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裏靜悄悄的,蘇子鈺在等待蘇宛的回答。
“我會選什麼,二哥難道不知?”蘇宛說道。
蘇宛會選擇什麼,蘇子鈺自然是知道的,也正是因爲知道,他纔沒有主動的告訴蘇宛,就是希望,蘇宛她可以不要捲入這場是是非非當中。
“馮尚書十日前被陛下下令抓入天牢,兩日後就會被處斬。”蘇子鈺凝神說道。
“什麼罪名?”馮尚書被押解在天牢,這點蘇宛從馮佳佳那裏就已經知道了,可是怎麼會那麼快就被處死呢,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堂堂的一個尚書,而且在位多年,怎麼可能說處死就處死,除非他犯了謀逆的罪名,不過馮尚書不會呀。
“私自藏匿養蠱之人,而且其中還有馬哈拉族的飼蠱人。”蘇子鈺解釋道。
在紫堇國,養蠱等同於謀逆,甚至於比謀逆的罪名還要大,蠱蟲,馬哈拉族,這是歷代紫堇國皇帝的禁忌。
“四品大臣王韶光出首指認馮永之,而且證據確鑿,幕後的指使之人是時洛和九皇子齊。”蘇子鈺語不驚人死不休,又給蘇宛扔了個炸彈下來。
蘇宛不禁問出一個爲什麼,難道真的如馮佳佳所說,她的父親不再有利用價值,所以時洛就把他當成廢棄的棋子清理出局了?可是這樣,時洛他也逃脫不了被皇帝懷疑的嫌疑啊?
“我猜,是爲了宛兒你手中的那道金牌,就是法度大師給你的那道。”還有一層原因,時洛這般做怕是也是爲了蘇宛的緣故,不過蘇子鈺並沒有告訴蘇宛,既然他的三妹已經在放下時洛了,他又何必再多添什麼變故。
在以後的日子裏,在蘇子鈺的有生之年,他常常會想到這一夜,他也常常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這一夜他的有所隱瞞到底對不對。
“那白鴻卿是怎麼回事,我見他這些日子較以往清閒很多?”關於那道神祕金牌的事情,蘇宛不再繼續多問,而是轉而問了白鴻卿。
說到白鴻卿,蘇子鈺明顯的遲疑了一下,“他,現在被停職了。”
“停職?也是因爲馮府蠱蟲的事情?”蘇宛驚訝的問到,立刻想到了一種可能,隨機脫口而出,得到蘇子鈺的點頭後, 果然,她的猜想是正確的,皇帝這是藉機發落。
“二哥,你知不知道誰會是下一任的皇帝?”白鴻卿不屬於任何一方的勢力,皇帝爲什麼要動他?莫不是爲下一任的皇位繼承人開路,可這也輪不到拿白鴻卿開刀啊。
“好了,你不用擔心的。”望見蘇宛的擔心神色,蘇子鈺此時的心裏卻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他的確希望蘇宛日後嫁人就該嫁給白鴻卿這樣的,可真看到他掛在心尖上的寶貝妹妹擔心另一個男人,他心裏又挺不是滋味的。
“二哥這話怎麼說?”
“就因爲白鴻卿是中間派,只效忠皇帝一人,皇帝這才停他的官職。”
自古昏庸王朝必定會有一名亂臣賊子擾亂朝綱,也自會有鐵骨錚錚的大臣含冤而死,名流千古,而繁華的王朝更需要在賢君即位之時出現幾個奸佞小人的死亡和棟樑之才的啓用,就算沒有,也會有人替他們準備好這些角色,或許是上一任的皇帝,或許是大臣謀士,也或許就是那些賢君明君自己準備好的角色。
歷史是由史官和勝利者共同書寫的,至於真相到底如何,只有死人知道。
而白鴻卿的角色,或許是下一任紫堇國皇帝起任的棟樑之才,也或許是給皇子們歷練用的絆腳石,更或者,是皇帝給自己預留下的一顆棋子。畢竟,自古皇帝最多疑,即使是在撒手人寰的那一刻,他們或許還在擔心來自各方面的算計。
白鴻卿既然無事,蘇宛立刻也就丟開了,她真正擔心的,是蘇子鈺,“那二哥不會有事的對吧?”
“無妨,二哥應付的來,時辰不早了,你立刻給我回去睡覺。”蘇子鈺前句話剛說完就換了個臉色,正着張臉命令蘇宛去睡覺。
“可是觀言的事情你還沒有和我說呢。”蘇宛不想帶着一肚子的問題去睡覺,對着蘇子鈺撒嬌央求道。
蘇宛的作息時間還有她的膳食搭配,這些都是被蘇子鈺嚴格控制好的,就是在這兩件事情上,不論蘇宛怎麼撒嬌耍賴,哪怕是坐地打滾都不能更改半分,蘇子鈺推着蘇宛出書房,命令阿九看着蘇宛回房間睡覺。
蘇宛身子被往外推,嘴裏還在唸叨着她還沒看完的話本子,嚷道:“把那個話本子也拿給我呀,二哥。”
送走了蘇宛,蘇子鈺問出現在窗口,已經等候多時的一個劍客打扮的中年男子道:“法度還是沒有消息嗎?”
