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臭的脾氣,誰跟你都不合適。”
楚琰真是被她氣笑了。“說這麼大聲,就不怕我聽見?”
沈月嬌後知後覺,自己在心裏想的話怎麼就說出口了。
不過說就說了,有什麼好怕的。
“你這種脾氣的人,將來娶的媳婦兒恐怕也是個臭脾氣,你倆臭味相投,天生一對!”
眼看着楚琰要打人,沈月嬌跑的比誰都快。
“等等。”
聽着楚琰喊她,沈月嬌沒敢走過去,只站得遠遠地。
“還有事兒?”
楚琰把自己備了好幾日的東西拿給她,“這個,算是我補給你的。”
補給她的?
沈月嬌突然想起來,上次楚琰設宴,她什麼東西都沒送,楚琰今天搞這出不會是暗示她把禮補上吧?
見她傻站着,楚琰皺了下眉,“怎麼?嫌少了?”
她趕緊搖頭,“不是不是。”
她收了禮,這回是真跑了。
楚琰正捏着那枚棗核,見她對自己避之不及,氣得把棗核死死捏在掌心裏。
沒良心的臭丫頭。
正要出府,沈月嬌突然聽見前頭有人在訓斥什麼。她往前走了幾步,纔看見林霜兒正頤指氣使的訓斥着跪在腳邊的下人。
她跟林霜兒合不來,也不想多管人家的事情,喊着拂枝離開時,林霜兒反而看見了她。
“沈月嬌。”
她轉身,眼裏滿是不耐煩。
林霜兒眼睛盯着拂枝手裏的東西,“這是什麼?”
“跟你有什麼關係?”
林霜兒臉色難看了一瞬。
“我只是跟你打個招呼,你何必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如果只是因爲當年的事情,我已經捱了罰,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沈月嬌笑了。
“第一,我是縣主,你看見我沒行禮,我很不滿意。”
“第二,我跟你不熟,你卻因此質問我,我很不滿意。”
“第三,當年是你自己犯了錯,所以才捱了打,現在你舊事重提,說明你沒長教訓。我很不滿意。”
林霜兒臉色鐵青,語氣頗有不服。
“你用身份壓我?還是爲了給柳文鶯出氣?”
沈月嬌大方承認,“我的身份比你高,我用這個壓你,你有什麼不服氣的?至於柳文鶯……不過就是一件衣服而已,有什麼好計較的。文鶯是官家小姐,那種衣服以後還會有很多。但是你,這輩子都穿不上幾身好衣服。”
林霜兒肺管子都要氣炸了。
沈月嬌掃了眼還跪在地上的下人,一字一句的說:“你只是楚琰念着韓副將跟齊嬤嬤的恩情才認下的義妹,還真把自己當成王府的主子了?林霜兒,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蠢。”
“你不配說我祖父祖母!”
“那你就配?韓副將征戰沙場,保家衛國,立下汗馬功勞。齊嬤嬤恪守禮法,受人敬重。你有這麼好的祖父祖母,應該懂得珍惜他們二老給你留下的福澤纔是。可你把這些東西肆意揮霍,在外打着定北王義妹的名聲搶別人東西,圖一時快活,可丟的卻是你祖父祖母的臉。”
“你!”
林霜兒氣極,竟然伸手要打。
沈月嬌穩穩截住她那隻手,反手將那一巴掌還給她。林霜兒腳步不穩,直接摔坐在地上。
她抱着那兩樣東西,冷眼睨着捂着臉的林霜兒。
“下次再讓我再聽見你搶別人東西,我跺了你的手。”
林霜兒還敢抬眼瞪着她,“你敢!王爺既然認我做義妹,那……”
“那他也不會容許你這麼欺負別人。”
沈月嬌冷聲打斷她的話。
“林霜兒,齊嬤嬤最守規矩,懂得輕重,怎麼偏偏就教養出你這麼個東西來。這是京城,不是邊關,你最好給我懂事些。”
頓了頓,沈月嬌突然提起陳錦玉來。
“你知道爲什麼陳錦玉能留在長公主府,而你卻不能嗎?因爲錦玉懂規矩,分得清主次。她沒有仗着自己是太後的族親就爲非作歹,可你這個蠢貨,只會仗着齊嬤嬤的臨終託孤,蹬鼻子上臉。”
林霜兒淚眼婆娑,“你……”
“嗯?”
沈月嬌突然彎下身子,嚇得林霜兒立馬低下了頭,不敢與她對視。
呵。
沈月嬌並未再說什麼,只是一聲冷笑而已。
她前腳剛走,就有人把這件事情回稟給了楚琰。
“這些話,都是沈月嬌說的?”
“是月姑娘說的,小人聽得清清楚楚。”
楚琰竟然笑了。
沈月嬌,真是足夠囂張。
“這幾天林霜兒還在外頭惹事?”
“林小姐今日還沒出府,但昨日確實是又搶了兩樣首飾,花了王府近五百兩銀子。”
楚琰眸底有些不悅。
“往後府上每個月只給她十兩銀子,除此之外,府裏的賬目不準再讓她支取,銜霜居那邊的下人減掉一些。”
下人把話傳到林霜兒那裏,不過片刻,林霜兒就跪在書房外認錯了。
楚琰本不想理會,可總是想起齊嬤嬤臨終時放不下孫女的樣子。
他終究還是嘆了一聲,踏出書房,看着已經在那裏跪了很久的林霜兒。
“你惹的那些事情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懶得管。宴會那日我讓你收斂,以爲你聽得懂,沒想到你還是不明白。”
林霜兒渾身一震。
“沈月嬌沒有說錯,你有今日的一切,都是你祖父祖母給你留下的福澤,但這些不該是你肆意妄爲的底氣。如若以後你再惹事,就回幽州去吧。”
林霜兒臉色慘白,“王爺,霜兒錯了,霜兒不想回幽州,祖父祖母都不在了,霜兒沒有家了。”
說完了這些,林霜兒才後知後覺自己剛纔又提及了祖父祖母。她從未想過挾恩圖報,可她現在才察覺自己真的說錯了,也做錯了。
“你回去吧,以後懂事些。”
楚琰對她從沒有過笑意,說起話也是最平常的語氣。可今天,她卻總覺得楚琰的聲音比往日更冷一些。
沈月嬌還沒回到府上,就被一輛馬車攔下。車簾掀開,露出柳文鶯的臉。
“嬌嬌,你上來一下。”
沈月嬌笑道:“我正想去找你一趟呢,沒想到這遇上你了。”
她吩咐拂枝先回府,自己則是上了柳文鶯的馬車,這才發現,柳文鶯的身邊還坐了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