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煊輕嗤一聲,“他很聰明,雖然有軍功在身,但越是這種時候越知道自己不能亂來,所以手腳乾淨得很,就連宮裏那位,一樣是安安靜靜的,不敢有什麼動作,更別提安插人手了。”
主子們說話的時候,銀瑤給兩位公子上了茶。楚熠是從軍中趕回來的,正想這一口熱乎茶水,撇開茶沫吹了吹,先抿了一口,這才慢慢開了口。
“如今這個茶葉賣得這麼好,京城往雪海關那邊去的也有不少商隊,他能聽到消息也不奇怪。至於他從哪兒得到的茶葉,嬌嬌,你猜不到嗎?”
沈月嬌要是能猜到,也就不用楚煊去查了。
不過既然賬目上沒有問題,京城也沒有問題,姚知序能喝到這些茶葉……
難不成是楚琰!
沈月嬌的屋子實在熱的慌,楚熠楚煊只坐了一會兒就悶的受不住了。
“茶葉你照價賣,之後的事情不用你管,我跟你二哥自會安排。”
等他們離開,沈月嬌立刻叫銀瑤去知會馬掌櫃,讓他挑一斤茶葉,再找個好看的盒子裝起來,到時候等着人家來取就行了。
銀瑤懷疑自己聽錯了。
“只給一斤?”
“一斤還不行?京城這個地方,寸土寸金的,光是鋪子的租金就得不少錢,我請的掌櫃夥計也得不少錢,還有那盒子,也得花錢吧?這些茶葉從安縣送到京城來,嘖,還得花錢。這都是成本!”
沈月嬌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我還是看在以前大家都是朋友的份上纔給他一整斤,換做別人,我肯定只給半斤。”
銀瑤真是大開眼界。
姑娘坑人坑成這樣,屬實厲害,想來以後姑孃的生意一定能做大做強。
轉了頭,又見沈月嬌鋪開紙筆。
“姑娘要給誰寫信?”
銀瑤好奇的湊過去看了一眼,得見她罵了滿滿一頁紙。
還好,罵的只是三公子,要是跟姚知序扯上關係,那可就真亂了。
張家的下人隔天就把茶葉取走了。聽說當時瞧見只有小小一隻錦盒,那下人還多問了兩句。掌櫃的巧舌如簧,三兩句就把他打發走了。
說是要去拜訪譚記的兩位老人家,可好幾次兩位老人家都婉拒了。沈月嬌也不好打擾,這事兒就先放下了。
倒是謝昭那邊有了些消息。
文安侯來長公主府賠禮道歉,送的全是貴重東西,聽說都搬空了大半個庫房,回家差點沒把兒子打死。
現在過了大半個月,謝昭好了傷疤忘了疼,已經出府蹦躂兩天了。
今日趁着楚華裳跟兩位嫂嫂都不在,沈月嬌找陳錦玉借了一身衣服,披上陳錦玉最常用的鬥篷,帶着檀兒出了府。
檀兒心驚膽戰,生怕她的雙腳沾了寒氣,好在出了府就上了馬車,不必在外頭受凍。
馬車在陳錦玉常去的那些地方轉了一圈,主子沒下車,倒是檀兒跑了好幾間鋪子,買了點東西。
眼看着馬車就要回府了,有人終於坐不住了。
謝昭從酒樓裏追下來,喊住正要上馬車的檀兒。
“陳錦玉,你下車。”
見馬車裏沒回應,謝昭竟然要上馬車。
檀兒把他攔下,“謝世子,這樣怕是不妥吧。”
“有什麼不妥的?以前又不是沒上去過。”
檀兒都爲自己主子着急。
這可是在大街上,謝世子有沒有點羞恥心,叫人聽見了,以後她家姑娘不得被人戳脊樑骨嗎?
“世子爺!你總得給我家姑娘考慮考慮。”
謝昭這才停了動作,但兩隻腳就像是紮根在了地上。
“我問你,那天之後,沈月嬌說什麼了嗎?”
馬車裏毫無動靜。
“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問問,沈月嬌生氣了沒有?她拿了我們府上這麼多錢,有沒有,有沒有分你一些?不用想也知道,她這麼小氣的人,怎會捨得分你一文錢。”
“不像我,對朋友就格外大方。我上次聽你跟檀兒說喜歡繡針紡那件月白色的春水紗,可惜那是丞相府小姐定製的,不過我前兩日已經叫人去給你訂了一緞,等四五月份就能到貨了,倒時我送給你就是。”
謝昭偷偷看了眼馬車裏,從縫隙裏看見陳錦玉常穿的那身鬥篷,這才收回了目光。
他輕咳兩聲,說:“你還在因爲上回的事情生氣?她沈月嬌又沒什麼事情,倒是我爹把我打了一頓,前兩天纔剛被放出來。我現在身上還帶着傷呢,不信你看。”
大冬天的,他撩起衣袖,展露自己捱打的痕跡。
馬車裏的人依舊沒有回應後,他乾脆把胳膊從車簾子的縫隙裏伸進來,企圖讓陳錦玉安慰兩句。就算不是安慰,說兩句話也行。
天那麼冷,他光着的胳膊沒一會兒就凍得起了雞皮疙瘩。他悻悻的收了手,忍不住的抱怨。
“那天真不是我推的她,明明就是她訛的我!我說楚煊怎麼纔要千兩銀子就夠了,原來主意早就打到我爹頭上了,那一千兩的銀票只是開胃的小菜而已。陳錦玉,他們都壞成這樣了,你還不信我嗎?”
始終得不到回應的謝昭突然發了火。
“好,連你也要給我甩臉色。你要是再裝啞巴,我就再去長公主府門前鬧!”
“謝世子!”
檀兒心驚膽戰。
“這是在大街上,你好歹……好歹找個說話的地方啊!”
謝昭強壓怒火,猛地掀開車簾,一把將車上的人拽了下來,大步走進了旁邊的酒樓中。
到了廂房裏,謝昭將人往裏頭一甩。
見人撞到桌上,謝昭心頭一緊,忙走過去查看傷勢。
“有沒有傷着?快讓我看看,傷了哪裏?”
她的鬥篷上裹着好聞的薰香,光是靠近就足以讓謝昭心頭狂跳。
可誰知謝昭的手才碰到她,就被推出去好遠。
“你哪兒來這麼大力氣?”
謝昭捂着被推的胸口,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陳錦玉,你就這麼恨我嗎?”
他有些氣惱,“爲了一個沈月嬌,你竟敢跟我動手?”
說罷,他三兩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前。
“昭哥哥,你輕點,疼……”
看清楚那張笑盈盈的臉,謝昭的聲音戛然而止,見鬼的同時從腳底升起一股子寒意。
“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