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遊戰。
顧白與秋霽所組成的臨時小隊輾轉於各個災厄區之間。
好在今日的異變尚屬分散,非多點同發,時間上勉強來得及。
前提是沒有弱者需要停下來休息。
好在秋霽當然是強者,她那小小的身體裏像是裝了某種永不枯竭的發電機,每清退完一個區域,腳尖點地,蹬上下一段空氣臺階便開始出發前往下一個場地。
可別扭的是,顧白這傢伙居然始終跟得上她!
秋霽回頭看了一眼,這個討厭的大人走路的姿勢甚至還是一貫的懶散——不緊,不慢。
即便她加快速度,費力以純魔力推進飛行,但這大人依舊還是那副散步似的模樣。
“你真的不是魔法少女嗎?”
暫時結束了發佈下的清除任務,坐在大街上,秋霽實在忍不住開口問了出來。
“說不定是,但我的變身鍵被邪惡魔法少女扣走了。”顧白隨口回答,視線掃了一眼前方待清退的災厄區標識,語氣稍稍提高了些:“倒是你,不累嗎?”
“洛水工藝,生生不息——”
秋霽隨即念出了合同所要求的推廣戰鬥服的廣告詞。
她看着人流來往,同時運轉魔力儲物袋掏出一袋藥劑,眉頭蹙起,但許久的猶豫過後還是喝了下去:
“好苦~”
少女將‘苦’這個字拉得老長,再又忿忿地把空藥劑袋丟到一旁。
“加點糖?”走在一旁的顧白如此議。
秋霽聞言斜眼瞪了過來:“苦加甜的味道更令人反胃,你這個笨蛋小豬!”
顧白沒有反駁,隱約覺得這位六星魔法少女的怒氣很可能只是在爲苦味找發泄出口。
轉開話題,問了個他確實有些好奇的事:“不是說大學部值班安排嗎?爲什麼就你一個人要跑這麼多地方?”
“大學……”
秋霽腳步放緩了一點,嘆了口氣,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微微往下:
“該出歌的出歌,該表演的做表演,大家都忙着呢,忙點好呀。”
“高中時候喫的苦已經夠多了,自由了,能不往災厄區跑就不跑了,有這想法的,也正常...”
言語並沒有什麼批判的意味,她陳述得平靜,甚至有幾分理解。
“那你呢?”
“我?”秋霽頓了一下,抬頭看着出現在遠處半空中一輪月影,最後開口道:
“我沒有什麼別的特別的想法,當初成爲魔法少女,就是想長——”
那卡在喉嚨裏,沒再吐出來。
秋霽突然意識到自己差點說出了不可告人的祕密,用力清了清嗓子,表情管理進入緊急模式:
“——不說了!反正說了你也不懂,我的夢想可重要了呢!”
長高?也算是重要吧。
顧白當然聽出來了,該說這傢伙是可愛呢還是愚蠢呢?
爲了這樣一個理由成爲了魔法少女選擇與異獸戰鬥,而結果,她的身高就目前來看的話還是......有點微妙?
低頭看向身側的秋霽,秋霽仰頭看向他,兩人對視了約莫兩秒。
“笨蛋小豬,你肯定在想很失禮的事吧!”
秋霽的表情在一瞬間從防禦切換到了控訴,兩頰隱約有顏色浮上來,手指豎着指向顧白,語氣斬釘截鐵。
顧白把那點差點溢出來的笑意壓了回去:“我什麼都沒想。”
“纔怪!”
“纔不怪。”
“才——”
——滴滴。
秋霽的手機驟然響起,將她即將升溫的攻勢結結實實地截斷。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
秋霽條件反射地以爲是新任務來了,點亮屏幕一看,是洛水重工的號碼發來的消息。
她快速瀏覽了一遍,抬頭:“喏,找你的消息。”
顧白疑惑:“找我?”
“洛水的人大概看到我和你走一塊兒了,就這下給我發消息了。”
“難道是擔心小孩子被陌生人拐跑了,給我發威脅短信,她們應該認得我吧?!”
