纔不是花拳繡腿,這是她跟着懷安苦練了兩年的結果!
可要是說出來,不僅丟了懷安這個師傅的臉,還會被楚琰恥笑。
沈月嬌咬牙,打死不說。
手腕傳來劇痛,沈月嬌聲音都帶了哭腔。
“你要是把我手摺斷了,我就賴你一輩子。”
楚琰想起她的手腕摔過一回,這才鬆了手。
“就憑你,也想賴我一輩子?”
沈月嬌揉着發疼的手腕,脣線抿得緊緊的。
看她這個不服氣的樣子,楚琰又在她臉上揪了一把。
“你罵我?”
“天地良心,我都沒張嘴,我怎麼罵你?”
楚琰指了指她的前胸,“你在這裏罵我。”
她嘴硬道:“你聽見了?”
楚琰冷笑道,“這還用聽?”
沈月嬌:他是不是有病?
擋開那隻手,沈月嬌另一邊臉上又多了一道紅印子。
左右對稱,怪好看的。
“你沒見過珩兒吧。”
沈月嬌一怔。
“楚珩,長得像大嫂,看見我還衝着我笑呢。”
這人果真有病,來跟她炫耀這個。
見她不說話,眼眶也慢慢紅起來,那些想氣死她的想法竟然瞬間煙消雲散了。
他收起了玩鬧的心思,只是默默的看着沈月嬌。
“沈月嬌,我去邊關差點死了,你都不問一句嗎?”
啊?
他不是平安回來了嗎?
看她又是一副傻樣,楚琰覺得自己真是對牛彈琴。
心底沒來由的一陣煩躁,他把身上的大氅脫下來,拋到她的頭上。
“屋裏熱死了,待不了一點。”
他穿着一身玄甲,闊步走出去。屋裏這麼暖和,外頭那麼冷,他走出去的瞬間,身上好像都還在冒着熱氣一般。
空青追上主子,卻聽主子吩咐:“去查,誰在莊子裏安插人手了?另外,查清楚,沈月嬌那些花拳繡腿是誰教的。”
銀瑤進了屋裏,看見沈月嬌正抱着那身大氅發呆。
她想,是不是三公子那些話傷着姑娘了,正想要安慰兩句時,沈月嬌突然抬起頭問她。
“這個衣服他不要了?那是不是便宜我了?”
銀瑤輕笑,“是啊,便宜姑娘你了。”
突然,沈月嬌像是反應過來一般,突然跳下牀榻,眼看着就要追出去。
銀瑤趕緊把人攔下,“姑娘你不能出去,小心痛疾發作。”
不讓出去,沈月嬌只能拉着她問:“空青是不是走了?”
銀瑤以爲沈月嬌想問安縣的事情,沒想到,沈月嬌懊惱的只是沒有幫她問清楚空青的心意。
她心頭一緊,“姑娘別打趣我了。”
她藉口要去換一壺熱水,半天都沒回去,等終於回到屋裏,眼圈微微泛紅,一看就是偷偷哭過了。
楚琰到了軍中,正好碰上已經是參將的姚知序。
好友相見,卻沒有當年的那種感覺了。
互相寒暄兩句,姚知序便帶着一隊人策馬離開軍中,楚琰站在原地,眸色微沉。
述職只是走個過場,畢竟都是一家人,邊關的一切,兩個哥哥最清楚不過了。
“剛剛你看到姚知序了?”
楚熠喝着一盞溫茶,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嗯。”
楚煊把擦拭好的佩劍利索放回劍鞘中,鋒利的劍身發出清凜的一聲嗡響。
“他現在可是得意得很。再過上個一年半載的,沒準兒把我的副將也給拿去了。”
“若是再拿不住副將的位置,且不說別人,三弟第一個就要笑話你。”
楚熠現在說的輕鬆,但只有他跟楚煊知道,當年楚琰離京後,他們費了多大的勁兒,才又重新拿回副將的位置。
副將的位置可以給任何人,他這個將軍之位也可以給任何人,但唯獨不能給晉國公府。
楚琰沒有官職,邊關的一切還得楚熠寫成奏摺呈到御前。因他一年半載沒回家,楚熠特地準了他歸家幾日。
剛回清暉院,空青就來回話了。
聽說莊子裏來了四位老師教沈月嬌本事,楚琰嗤之以鼻。
“就她那個資質,也配請老師?”
花拳繡腿,耍的像是一套猴拳。
“不過聽說月姑孃的字寫的不錯。”
楚琰在邊關時別的沒聽說,就只聽說沈月嬌因爲字好,所以抄書掙錢,最後把銀子給了沈安和。
他當時還罵過沈月嬌不知好歹,有銀錢不知道給自己存着,那麼貪喫的人買些零嘴也行,全都給了別人,她怎麼活?
“她的字呢?拿來我看看。”
空青低着頭,“大夫人那邊放着不少。”
楚琰沉默片刻,叫空青去挑了兩個像樣的東西,拿着一塊兒去了棲梧院。
去的時候侄兒正醒着,睜着一雙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小手伸出來,一把抓住了楚琰的手指。
楚琰臉上難得露出笑來,小孩確實挺好玩的,香香軟軟。
“他什麼時候長牙?會喊人了嗎?”
夏婉瑩笑盈盈的看着小叔子,“還早着呢,這才八個月大。”
剛說沒兩句,剛剛還跟自己笑的小娃娃突然小臉憋紅的哼哼起來,楚琰不懂,神情登時緊張起來。
夏婉瑩喊着奶孃把孩子抱走,“大概是拉了。”
楚琰皺眉。
小娃娃好像也不是那麼香香軟軟。
“聽說大嫂你這裏有沈月嬌寫的字?我想瞧瞧。”
夏婉瑩有些意外。
別人也就罷了,沒想到這個最跟沈月嬌不對付的人,竟然會想要看她寫的字。
心裏不理解,但夏婉瑩還是讓流彩把沈月嬌臨的字帖拿過來,還有高高一摞沈月嬌抄寫的書。
經書,詩詞,甚至還有話本。
楚琰看着半人高的本子,回頭問她:“她給人抄書,是你安排的?”
“倒不是我安排的,不過她抄的書,我沒少買。”
夏婉瑩隨手遞過去一本,楚琰打開,裏面全是公正峭拔的小楷。
不得不承認,沈月嬌的字,寫的確實很好。
夏婉瑩又拿出她臨的字帖,滿臉自豪的拿給楚琰看。從一開始的練習,到近段時間來像模像樣的書法,比起其他同齡的官家小姐,這些都拿得出手,甚至更勝一籌。
相比起夏婉瑩,楚琰神情卻是淡淡的。
“只學一個有什麼用。聽說大嫂還給她找了另外兩位先生,怕是從來沒有見過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