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上午。
顧白在諮詢室坐定,照例燒了一壺開水,接着順手點開祈心後臺。
今天有一條推送,是教務處發給各科監管教師的考題通報,理論科目,打開,簡單滑到最後那道理論大題。
顧白點開,掃了一眼:
【在多元威脅並存的當前環境,請從資源效能比、實戰覆蓋廣度及可持續戰鬥力任選其一,綜合評估最優先發展的魔法少女能力方向及類型,並提出你的判斷依據。字數不少於一千五百字。】
和昨天桃灼說的似乎還接近的。
他盯着這道題看了幾秒。
所謂“當前環境”,如果放在遊戲裏是一個很自然的說法。
但放進考卷裏,就有些意味深長了,祈心學院官方其實是默認了魔法少女這件事是有時效性的,是會隨着外部環境調整而迭代的,是需要與當下的市場邏輯對齊的。
換自己上去的話,估計會寫青梅竹馬上去吧。
呵,雖然與祈心倡導的主流風向可能有些不和,顧白把手機扣回桌上,沒有再往下想。
下午五點,門被敲響。
進來的是桃灼,整個人直接倒進寬椅裏,發出一聲悶響,四肢攤開,對着天花板,一動不動。
顧白將目光投去:“又來了?”
“我在申請心理輔導耶,嗚嗚。”桃灼對着天花板,她的語氣中帶着種經歷過大風大浪之後的空洞:“春夏秋冬分析了個遍,引用了祈心白皮書的數據,論點論據清晰......“
“然後?”顧白聽出了那個沒說出來的轉折。
“可。”
桃灼把手蓋一旁的橘色飯盒上,聲音再又飄出來:
“我是先寫作文的,結果前面沒時間了,魔力運轉基礎理論及異獸戰鬥策略題都是飛速寫字,但在祈心字不好看也好被扣分。”
“還是聊天子供向的話題吧。”
一聊考試,別說桃灼,顧白都頭疼,想着還是換個話題好了。
桃灼倒也不扭捏,目光灼灼的看着一旁的橘色飯盒:“我還能喫嘛?怎麼天天被開小竈,誰對老師這麼好呀?”
“你喫吧,夏織天天送的。”
“蛤?”桃灼臉色瞬間一改,呈囧字臉開口道:“吹牛逼呢!”
“是開玩笑。”顧白倒也懶得解釋。
“確實也不可能呀!”桃灼把手從臉上拿開,坐起來,口中喃喃:“就以夏姐那個性格。”
“...對了。”
快速喫飽,桃灼把飯盒蓋扣回去,用了一個【清潔魔法】接着又隨口道:
“冬妹妹等會兒也要過來,老師不介意吧。”
“都行。”
“老師萬歲!”桃灼嘴角彎彎,把複習提綱拿出來翻了兩頁,又扣回去,轉而去窗邊看操場:“喏,已經在搭棚子了,明天術式展演就在操場上,就是不知道考題會是什麼。”
“你覺得呢?昨天不是猜挺準的?”
“要是考一拳能打碎多少塊板磚就好了。”桃灼趴在窗臺上,語氣裏帶着幾分真心嚮往:“要是這樣的話我就穩了!”
“對對,我下次提議開祈心無限制格鬥大賽,讓你打個爽。”
“真的嘛?那我也可以接受啦。”
顧白多少無語,最後只得抬手敲了敲桃灼的腦袋,示意她回來坐好複習。
窗外,操場上搭棚子的聲音一陣一陣地傳進來,熱鬧,嘈雜,夾着幾聲錘擊的悶響,像是在宣泄魔法少女們對祈心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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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是術式展演。
也就是考覈魔法少女個人對魔力的理解與魔法的使用。
考場設在操場,按年級區域劃分,最前方立着一塊大顯示屏,供考生同步接收題目。
顧白入場在後側找了個位置站定,考場裏的少女三三兩兩,大多都在調整着心態準備考試。
咚!!!
考試鈴準點響起。
顯示屏亮了,幻燈片也開始輪播,第一頁徐徐展開:
【第一題:飛行魔法。飛行是魔法少女不可或缺的實戰能力之一,但採用純魔力推進的難度極高,對於大部分初學者而言,擬翼法或空氣臺階法是更易入門的選擇,現給出兩種魔法的魔力流轉方式如下圖所示,請各位魔法少女結合自身修煉情況,在考試過程中施展至少一種飛行魔法,方法不限。】
高三區域的考場頓時輕微騷動了一下。
“這麼超標,飛行魔法?這不是大學纔開始要求的嗎?”
“有些五星魔法少女都掌握不好,還讓我們來……”
討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顧白站的位置夠後,剛好把這些竊竊私語收得個七七八八。
他在目光在顯示屏上那張魔力流轉教程圖過了一眼。
嗯,完全沒有看懂。
不過從考場裏此刻的氛圍來判斷,這道題的難度應當是遠超正常預期的。
是有零星的魔力光點在考場裏漫開,有人在進行嘗試,另一部分人選擇等待,選擇把精力留給後面的題目。
很快,顯示屏翻到了第二頁:
【第二題:提質/擴量。魔力的質與量是魔法少女綜合戰力的基礎。非理想環境中,他人的魔力干擾將持續影響你的運轉穩定性——非訓練室中仍能有效提升自身魔力質量者,方爲優秀。】
【注:本題無需現場提交,考試結束後統一前往檢測室完成數據記錄。】
相比第一題,這道題有章可循,大多數人都能做,只是做的上限不同。
考場裏安靜了一些,開始出現那種專注運轉時纔有的低頻魔力共鳴聲,細細的,像是某種東西在慢慢漲潮。
大部分人選擇先保基本分。
因此,待第三頁翻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已經沒在看屏幕了。
【第三題:魔力凝聚。異核是異獸死亡後魔力不受控坍塌最終凝結的產物,魔法少女亦可將自身魔力凝聚注入外物,賦予其新的功能效果屬性,可參考‘心之花’‘靈魂寶石’等古法與現代化思路相結合進行嘗試。】
“何意味?什麼東西,聽都沒有聽過呀。”
“我也覺得,教務處應該是瘋了吧,這種東西要交給我們來做嗎?”
“還有那個飛行魔法也是,幾個可以完成呀。”
嘀嘀咕咕的聲音再次漫開。
但很快,考場前方某個位置有視線掃過來,聲音便悄悄壓了下去,像被人捏住了一樣,消散得乾淨。
顧白順着那道視線的來源看過去。
考場最前側,一名身着監考服的藍髮女性正負手而立,面朝考生,神情平靜,容貌清冷。
她站在那裏,雖一言不發,但已然散發出了一種說不清楚的壓迫感,像是某種濃縮過的、見過很多事之後纔會有的靜默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