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官宣佈勝利後,道:“第五場比賽有請正一派宋連峯對陣大江會賀知常。宋連峯倒提長劍走下場地,賀知常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參賽只是爲了增加閱歷,臉上還有些緊張,倒提子母鉤,恭恭敬敬向宋連峯施了一禮,道:“請宋兄手下留情。”宋連峯漫不經心還了一禮,看出對方是個新手,有心想顯露本事,道:“朋友小心了,看劍。”說話間劍光一閃,挑斷了對方腰帶,幸好賀知常反應快,趕忙抓住褲子纔沒落下,如此出醜令他面紅耳赤,拉着褲子哭着跑了下去。宋連峯嘿嘿一笑,寶劍歸鞘。裁判官宣佈道:“賀知常逃跑,宋連峯獲勝。”何仁謹見弟子侮辱對手,怒道:“連峯,你回來。”宋連峯知師傅又要嘮叨,裝作一副虛心接受的樣子,心裏卻全然不當回事。
裁判官道:“第六場由嵩山派張陽對陣血刀堡洛天初。”洛天初籲了口氣,手持孤鳴劍走到廳心,與張陽見禮。臺下忽然有人‘咦’了一聲,他也沒在意,全神貫注的投入比賽。發出聲音之人正是李清婉,她聽到洛天初三字時着實喫了一驚,忙去牆上看了的對陣表,果然看見他的名字,她暗自驚呼“竟真的是他”。”又回頭打量洛天初,越看越像,心中歡喜道:“果然是小洛哥哥。”原來她就是當年的鶯兒,成爲西夏公主後又拜在繡水宮門下,她天資聰明,武功突飛猛進,加上人又乖巧,很討倪紅顏喜愛,這才帶她一起來參加大會。
洛天初和張陽的比賽已經開始,張陽先發動進攻,他是嵩山派弟子,從小學藝,劍法變化多端,威力不凡。洛天初只閃不攻,在場地上來回縱越,張陽劍劍落空。這是洛天初打通任督二脈後的首次交戰,他有心想試試效果,十招下來他已發現張陽的四處破綻,每一處破綻均可要他性命。胸有成竹後,洛天初看準刺來的一劍,快及胸口時迅速閃開,伸指在劍身上一彈,只聽龍吟清響,張陽虎口發麻,長劍鬆手。洛天初忙接住他的長劍,雙手遞還道:“承讓了。”張陽一愕,嘆了口氣,接過長劍道:“多謝。”
在場衆人暗自驚歎洛天初的武功了得,而知他底細的正一派衆人更爲喫驚,三年前他還是個不懂武功的小混混,如今卻戰勝了嵩山高徒,顯然還未盡全力,簡直匪夷所思,宋連峯下一場的對手就是他,此時神色驚疑不定,看不出對方的深淺。洛天初下場後,顧遙喜道:“好啊小洛,沒想到你的武功精進如此,真讓我喫了一驚。”洛天初剛要說話,忽聞清香撲鼻,扭頭一看,見李清婉笑吟吟的站在身邊,一臉天真無邪的可愛模樣。洛天初趕緊收斂心神,怕再中邪術。李清婉拉住他的衣袖道:“小洛哥哥,小朱哥哥,你們還記得我麼?”洛天初怔了怔,端詳了她一會兒,覺得有些眼熟,而且越看越眼熟,名字呼之慾出,卻始終叫不出來。畢竟李清婉的變化也是極大,他雖記得鶯兒,新名字還是頭一次聽說。朱雨時被情所困,想着別的事情,根本沒聽清她說什麼。李清婉笑道:“你們還記得鶯兒麼?”洛天初大喫一驚,這才恍然,驚喜道:“真的是你!你不是去西夏當公主了麼?怎麼學武了?名字怎麼也改了?”
