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
沈月嬌指着那邊的牆頭,震驚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銀瑤跟秋菊好奇的望過去,看清楚那張臉,一樣驚得目瞪口呆。
在幾人的震驚中,姚知序跳下牆頭,朝裏走來。
銀瑤跟秋菊趕緊站起來行禮,喊了一聲姚世子。
她倆讓開,姚知序正好走到跟前來。
“沈月嬌,你不認得我了?”
他還像是以前那般模樣,笑得格外溫柔好看。
“你你你,你怎麼在這?”
姚知序一屁股坐下來,“我來找你過年。”
銀瑤趕緊給他重新換了一雙新的碗筷,跟秋菊心驚膽戰的站到了後面。
今天年三十,沈月嬌本來打算把莊子裏所有人都喊到一起喫個年夜飯,熱鬧熱鬧的,是她們兩個人覺得主子跟下人還是分開爲好,於是擺成了前後院兩桌。
還好是擺成了兩桌,只有她們二人在場,否則面對突然闖入的陌生男子,以後誰也解釋不清了。
“你這肘子看着不錯。”
肘子燉的軟爛,又裹滿了湯汁,喫起來一點兒也不膩口。
還有那老母雞湯,煮的鮮香。還有那邊的肉丸子,臘香腸,清淡的小菜……
相比起普通人家,這一桌子的飯菜已經算是上等了。但比起大戶人家,還是寒酸了些。
自小含着金湯匙長大的姚知序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年夜飯,嚐到不一樣的味道,對於他這個世子爺來說,實在是新奇好玩。
看着他大快朵頤的樣子,沈月嬌眉心狂跳。
這一桌子飯菜她們都喫的差不多了,姚知序竟然不介意。
銀瑤跟秋菊瞠目結舌,姚世子這是玩兒的哪一齣啊。
沈月嬌盛了碗雞湯,推到他面前。
“那個,你們晉國公府是不是有什麼難處?”
姚知序剛喝下一口熱乎乎的雞湯,“有什麼難處?”
怕傷害了他的自尊,沈月嬌還仔細的想了想措辭。
“那個……你在府上是不是犯了什麼錯,喫不上飯……”
姚知序朗笑出聲。
“你說我?”
沈月嬌心裏越發害怕了。
他怎麼瘋癲癲的。
先不提他是怎麼找到這裏來的,就衝他大過年的爬上別人家的牆頭,又二話不說的跑過來喫別人的剩菜,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正常人。
她身子往旁邊挪了挪,誰知姚知序也跟着挪過來。
“嬌嬌,我以後常來找你玩好不好?”
她搖頭。
不好。
一點也不好。
“我們莊子上有位很厲害的護院師傅,他看見了要打你的。”
她壓低了聲音,說:“而且,長公主府的人如果知道你跑到這兒來,我會有麻煩的。”
姚知序皺了下眉,“他們爲難你?”
沈月嬌搖頭,又怕嚇不住他,只能又點了頭。
“所以你不能來找我。”
姚知序突然湊過來,“那我帶你回家好不好?在我家裏,沒人敢欺負你。”
得了吧,要是真去了,姚知槿不得弄死她?
“不要不要,你祖母年紀這麼大了,又是個喜歡禮佛的人,應該最愛清淨,我去了不得給你們家鬧個雞飛狗跳?”
姚知序笑起來,“那也是。”
罷了,他從懷裏掏出個東西來。
“這個送給你,當作給你的壓歲錢。”
他手移開,桌上明晃晃的便是一條金鎖項鍊。
沈月嬌眼睛都看直了,“給我的?”
金的,這可是金子做的!
他伸手摸了摸沈月嬌的腦袋,“當然是給你的。”
一下子喫這麼多葷腥,沈月嬌也是膩着了,腦袋一點兒也不清醒,竟然這麼厚顏無恥的收下了。
“那就謝謝了。”
姚知序脣角笑意更深。
“我送了你禮物,那你要送我什麼?”
啊?
還要回禮啊?
沈月嬌又把金鎖拿出來,準備還給他。
他大手一揮,“東西都送出去了,哪有再拿回來的道理。這樣,上次你送給楚琰的那個平安符,你也送我一個。”
沈月嬌想起自己畫在黃紙裏的王八,頓時眼皮狠狠抽了一下。
“這個東西是要去寺廟裏請來的。你也知道,我在莊子裏不能外出,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姚知序又開了口。
“沒事,初三那日我會帶你去合安寺,到時候你給我求一個。”
說完,他徑直走了出去,衆目睽睽之下,翻牆離開。
沈月嬌人都傻了。
她追出去,可哪還有姚知序的影子。
她回頭,看着僵在桌邊的兩個人,招手讓秋菊過來。
“你去把大門打開,我跟他說清楚。”
秋菊把她攔下,“姑娘,以姚世子的身手,現在早就跑沒影了。”
銀瑤也跟着搖頭。
她悔不當初,這麼好的東西,怎麼可能白白給她。
她就不該貪這個財。
“姑娘去不得。每年晉國公府的那位太夫人都會去合安寺祈福,這要是撞見了,豈不是要惹麻煩?就算撞不上晉國公府的人,就算是撞見其他人,也是個大麻煩。”
”初三那日懷安跟其他幾位先生就要回來了,他們要是知道姚世子找到莊子裏來,恐怕要惹事兒的。”
“是啊姑娘,那日你就躲在房裏,奴婢們給你擋過去。”
“沒準兒他只是隨口一說?他可是姚世子,又不是什麼閒人,哪有功夫天天來。”
“也是。”
銀瑤剛應了一聲,又突然想起別的。
“不對,他是怎麼知道姑娘在西郊莊子的?”
秋菊想了想,“三公子跟姚世子關係向來就好,沒準兒就是他跟姚世子說的。”
……
兩個丫鬟嘰嘰喳喳的議論起來,全然忘了主子的愁眉不展。
這金鎖簡直成了燙手山芋,沈月嬌碰都不敢碰。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銀瑤纔想起她來。
見她蔫蔫的坐在那裏,望着一桌子飯菜發呆,這才趕緊過去。
“姑娘沒喫飽吧,奴婢再給姑娘做兩道菜去?”
秋菊也跟過來,看着被姚知序一掃而光的盤子,憋了半天才說出一句:“剛纔姑娘最喜歡那道醬肘子,不如奴婢再讓廚娘給姑娘做一份?”
沈月嬌搖頭,“不喫了,你們撤下去吧。”
她吩咐銀瑤,“如果那天他過來,你就把這個還給他。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銀瑤點頭,“好,奴婢記得了。”
初三那日,姚知序還沒來,倒是空青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