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的勞動遠比遊昊之想象得更加疲憊。
雖然疲憊感已經達到極限了，但是精神卻顯得非常亢奮，因爲剛剛學會了的新的醬汁配方。
用發酵起來的老醬汁與新醬汁配合，除了新鮮的鮮美之外，還有一股厚重的回味醬香。
學會了的新的配方，又做出了一份完美的鰻魚飯帶了回來，忽然間想到了現在是早上。
早點能喫得下這麼油膩的東西嗎？
聳了聳肩，開門進屋。
“哇……”
玄關開門聲音之後，遊昊之就聽到屋子裏假哭的聲音一路大踏步衝了出來，朝自己飛奔，隨後猛地一撲。
遊昊之下意識的讓了一下身位從容躲過。
“你躲開幹什麼！？”艾瑪兩眼掛着淚痕，眼淚汪汪的說道。
“……條件反射。”實在是你的身材太給人壓力了，尤其是上面那顫動的一對。
遊昊之蹲了下來，“你哭什麼？”
“就差一步！”戳中傷口，艾瑪捶地悲痛欲絕，“就差一步！明明只差一步！憑什麼那傢伙能隨手掏出一張新卡……”
“哦，輸了？”淡定。
“輸了！”
遊昊之將袋子放在桌子上，又從袋子中取出了新嘗試的鰻魚飯，“這不是計劃的一部分嗎？你哭什麼？”
艾瑪從地上爬起來，“我知道！但是我距離販賣AI的大筆金額就差一步之遙……一步之遙啊！！”
“平時你不是很厲害嗎？贏了多少次？”遊昊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繼續扯淡。
“不是因爲對手是你嘛……”艾瑪揉着肚子一路跑過來，“今天喫什麼？”
“我去給你做。”
“等一下！”艾瑪看到了遊昊之放在桌子上的盒子，眼睛在放光，“這是什麼？”
“鰻魚飯。”
“我喫這個就行了！”艾瑪如獲至寶的捧過來，在雙手按在蓋子上的時候，一股香味就順着盒子縫撲面而來。
“一大早上喫這個不覺得油膩嗎？”
“咦？”艾瑪打開盒子的手停了下來，“我還以爲你會說不健康不衛生什麼的。”
“我做的東西自然不可能不衛生，”遊昊之說道，“雖然餐盒沒有什麼保證，但是論起食物本身我能做主。”
“至於說不健康，那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誒？”
對於遊昊之而言，健不健康早已不是他的選擇，人類與自己相比那蚍蜉一樣的壽命，能多享受一天就是賺的。
至於自己，會在意健不健康嗎？
話說回來這個世界對於健康問題致死的評定是怎麼評定的？還是說管理員看誰不順眼直接安一身絕症踢出去？
呵呵呵呵……
“鰻魚飯一共有兩份，另一份是保溫的，中午大概也只會有少許降溫，你替我喫了吧。”
艾瑪正含着筷子尖享受米飯和鰻魚的甘甜鮮美，聽到遊昊之這句話，轉過頭來，“你不餓嗎？”
“我需要睡一覺，”遊昊之打了個哈欠，“晚安。”
這一次，不只是AI管家，就連艾瑪的神情也疑惑了起來。
……
綠燈再次亮起，昏暗的地下室中，機械盒子背對着遊昊之所在的營養罐，正在製作不知道第幾個種植器。
“怎麼又回來了？”ZONE說道，“在那邊遇到麻煩了？”
“沒，回來做一些東西。”遊昊之的機械合成音自動在地下室內響起。
“做什麼？我幫你？”
“一套內循環程序，以及一整套完善的自我維護方案，和限制保護協議。”
ZONE的動作停了下來，兩隻眼睛望着天空，像是在沉思，片刻後似乎終於想明白了遊昊之想做什麼。
“不打算拯救這邊的人類了嗎？”
“沒必要，”遊昊之說道，“這個世界已經處在毀滅之中了，新的紀元只要等到一個奇點就能爆發，沒必要拯救他們。”
“是嗎。”
ZONE似乎對於這個答案並沒有多大反應，“也是，上個世界你已經夠累了，是該好好歇歇，這邊我又幫你造了一個備用的義軀，你能拿來用。”
看着ZONE拖出來的盒子中躺着的那個橙黃色機器人，遊昊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這位是……”廢品同調士？
“沒錯，廢品同調士，”ZONE笑了笑，“沒有比這個更適合你現在的形象了吧？”
“聽到我不打算拯救這個世界生氣了嗎？”
“並沒有，”ZONE回答道，“只是我更希望你三思而後行，也許這個世界的命運與你的目標是互補相成的。”
“畢竟人的一聲都很短暫，生死無常嘛。”