李清婉笑道:“你一下問這麼多問題讓我怎麼回答,我們到那邊慢慢說吧。”回頭看了眼魂不守舍的朱雨時,便將洛天初一人拉到旁邊,兩人久別重逢,各自敘說着經過。原來李仁孝覺得她的名字太過俗氣,便重新給她取名叫李清婉。爲了彌補心中愧疚,回到西夏皇宮後對李清婉寵愛有加,此舉招來了宮中女人的不滿,皇後,嬪妃,公主都看不慣皇帝善待這個“野種”,幾次想加害於她,好在李清婉機警才屢次脫險。李仁孝雖是皇帝,卻也不能一直保護着她,爲了她的安全便將她送到了繡水宮,倪紅顏儘管眼高於天,卻也不敢撥皇帝的面子,便收她爲徒。洛天初也說了自己的經過,大讚血刀堡好漢的重情重義。李清婉聽罷不置可否,看了眼他手中的其貌不揚的孤鳴劍,笑道:“小洛哥哥,你現在的武功很不錯嘛,怎麼還用這把破劍,以後我送你一把好的。”洛天初剛想解釋,便聽裁判官道:“下一場由血刀堡的朱雨時對陣金龍鏢局的白雙槐。”李清婉“咦”了一聲,道:“小朱哥哥要上場了。”洛天初將目光投回賽場,擔憂道:“老天保佑他能振作起來。”李清婉奇道:“小朱哥哥怎麼了?爲何心不在焉。”洛天初嘆道:“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朱雨時一直在想着何月蓮,心神不屬,連叫他名字都沒聽見,白雙槐早在場中橫刀等候,顧遙猛一推他,着急道:“你要呆到何時,該你上場了。”朱雨時打一激靈,這才匆匆進場。白雙槐是老江湖,見他兩眼發直,拘謹不安,以爲他怯場心虛,笑道:“要是害怕就認輸吧,我的鬼頭刀可是不長眼的。”朱雨時沒聽到他說什麼,不由自主的望了何月蓮一眼,見何月蓮眼中盡是擔憂之色,他心中一動,暗想她這是關心我麼?莫非我仍在她心中佔有一席之地?”白雙槐早等着不耐煩了,揮刀削向他腦袋,何月蓮捂嘴驚呼道:“小心!”朱雨時頓時精神大振,神智清醒起來,心中大叫道:“她在擔心我!她在擔心我!”刀風撲面,也不見他腳下有何動作,身子御風般蕩了開去,用的正是‘凌霄青雲步’。顧遙和洛天初都長出了一口氣,放下心來。朱雨時心想既然月蓮心中有我,那我就仍有希望,私定終身又如何,畢竟沒有完婚,我爲什麼不能把她爭取回來。何仁瑾要求他的女婿武德兼備,我要是這場輸掉,那就一切休提了。想到這裏他抖擻精神,展開輕功滿場遊走,身法如幽靈般忽快忽慢,忽高忽低,腳下像踩着什麼東西,身在半空也能變向,全無規律可言,以爲要慢下時卻飛箭般竄了出去,想堵截時他卻向反方向移動。累的白雙槐滿頭大汗,胳膊都砍酸了,卻難近他三尺之內。李清婉驚歎道:“小朱哥哥的輕功很是高明啊。”洛天初見兄弟重振旗鼓,心中大喜,暗想他蠱術的更高明。
又過了片刻,白雙槐止步不追,提刀指着朱雨時道:“臭小子,你光輕功好有什麼用,打不過我一樣贏不了。”朱雨時心眼實誠,一想也對,便開始主動進攻,施展出飛花指法,攻向他周身穴道。白雙槐見他上當,揮刀迎戰,兩人一交手便是三十回合,白雙槐的武功原比朱雨時高上一截,可朱雨時勝在輕功,每到危急時總能化險爲夷,白雙槐空耗了太多氣力,時候久了便氣力不支。朱雨時抓住機會,點中他身上大穴,白雙槐頓時全身僵硬,難以動彈。裁判官判定朱雨時勝出,朱雨時忙向白雙槐賠罪,解開了穴道,白雙槐“哼”了一聲,罵道:“****運。”轉身走了。朱雨時也不介意,轉頭看向何月蓮,只見她面帶笑意,微微點頭,他頓時心花怒放,什麼成敗榮辱全不放在心頭,興沖沖的走了回去。
李清婉看在眼裏,嘿嘿笑道:“原來小朱哥哥是有心上人了。對了,你也有心上人了麼?”洛天初甚是尷尬,沒想到她問的如此直接,心中不確定令雪兒算不算心上人,但既然談到了婚事,那應該就算是了,便點了點頭。李清婉看出他默認的對象不是自己,本充滿笑意的眼中閃過一絲慍色,忽又笑道:“她一定很漂亮了是不是?叫什麼名字?”洛天初臉紅道:“是,她叫令雪兒。”他說話時沒發現李清婉眼中蘊含着的嫉妒和不滿,但只是一閃而過,立刻恢復常態,像小女孩般雀躍道:“我能見見雪兒姐姐麼?”洛天初道:“當然可以,比完武後我便帶你見她,你是我妹子,你們一定可以成爲朋友的。”說到這裏想起剛纔的幻覺,心中羞愧不已,不敢再想。李清婉心裏暗笑道:“誰要做你妹子,誰要跟她做朋友。”表面卻是一副歡喜模樣,連連稱是。
這時朱雨時搔着頭不好意思的走了過來,對李清婉歉然道:“對不起鶯兒,我剛纔沒。。。沒聽到你說話。”李清婉壞笑道:“小朱哥哥你見色忘友,我纔不要理你。”朱雨時連忙道歉,請她原諒,李清婉哪是真生氣,只是逗他玩罷了,看他態度誠懇,也就不爲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