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嬌抱緊了懷裏的小娃娃,“你們大男人舞槍弄棒的,我跟上去湊什麼……誒誒誒!”
楚琰一把將她拎起來,把那兩位嫂嫂嚇得趕緊讓丫鬟把泠兒抱回來。
泠兒跟小姑姑玩的好好的,冷不丁的被人抱走,立馬鬧了脾氣,讓秦纓好一頓哄。
“嬌嬌,當初你的箭術可是三弟教的,但我跟你二哥還從來沒見過。這樣,今日只要你贏了你二哥,上次你在婉瑩那裏看見的那個玲瓏花鳥銀燻球,我就送給你。”
楚煊拿了把稱手的弓箭,“大哥這是看不起誰?嬌嬌這些年怕是連怎麼握弓都忘了,還跟我比什麼?”
說話間,他手裏的箭羽已經離弦,正中靶心。
楚熠彎起脣角,“那還真是可惜了。過兩日婉瑩還要去赴宴,不如就讓她把那東西帶過去給人家當賀禮算了。”
沈月嬌一聽就不樂意了。
那個玲瓏花鳥銀燻球是銀絲編的,鏤空雕着花鳥紋路,裏頭擱上香料,怎麼轉都不會灑。擱在案頭輕輕一撥,叮叮噹噹能響半天,滿屋子都是好聞的香氣。
“比就比,誰怕誰。”
見她一激就上當,夏婉瑩笑罵:“你們自己玩,還拿我的東西當賭注。”
楚華裳也笑起來,“我那裏還有一個金累絲的蝴蝶簪匣,我也拿出來當彩頭。”
“大家都拿了彩頭,我不拿倒是顯得我小氣了。”
秦纓抱着女兒,想了想,說:“那我就拿上個月剛得的那個珊瑚梅花的小盆景做彩頭。”
“這個好,這個我也喜歡。”
沈月嬌一口應下來。
那個盆景她見過,珊瑚的顏色紅得像胭脂,擺在窗前,日光一照,整朵花都透着光,像真要從枝頭化開似的。
當時銀瑤見了誇好看,等她贏了彩頭,就送給銀瑤去。
林霜兒站在一邊,看着楚家人的熱鬧,才發現自己根本就融不進去。
她雖然已經是定北王認下的義妹,但她手裏什麼都沒有。
看着前頭的沈月嬌,林霜兒眼裏露出羨慕。
下人只送來了兩把弓,楚煊楚熠各自挑了一把,輪到沈月嬌這裏倒是沒得選了。
楚琰拿了自己的弓箭出來,“拉得動嗎?”
沈月嬌拿過來,“你小看我。”
沈安和有些不放心,“嬌嬌你當心些,別傷了自己。”
楚琰的弓箭比較沉,沈月嬌拿在手裏確實有些喫力。但她爲了拿到彩頭,愣是抬起了那把沉手的弓。
三個人一字排開,箭同時射出。
楚熠楚煊二人自不必說,只有沈月嬌那支箭連靶子都沒碰到。
她厚臉皮的把失誤賴給了沉手的弓箭,說是三局兩勝。
可第二次拉弓,依舊如此。
楚熠楚煊都在興頭上,也沒想着要讓讓她。
第三次,楚琰說她的袖子礙事,讓她把袖子拉起來些。沈月嬌沒理會,等箭離弦,雖然射中了靶子,卻不是靶心。
她輸了。
彩頭沒了。
沈月嬌累得兩隻手臂都快要抬不起,但還是不服氣的想要再試一回。
“想要那兩樣彩頭?”
她看向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的楚琰,點了頭。
楚琰把弓拿過來,取出一支箭,與剛纔取勝的楚熠說:“我跟你們比,我贏了,你們把彩頭給我。”
“二弟這不是欺負人嗎,誰不知道你的箭術是最好的。”
楚煊剛說完,楚熠就指着那支烏金長槍說:“那我贏了,你這個借我威風兩日。”
“可以。”
明知贏不了,但就是喜歡玩。
三人站定,箭羽一同射出。依舊是正中靶心,但楚琰那邊,箭羽直接穿透靶心,釘在了後頭的假山上。
楚熠笑看着他,“真不愧是定北王,我認輸。”
“三叔欺負人,全天下誰能比得過他啊。”
楚珩嘴上抱怨,眼裏又全是仰慕和佩服。
真不愧是三叔,果真厲害!
楚煊也放下手裏的弓箭,“行,彩頭回去就叫人給你送過來。”
大家都誇了,沈月嬌也乾巴巴的誇了兩句。
楚琰掃了她一眼,最後目光落定在她戴着手鐲的手腕上,又若無其事的移開。
“銀瑤不是說你勤練武嗎,怎麼就練成這樣?”
“啊?我?”
沈月嬌愣了一下。
其他人則是都笑出聲來。
“嬌嬌那點花拳繡腿早就兩年前就荒廢了,但人家前一陣子在宮宴上跳了一支舞,可是驚豔了所有人呢。”
楚琰目光又回到她的身上,“那從明日起你就過來跟我練箭。”
說罷,他喊着衆人又去了別處,沈月嬌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新居落成,楚華裳讓楚琰選個日子,設宴熱鬧熱鬧。楚琰不喜歡,一口回絕。
“姚知序也沒設宴,我也不必了。”
“他住的就是原本的姚家,別人想去,他也沒臉設宴。但是琰兒,你如今是定北王,以後免不了要跟別人打交道。”
楚華裳瞥了眼跟在最後頭的林霜兒,“你不是也想給她說一門親嗎?正好,就在宴上相看相看,找個合適的,給她成了家,也好了卻了韓副將跟齊嬤嬤的掛念。”
楚琰沉默片刻,點了頭。
“那就聽母親的。”
他們走了之後,楚琰才把林霜兒喊到跟前。
“我已經認你做義妹,以後那些伺候人的事情你不必去做。”
林霜兒點頭,“知道了。”
“一會兒去挑一個喜歡的院子,自己去選幾個丫鬟。過幾日府上會設宴,到時候我會給你相看一門親事,或者你有看上眼的也可以直接跟我說。”
林霜兒咬咬牙,剛鼓足勇氣準備開口,才發現楚琰已經走遠了。
稍晚些,下人前來回稟,說林霜兒選了離楚琰的宸止院最近的棲雲閣。楚琰蹙了下眉,“我喜靜,讓她換去銜霜居。”
隔日楚華裳就把日子定下來了,又特地着人來告訴楚琰,說已經叫人把帖子發出去,讓他提早做好設宴的準備。
同時送來的,還有昨天迎的兩樣彩頭。
他看了眼那兩樣小玩意,果然是小姑娘喜歡的東西。
“東西送回長公主府的芙蓉苑,再告訴沈月嬌,讓她明天來我這裏練箭。”
下人把東西送過去,回來時卻說,沈月嬌已經約了王家跟柳家的小姐,說是要去合安寺,練箭的事情改日再說。
隔天,三個人一起到了合安寺,卻在寺門外,遇到了鎮遠國公府的馬車。
馬車裏正走下來一個女子,頭戴帷帽,面上還蒙着紗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