“你這隻笨蛋笨蛋小豬!”秋霽非常非常生氣,但還是說了出來:“意思是叫我轉達給你些東西。”
“給我?沒什麼需要的。”顧白搖搖頭。
秋霽兩手一攤,表示上頭的人猜對了,洛水重工的選擇是讓頂級師傅爲冬椿與桃灼各定製一套新戰鬥服。
顧白蹙了蹙眉:“不是已經有了嗎?”
“有是有,現在哪個魔法少女沒有?”秋霽將手機收回,語氣裏帶着點對自己供職集團的熟稔調侃:“洛水的說法是:'大師工藝,手工精製,一套有靈魂的服飾!'”
“言下之意就是要譴責黎明智創是工業化流水線唄。”
“總之已經在做了,你不要的話就停咯?”
“做吧——”
——滴滴。
這一次,卻是兩部手機同時響。
顧白與秋霽各自低頭,看向屏幕,紅字映入眼簾,是提醒他們去最近的033災厄區解決異獸。
秋霽把手機一收,眼神在顧白臉上停了一停:
“還有力氣嗎?“
“小秋霽擔心自己就好了。”
秋霽打算狠狠地‘羞辱’一下這個狂妄的大人!
體內魔力開始流轉,她選擇以100%純魔力推進飛行的方式進行高速移動。
————
————
可結果還是比他遲一步抵達災厄區...
他是怎麼做到的?!
但秋霽顧不上糾結這個問題了。
只見半空之中,一輪湛藍色的彎月此刻正懸浮在033區上方的夜幕邊緣。
不是真實的月亮,只是將月光摘下來摺疊進現實的空氣裏凝成了一道倒影,藍光如水靜靜漫灑下來,將灰敗的廢墟染成了某種畫裏纔會有的特殊色調。
“這應該不是異獸所爲吧?”顧白開口,語氣如實。
“笨蛋小豬!當然不是,這個是臻月前輩的環境魔法,這邊不是有好幾只白銀異獸嗎肯定要開大呀!”
秋霽表示非常氣憤!
這個大人到底是什麼情況呀,明明有着相當強大的實力和背景,居然卻不認識臻月前輩嗎!
話沒說完,有風破開。
砰——
輕微一聲,像是月光落地的聲響,臻月瞬間出現在了兩人的視線當中。
不是從天而降的壯觀姿態,也沒有任何在視覺上刻意爲之的炫技。
她只是在某個瞬間靜靜地出現在了半空中,乘着那輪彎月的弧度緩緩靠近,衣襬隨氣流沉穩地展開,頭頂那支彎月呆毛在風裏微微一晃。
“魔法少女臻月,這邊的事已經解決了。”
落下,視線在秋霽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看向顧白,隨後語氣裏是帶着少許歉意:
“顧老師辛苦了,因爲今天典禮的緣故讓你帶着她跑了一整天。”
“啊...”沉默,秋霽愣在了原地,原來在前輩的眼中是是這隻笨蛋小豬帶着自己嗎?
不對吧,就算不是自己保護着他,最少應該也要是,平起平坐吧...
自己可是六星、六星、六星魔法少女耶!
可就算是說給自己聽的,也實在有些底氣不足,畢竟今天的大部分時間裏,這個笨笨的大人確實展現出了大幅度超過她的能力。
但不等秋霽反應過來,臻月還在旁邊繼續與顧白對話着:“今後祈心也需要您多關照了。”
顧白搖搖頭:“說不上,互幫互助。”
秋霽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可能在做夢,她緩緩將腦袋緩緩底下低,可憐的是,依舊還是好平好平.....
怎麼,現在就算是在夢中世界也要欺負自己嗎!
“我還有事,先走了。”臻月說着,往側邊的方向挪了半步。
“拜拜...注意休息。”顧白最終還是多嘴了一句,他確實注意到了臻月有一圈明顯的黑眼圈。
離開的身影微微一滯,但她沒有回頭,只應了聲:“知道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