的。
那麼果然還是墨心她遇到了什麼走不開的難題，以至於一定要清除魔法少女纔可以將問題解決嗎？
果然，尋找她是必要的。
無論是出於自己的本心，還是對整個魔法少女體系來說。
顧白並非沒有思路，優比口中除了往之魔法少女以外還有學之魔女知曉關於墨心的事。
若這些天沒有出災之魔女這件事，他也許不久後就會啓程前往魔女界。
但是現在...
“災之魔女那邊，你們曦明掌握多少，有具體處理方案了嗎？”顧白將自己的事擱置，轉而迴歸到先前的話題當中。。
觀瀾把喫剩的蘋果芯擱在枕側，眼睛微微抬了抬：“按老師這樣的話來看，是打算也一起來對付她？”
“是。”
顧白是真不想與觀瀾做溝通，但畢竟這是曦明教會未來的掌舵人。
如果是未來人類界的安全考慮，相信如果是她的話也一樣會這麼做的。
“這樣呀，有些意外呢...”
觀瀾看了他片刻，第一次在這間病室裏露出了不那麼從容的神情。
大約是接近於信，但信了之後更令人頭疼的奇妙狀態。
觀瀾最終還是開了口，把目前曦明側所掌握的信息逐條說了出來，聲音平穩，說得很仔細。
顧白捕捉到了最關鍵的一點，只靠他一人，即便能打敗災之魔女也是無法徹底擺平這件事的，因爲魔女也具有不死之身，收容或者用別的方式也許才能完成。
全程，桃灼坐在一旁，手裏那片蘋果就那麼託着，一口都沒喫。
她一直在聽，今天入的都是高端局，難道同學們心心念念升到六星接觸到所謂的高階級就是這麼可怕的存在嗎。
我們充滿愛與希望的魔法少女世界去哪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