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什麼?
他的心上人,是誰?
湯池的熱氣太多,氳得沈月嬌眼裏蒙了一層霧氣。
她想擦掉,可手指到了脣上,卻再也上不去了。
她這副受了驚嚇的模樣讓楚琰有了幾分理智。他能穩住心神,卻依舊難掩怒氣。
“回京以後,你自己去解釋。”
他轉身就走,把沈月嬌丟在那。
拂枝剛從地上爬起來,楚琰又大步折返回來,拂枝又嚇得衝進跪回去。
楚琰來得急,連大氅都沒穿,乾脆拿了軟塌上的被子,直接將人裹了帶走。
他裹得緊,沈月嬌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一張嘴,又想起剛纔的吻,腦袋又是一陣空白。
把人送進房中,他在那站了一會兒,又不知道說什麼,只叮囑她早點休息,說明早就要趕路,這就走了。
沈月嬌費勁的把手抽出來,撫着自己的脣,半晌都沒醒過神來。
楚琰,他是不是瘋了……
拂枝追上來,聲音裏還有震驚之後的顫抖。
“姑娘,王爺他……”
沈月嬌像針紮了似的趕緊把手放下去,深深的喘了兩口氣,才與拂枝交代。
“今天的事情不準說出去。要是讓我知道……”
拂枝跪下磕頭,“姑娘放心,奴婢既然是伺候在姑娘身邊的,就絕不會背叛姑娘。”
這一晚上,沈月嬌沒睡,楚琰也沒睡。
他承認自己衝動了,但他不後悔。
他不想自己的心意這麼遮遮掩掩的藏一輩子。
翌日清早,沈月嬌渾身疲憊的起來,在牀邊坐了好一會兒,聽着拂枝起來了,才喊她進來伺候。
拂枝見她氣色不太好,特地給她挑了一支紅寶石的簪子,配的也是一件丹紅的衣裙。
她讓拂枝先把簪子收着,說一會兒上車肯定要睡一陣的,到時候帶着首飾會不舒服。
拂枝指了指她手上的鐲子,“姑娘,奴婢昨天就想說了,你這鐲子……”
沈月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鐲子有些發黑,只有那些寶石還熠熠生輝,留着光彩。
“那日泡湯池時我就發現鐲子變黑了。黑就黑吧,反正我也不喜歡。”
她現在哪有心情管鐲子的事情。黑了更好,反正本來就是個醜東西,看着就心煩。
用過早膳,拂枝說馬車已經準備好了,沈月嬌想着早早去馬車裏躺着,也省得見到楚琰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可誰知,剛出房門就遇上過來接她的楚琰。
沈月嬌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楚琰要來拉她,被她不着痕跡的躲開。
“現在在下雪。”
楚琰聲音微沉。
眼前確實飄着一點點小雪,但落在地上就化開了。
沈月嬌斟酌用詞,正要開口,楚琰已經不由分說的拉起了她的手,帶着她往前走。
她掙了掙,可楚琰拉的緊,她沒掙開。她看着兩隻搭在一起的袖子,正好遮住了兩人的手。
拂枝不敢說話,更加不敢亂看。
出了莊子,沈月嬌先是看見了已經騎馬等着的珩兒,可掃了一圈,又沒看見雀梅。
“雀梅呢?”
才說完,楚琰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氣,疼得沈月嬌又縮了一下手。
“我昨晚說的還不夠清楚?”
沈月嬌後退了一步,下意識的往珩兒那邊看。
珩兒仰頭看着天,一會兒又低頭玩着鬃毛,沒有功夫理她。
見她確實疼了,楚琰才鬆了手。沈月嬌立馬躲開他,快步上了馬車。
拂枝跟上去,剛把車簾子拉起來,又被人一把掀開。
楚琰站在馬車下,看着受驚的沈月嬌,一字一句的解釋:“雀梅是莊子裏的管事,那些事情我不問她,我問誰?”
說罷,他憤憤的扯下車簾,吩咐馬車起程回京。
沈月嬌還有些緩不過勁兒來。
雀梅只是莊子裏的管事?
哪有這麼年輕的管事?
但是秋菊也是西郊莊子的關係,她也很年輕,甚至還比銀瑤小一歲。
沈月嬌扯了被子蓋上。
難道真是她誤會了楚琰?
拂枝自責道:“都是奴婢沒打聽清楚,才讓王爺欺負了姑娘。”
沈月嬌把半張臉都邁進了被子裏,“我回去該怎麼跟孃親解釋?”
拂枝說:“奴婢去跟殿下解釋,一切都是奴婢的錯。”
沈月嬌搖頭。
雀梅那邊誤會了就誤會了。她說的,是她跟楚琰的事情。
這一路上幾乎沒下過什麼雪,路上走的十分順利。
來時沈月嬌睡了個昏天黑地的,現在卻一點睏意都沒有。
車旁始終伴着馬蹄聲,明明還有珩兒和其他侍衛的,但沈月嬌就是知道,這馬蹄聲的主人,是楚琰。
來時就是這樣,他始終騎馬守在馬車旁。
“姑娘,可是口渴了?”
拂枝喊着她,她才從這些事情裏醒過神來,也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又撫着脣。
她把手收回來,坐起來,點了頭。
馬車裏有小暖爐,隨時都溫着水,剛好可以入口。拂枝正要給她倒水,沈月嬌卻說想喝涼的。
拂枝有些爲難,“姑孃的身子還是不要喝涼的了。”
可沈月嬌現在心裏又燥又悶,只想喝一口涼的。
車簾子掀開,有人彎腰遞了只水壺進來。
是楚琰。
“這個,涼的。”
拂枝接過來,倒了一杯給沈月嬌。她一口喝完,沒壓下燥熱,反而更加難受了。
這時,馬車一沉,有人掀簾進來了。
拂枝看了眼沈月嬌,自覺的退了出去。
沈月嬌忘了自己就靠坐在馬車最裏頭,見他進來,又下意識的往裏頭擠了擠。
楚琰坐在外側,側眸看了她半晌。
“回京後,我會跟母親說……”
“不行。”
沈月嬌幾乎脫口而出。
楚琰眸色沉下來,“爲什麼不行?”
沈月嬌抬起眼眸,對上他那雙桃花眼。
“你是兄長。”
“都這樣了,還是兄長?”
楚琰突然欺身而上,擒着她的下巴,又印上了一吻。
昨天沈月嬌是來不及反應,沒想到他膽子這麼大,竟然還想佔她便宜。
她睜大眼眸,伸手要把人推開。楚琰抓住她的手,將她逼在角落,狠狠的佔着便宜。
拂枝就在車簾外,沈月嬌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推不開,躲不過,她竟然張口,在楚琰的脣上狠狠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