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晌,卻不見下文。
“接着說啊。”
空青放下信,“沒了啊。”
“沒了?”
楚琰不信,伸手要拿。可手指碰到信的時候,又悻悻的收了回來。
他糊塗了,那是銀瑤寫給空青的,他一個外人看什麼。
“走吧,回去了。”
他拿着手裏那幾封信,起身就走。
空青還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主子不好意思說,他也就裝作不知道。
畢竟這次銀瑤在信上確實就只寫了這一段而已。
回了營帳,空青給銀瑤寫了信,這次寫的不多,也只有一張信紙而已。
本來都落了筆,可看見對面沉默出神的楚琰後,他又重新執筆寫了兩句話。
信送到京城時,已經過了不少時日了。
楚琰的信上依舊還只是那些話,惜字如金。
空青好歹還寫小半頁的字,不過最後那一句,似乎是格外加上去的,說三公子近來鬱郁不歡,不愛看殿下及其兩位公子的叮囑,每個月也就只有沈月嬌的趣事兒有點意思,讓她以後多寫一些。
“空青怎麼說的?”
銀瑤把信放好。
“空青說三公子已經被提拔爲校尉了。”
“是嗎?”
沈月嬌有些意外,“他上次寫信過來不是已經做百夫長了嗎,這麼快就成校尉了?”
“嗯,空青撿了個便宜,現在他也是百夫長了。”
沈月嬌一哂,“也該空青做個官了。”
見銀瑤小心翼翼的把信裝起來,沈月嬌問:“沒了?”
“沒了。空青說近來忙着軍中事務不得閒,沒什麼別的事情。”
說罷,她把信遞給沈月嬌,“姑娘不信可以自己看。”
沈月嬌擺擺手,“我對他的事情也不是那麼好奇,主要就是孃親他們想知道而已。”
銀瑤笑了笑,點頭稱是。
江海回來時紅光滿面,將一整袋酥餅送到楚琰面前。
“我娘做了一輩子酥餅,從沒人誇過她。知道我要回軍營,她連夜給我做了一袋,讓我帶回來給你們嚐嚐。”
楚琰要給銀子,江海把銀子推走。
“不要不要,我有銀子。”
他每個月的餉銀都會攢下來,但兩年時間也才攢了二三兩銀子罷了。
這些錢,夠幹什麼啊。
楚琰直接把銀子拍在他手裏,“拿着。”
江海還想着要還回來,空青一把捂住他的手,“拿着吧。看你春光滿面的,想必已經娶妻了吧?江海兄弟,恭喜了。”
“你看出來了?”
江海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說:“是隔壁村子的姑娘,我好幾年前見過一面,當時她就是個黃毛丫頭,頭髮又黃又卷,穿的是兩個姐姐的舊衣服舊鞋子,看起來像個小叫花子。沒想到這次再見她,她已經長成大姑娘了。”
說着,他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竟然又臉紅起來。
“她這回,長得格外好看。”
楚琰有些出神。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看見沈月嬌的第一眼時,就覺得這丫頭是個寒酸的叫花子。
跟親爹來府上要飯喫,可不就是叫花子?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突然就覺得那個乾瘦的丫頭變得圓潤可愛了。
雖然還不到十八,但他已經覺得那丫頭已經大變樣了。
如今又隔了三年,也不知道沈月嬌長成什麼模樣了。
這頭,江海還在傻呵呵的笑着,笑了半晌,見空青也傻呵呵的笑。
“你笑什麼?你也想成親了?”
空青傻笑道:“我三年前就成親了,我媳婦兒那天也格外好看。”
旁邊看熱鬧的楚琰眉心狠狠一跳,“什麼時候?”
空青直言:“就是我們離京那一日。公子,你不知道嗎?”
楚琰還真不知道。
“你跟銀瑤什麼時候成的親?誰做的主?怎麼沒人告訴我?”
“那日聖旨剛下來,姑娘就急着把我喊到芙蓉苑,匆匆忙忙的讓我跟銀瑤成了親。雖然倉促些,但禮成了就行。不然這三年來,我哪兒敢給銀瑤寫這麼多信。”
楚琰突然想起,那天沈月嬌追過來時,不遠處的銀瑤臉上擦的花裏胡哨。
原來是沈月嬌亂來。
不過轉念一想,空青他們婚期已近,可他卻跟着自己來了邊關,歸期未定。到底還得是女子心細,讓空青跟銀瑤的心意有了圓滿。
“等回了京,我給你們熱熱鬧鬧的辦一場。”
江海湊過來,“改日得空了,你們跟我回家,我也給你們熱熱鬧鬧的辦上一桌。”
閒聊了幾句,江海就先回去了。
他前腳剛走,韓復升就過來了。
他手裏拿着幾封信,遞給楚琰與空青。
“這是你們的家書。”
楚琰眸色一沉。
軍中的人,家書信件幾乎都是由驛站寄取。驛丞爲報鎮國將軍的恩情,定下規矩,初一十五的家書若是來的太多,驛站的夥計還會親自把信送到軍中,十分方便。
所以軍中的人都默認把信件寄往驛站,就是楚琰他們也是如此。
可今天,這些信卻是送到了韓副將那裏,那隻能說明,信上的內容丟不得。
韓復升看了眼那些信件,說:“最近好幾個地方都有敵軍試探,或許隨時都有應戰的可能。”
兩人躬身領命。
楚琰今日只收到了三封,一封是母親的,一封是大哥的,另外自然就是沈月嬌的。
要是換做平時,楚琰肯定會揶揄二哥剛剛新婚就忘記了弟弟,可今天這些信又由韓副將送過來,事情怕就沒這麼簡單了。
楚琰挑出大哥的字跡,拆開信件逐字看來。看到後面,他蹙起眉心。
“公子,可是京中出了事情?”
“順貴妃在冷宮自縊,小皇子被人推下枯井,將死之際被皇帝救起,現在養在淑妃膝下。”
空青也跟着皺起眉。
之前順貴妃盛寵,不知被多少人嫉恨。她被打入冷宮,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話。沒想到她落魄至此也能苦撐三年,在後宮那個喫人的地方把兒子養大。
可既然已經撐了這麼久,爲何突然自縊?
是誰逼着她自縊?
“公子,可是還有其他事情?”
楚琰眸色一沉,“雪海關……姚知序立下大功,擢校尉,領一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