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祈心學院。
教學樓熄了燈,而唯獨教務樓頂層的辦公廳還亮着。
燈火通明,像夜色裏一隻遲遲不肯合上的眼睛,正疲憊俯瞰着祈心區的和平。
“請跟我來,就快到了。”
於先前的聊天過後,夏織開口示意顧白與桃灼跟她走,一路來到此處,她最終在那扇厚重的木門前停步,側過身讓兩人先進。
顧白邁進門,目光在屋裏不緊不慢地掃了一圈。
一張長桌上坐着三個人。
祈心學院唯三的七星魔法少女,這時都坐在這裏。
看得出來,災之魔女的到來讓祈心清醒了不少。
居中的是緯之魔法少女,祈心學院現任的領導者,心之魔法少女與焰之魔法少女一左一右但沒在進行討論,似乎是在等着誰。
顧白認得,但也僅限於知曉名字的程度罷了。
“三個七星同框......”桃灼縮在顧白身後,只覺壓力山大,早知道她不跟着過來半路上就潤了:“我是不是該出去?”
顧白抬手敲敲她小腦袋開口:“桃灼——”
“——明白,我閉嘴。”不等顧白說完話,桃灼飛快把話句吞回肚子裏,老實地站到了一側。
與三人相對的一側留着三把椅子,正是爲他們準備的,顧白隨即落座中央,有些疑惑道:“張副和臻月不在?”
“是的,都在忙。”
緯之魔法少女沒有寒暄,將擱在桌上的筆輕輕擺正,聲音不高,咬字卻清楚得像用尺子量過長短:
“顧白老師,深夜請您過來是想說明災之魔女的情況,昨日至今,077、043兩個災厄區的魔法少女幾乎全滅,逃出的魔法少女帶來了這一信息。”
‘要是學之魔女的話就好了。’
顧白的視線動了一下,他還記得優比曾經說過那位魔女應該也知曉墨心的情況,但緯之魔法少女隨後所接的話句讓他皺眉。
“說是逃出來了,但應該要算對方刻意所爲,該學生手腳被折斷,魔力迴路被破壞,面部被魔力扭曲。”
“對魔法少女的憎恨滿溢而出,祈心方面也通過特殊方式確認了,近期開始於災厄區中現身的爲‘災之魔女’。”
緯的語速沒有變化,可那份平靜本身就壓着重量。
抬手,一張祈心監護室的照片及更多魔法少女暴斃荒野的圖片以拼圖的方式出現在了大屏幕之上。
僅是瞥見一眼都令桃灼感到膽寒,見活生生的少女落到這番模樣,心裏頭的那些散漫頓時轉化爲了怒意。
臉上那點看熱鬧的興奮也瞬間褪了下去,與異獸的戰鬥更簡單粗暴,而那位魔女似將戰鬥當成了羞辱魔法少女的方式。
如此惡劣!
“所以。”顧白這邊這時也收回思緒,語氣起了些波動:“叫我來,是想拉我一起對付魔女?”
“是的。”緯之魔法少女點點頭,沒有否認:“我們知道你的實力,也知道你不想參與到麻煩事中,但——”
“——在我之前。”
顧白打斷了緯的發言,把椅子往後撤了半寸,姿態閒適:“祈心學院沒有處理異獸的能力嗎?”
顧白當然也爲慘死的魔法少女心痛,但這不是祈心可以嘗試將他當作武器使用的理由。
“有,且你也沒有義務幫助祈心。”
但是緯之魔法少女回答得乾脆,沒有半點被噎住的意思:“義務這種東西,祈心給不了你,也不打算硬塞給你。”
她的目光在顧白臉上停了一息:
“只是我認爲,你尋找的墨心或許就是在等待着有朝一日你能強大到與她並肩同行吧,既然曦明教會中主導長生計劃的是她,那她所想應該是更宏大的目標吧。同時,如果你選擇出戰的話,未來也可以打造你的個人形象,然後發動羣衆的力量進行尋找。”
辦公廳裏的空氣,微妙地凝了一下。
桃灼到嘴邊的話停住了,老師的強大她是清楚的,可七星魔法少女前輩就這樣當着面把話挑明還是頭一遭見。
話說回來,自己的運氣是不是都用到了遇見老師這件事上,所以才導致祈心幣市上頻頻折戟,如果能還清當下債務的話......
嚴肅氛圍之下,桃灼的思緒漸漸走偏。
一旁的顧白沒有立刻回應,靠着椅背,指節在扶手上輕輕磕了兩下,像在替某個念頭打拍子。
然後,他忽然偏過頭看向另一位魔法少女,將先前的話題岔開:“心。”
“欸,顧白老師找我嗎...應該可以稱呼你做老師吧,雖然我感覺我們應該是同齡人呢!”
心之魔法少女面容帶笑,目光直視顧白,所述的話音溫柔且流暢。
顧白問道:“你可以對付嗎?”
“這個有難度,說不定我會落敗呢。”心倒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承認了這一現實:“畢竟不是戰鬥專精呢,要對付這種魔女的話還是問問坐在一旁的焰之魔法少女、小焰看看吧。”
“焰之魔法少女?”顧白看向此地最後一位七星魔法少女。
“嗯。”焰之魔法少女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隱在口罩之下的小嘴開口道:“不敢保證,只有一人的話是會有些困難。”
“對付魔女不可單人行動,以保障自身安全爲主。”
緯之魔法少女這時開口,沒有責備另外兩位魔法少女話音中的‘軟弱’,而這落在顧白耳朵裏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晰。
意爲魔女與魔法少女之間不是對等的存在,這纔是祈心希望自己能加入的根本原因所在。
滴滴——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鈴聲響了起來,來源於心之魔法少女的手機。
主持會議的緯之魔法少女並沒有進行呵斥,她也清楚心不是多大意的人,這種關鍵會議上還能打通電話的可能性不多。
心之魔法少女點亮屏幕,即刻進行起瞭解釋:“小臻月打來的,奇怪,是在討伐災厄區中遇到了什麼意外情況嗎?”
“怎麼了?”
接通過後,心如此先開口道,可隨即從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話音:“喂,是心之魔法少女吧。”
“...臻月現在是什麼情況?”
心之魔法少女立刻回話過去,正常情況下臻月絕無可能將手機給其他人撥出自己的電話,唯一的解釋只能是已經遭遇到了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