……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時，當然這樣好的天氣沒必要放任自己去做違法亂紀的事情。
但是一些怪客俠盜行爲，還是能容忍的。
天橋下是個好地方，少有人聚集，時不時路過的火車吵鬧聲甚至讓一些流浪漢也不願意在這裏久待。
蛇蟲鼠蟻呆多了更是司空見慣，於是乎，某個藏有祕密的熱狗攤車就停在了這裏。
頂着不知道怎麼鑽進車廂的蚊子，草薙和遊作盯着電腦屏幕發愣。
“這就是SOL科技公司主電腦的模式圖？”
屏幕中，展現的是一個高序數的原子橫截面，外面的電子軌跡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數據保護層。
內部的“原子核”就是遊作的目標。
“然後這裏，”草薙翔一敲了下回車，一條蜿蜒的線路標註在迷宮一樣的原子橫截面圖示上標註出來，“這就是SOL公司的安全漏洞。”
“Ghost girl竟然能……”看到這條彎彎曲曲完全不像是人類能找出來的線路，遊作有些驚歎。
“雖說是個赫赫有名的黑客，但是能做到這種地步的真是了不起。”
“不是平常人啊，”草薙翔一綴了口咖啡，“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還需進行其他的準備工作嗎？”遊作問道。
“嗯，還需要一些緊急登出和錄像的支援程序，”草薙回答道，“明天吧，明天你放學後直接過來！”
“我明白了。”
“對了，遊作，要不要喫夜宵？今晚我請客，城裏有一家鰻魚飯據說相當好喫。”
“不用了，”遊作扛起了自己的小書包，“我回去了。”
“啊，喂，其實是我想試試看……哎，算了，要不要送你回去？”
“就在附近，走路還快一些。”
遊作走下了熱狗車，在戶外的空氣中深吸一口氣，隨着有些微涼的月色，嘆了出來。
“今天……蚊子還真多啊。”
……
斬首，去鰭，刀刃在魚身上輕輕滑過，發出輕吟鏘音。
從中間刨開魚腹，連同膜一起劃掉內臟，再將魚身一分爲二。
剔去魚骨，穿上竹籤。
動作優美又利落，練慣了厚實菜刀的人，很難不對其他的廚具提起興趣。
比如其他比較輕盈的菜刀。
蒸爐發出一聲叮響，打開爐門，一股淡淡的香料味掩蓋了土腥，再濾掉魚腥後，剩下的竟然是一股別出心裁的鮮香。
烤爐上的鰻魚在滋滋冒油，米飯被淋上了香甜的醬汁。
將烤好的鰻魚放到器皿中，將剛剛蒸好的鰻魚放到烤架上，又將新的米飯盛到了空的器皿中放置。
新鮮處理的鰻魚被放到了蒸籠中，定好時間後，重新回到烤架前。
有條不紊？
不，只是華羅庚燒水定律最大效率利用罷了。
雜物少年將裝好了鰻魚的器皿放到了托盤上，除此之外加上一疊鹽菜和一碗味增湯就能端出去了。
除了照顧烤制中的鰻魚，遊昊之不得不在烤架面前神遊天外。
“外賣鰻魚飯十五人份！拜託了！”
這是夜間工地還是加班中的社畜？
“大份鰻魚飯！外賣！再加一份炸蝦！”
這是熬夜死宅的夜宵。
“鰻魚飯經典版！堂餐！”
這是過來回憶經典味道的老人。
“新版鰻魚飯一份！嗨——新版鰻魚飯兩份！稍等……新版鰻魚飯三份！”
過來打卡網紅美食的年輕人。
在這邊想象顧客是什麼樣的人，遊昊之手上的動作一直沒停，彷彿製作美食已經成爲了烙印在他身體裏的本能記憶。
隨着時間劃過十二點鐘，終於這個城市再次沉寂了下來。
而員工們也找到了終於可以好好歇息的時間。
“啊……累死了！”勤雜員少年倒在了椅子上，側過頭看着遊昊之正在烤制最後一份鰻魚飯，鬆了口氣。
“真是夠嗆啊……已經是最後一份了吧？”
“只要沒有客人或是沒有訂單的話，這就是最後一份了。”
“哈……解放解放……”捶着肩膀，勤雜工同學站了起來，去收拾托盤。
“啊？味增湯用光了……”愕然的看着快要見底的鍋，勤雜工同學對遊昊之說道。
“我知道，”遊昊之指了指一旁養活鰻魚的玻璃池，“能幫我拿幾條活鰻魚過來嗎？”
“好！”少年跑到了倉房，隨後傳來一聲驚呼，“啊！鰻魚也用完了！？”
“誒？！”聽到這麼說，其他的幾名員工也跑了進來，“怎麼會？今天我明明訂的比昨天還多……”
遊昊之走了過去，看着空空蕩蕩的池子，“沒辦法了。”
味增湯還能趕，但是沒有鰻魚的話也沒辦法繼續做了。
“打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