“並不曾有,我們派出去的人監視無妄許久,他從不曾與法度聯繫過。”
好你個法度,莫名其妙的給我妹妹一塊金牌到底是想做什麼?
蘇子鈺以前只是不喜和尚,蘇宛每次與法度見面他避着也就是了,法度送了蘇宛一塊金牌,他只是覺得不對勁,可當時找不到法度也就藉此把這事情擱下了,可是最近各方人馬都在尋找蘇宛手裏的那塊金牌,蘇子鈺這才擔心蘇宛會被殃及到,說不定這一切都是法度當初設的一場佈局。
刻意的接近蘇宛,刻意得得與蘇宛結緣,再把金牌送給蘇宛,蘇子鈺雖然不知道法度的用意何在,但這並不妨礙他用最大的惡意去揣度和尚的用心,他對和尚和白鴻卿有種天生的厭惡感和警惕心。
“還有人在跟蹤我妹妹嗎?”法度一定要找到,並且絕對不能讓蘇宛再陷入險境。
“時洛手下的黑書和另外的幾人一直都在跟蹤你妹妹。”說話的劍客被蘇子鈺所救,爲了報答恩情甘願供蘇子鈺差遣五年。
時洛,哼,他果然還對自己的妹妹不死心,不過既然是他派的人,就不會對宛兒有傷害,相反,反而會是一種保護,“他們的人你就不必去管了,加快人手,一定要儘快的找到法度。”
蘇子鈺吩咐完,回到書房準備繼續處理公務,看到案桌上他從蘇宛手裏拿過來的話本子,不禁搖搖頭,話本子有什麼好看的,這般想着,蘇子鈺翻開了那本話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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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與京城旁家客棧並無二異的有間客棧,所有的房間燈火都熄滅了,獨獨門前的兩個紅燈籠搖曳擺動,幾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敲響了客棧的大門,夥計打着哈欠從房間裏出來,馬蹄聲和敲門聲在空檔無人的大街上久久的迴響。
夥計點亮了一盞油燈,披件外衣,將門板從裏邊卸下一塊,嘴裏嚷嚷着,“別敲了,別敲了,今日客棧滿客,去別家投宿吧。”說話間,他也就從拿下門板的那個缺口裏露出小半張的臉。
“找人”,敲門的客人沉着張臉說話,門外邊黑暗暗的,店夥計也沒仔細的瞧他,不過想來是戴了鬥篷的。
“客人你找誰呀,大半夜的,要找人明日請早。”店夥計說着,就要把木板添回去,外邊客人的一句話,卻讓店夥計變了臉色,恭敬的卸下木板給客人開門了。
“馬哈拉,活死人肉白骨。”門外的客人說道。
這間客棧藏匿的正是在京城已經無處可躲的一些馬哈拉族人,自從蘇宛被綁架的事情之後,京郊,空宅子,任何有可能養蠱的地方都被官兵搜查過,並且那些地方都加派了士兵巡邏,馬哈拉人沒有辦法,只能潛入京城暫避風頭。而這家有間客棧,就是其中幾人的藏匿之處。
“幾位大人,這邊請。”店小二臉上的睏倦轉瞬間消逝的乾乾淨淨,他打開客棧的門恭候着等那兩人進了客棧探出腦袋在京城的大道上四處望瞭望,這才謹慎的把門合上,又上了夾板。
“大人,幾位大人來找。”店夥計端着油燈在前方領路,走到天字客房敲開了房門。馬哈拉人對待稱呼的方式都很奇特,只要不是他們的族人或者他們認可的人,那些人不論職稱大小,一律以大人稱呼。
“你們?進來。”那位天字房間裏的大人打開房門,對着店夥計道,“你下去吧。”望着店夥計離開了,那位大人關閉了房門。
“你們怎麼來了?可是又需要我們做什麼了?”那位大人開口問道。
其中的一個青衣男子摘下鬥篷,是黑書,他咬着牙質問眼前人,“你們在跟蹤蘇三姑娘?”
這也是他最近才發現的情況,按照主子和他們的侍者大人的約定,他們絕對不會去打擾蘇三姑娘,但是現在,是想要違約了嗎?
“是,我們的確派人跟蹤了蘇宛,是侍者大人親自下達的命令,那個女孩,很大程度上就是我們要找的人。”眼前這個被稱作爲大人的人也直接承認了,蘇宛,他們勢在必得。
“天下女子千千萬,唯獨蘇宛一人,你們動她不得。”黑書說的很堅決,他攥緊了拳頭,腰間的荷包輕輕晃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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