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楚琰將身後的軟枕扔了過來,虧得空青一個閃身抱着她跑了出來。
緊接着,楚琰的怒喝從屋裏傳出來:“以後你再敢來我清暉院,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月嬌抬起下巴。
她纔不來呢。
把沈月嬌還給他爹,空青忍不住抱怨。
“月姑娘,讓你說點好聽的,你幹嘛說這個。”
沈月嬌笑得嬌憨可愛。
“這樣他以後就會乖乖喝藥,空青哥哥你就再也不用挨孃親罵了。”
空青嘀咕:還不如捱罵呢。
沈安和默默擦了把冷汗,抱着沈月嬌就要離開。
誰知一轉身,又遇上了正過來給楚琰換藥的李大夫。
沈安和抱着女兒,只能與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可李大夫錯身經過他身邊時,卻冷冷的哼了一聲。
“爹爹,你惹李伯伯生氣了?”
沈安和麪不改色,“胡說,爹爹怎麼會惹他生氣。”
沈月嬌不信。
“李伯伯這麼喜歡我,可他剛纔看都沒看我一眼。”
“許是他有什麼煩心事吧。”
沈安和把披風給她裹上,抱着她就走了。
空青看着沈安和的背影,一如李大夫那樣的冷哼了一聲。
還不是因爲他在殿下面前告狀,伺候了李大夫跟前多年的小廝才被殿下打死。那小廝極有天分,李大夫已經教了不少醫理,準備當做徒弟養在身邊的,沒想到卻因他一句話而丟了性命。
李大夫怎能不氣。
沈月嬌本想先去主院給楚華裳請安的,但聽說宮裏有事,楚華裳讓方嬤嬤重新給她梳了個髮髻,剛剛離府。
於是,沈月嬌便直接回了芙蓉苑。
回到芙蓉苑,銀瑤心疼的直落淚,還得沈月嬌反過來安慰她。
沈安和同樣擔憂,又是叫人添炭,又是給她添衣。沈月嬌好不容易才把他給攆走了。
她現在雙腳還得再養養,能不下牀就不下牀。
只見她從枕頭下翻出個小盒子來這個盒子她寶貝的不得了,下人們換被褥時她都是抱得緊緊的。
她從裏頭拿了二百兩的銀票,交給銀瑤,讓銀瑤交給秋菊的母親。
“聽說秋菊家裏只剩下這位老孃了,你幫我告訴她,以後逢年過節,我還會再給她銀子的。另外秋菊那邊三公子也答應會照顧的,絕不會讓秋菊在莊子受委屈,讓她放心。”
銀瑤跟秋菊關係是最好的,其實在秋菊出事時她就已經給過銀子了。現在拿着這些銀子,銀瑤卻有些猶豫。
“姑娘不知,秋菊其實還有個在府外的弟弟。”
能聽八卦,沈月嬌的小身子都坐直了。
“家生子不是家裏簽過死契的奴才夫妻生下的孩子嗎,怎麼還有個弟弟在府外?”
銀瑤嘆了好長的一聲,這才說起了秋菊家的事情。
秋菊家原本有四口人,都是府上的奴才。但好幾年前,楚琰歸府路上遇襲,當時車夫正是秋菊的父親,爲楚琰擋了一刀,丟了性命。秋菊的老孃跟殿下求情,給兒子去了奴籍,她們娘倆繼續在府上做下人。楚琰念着恩情,把秋菊提到院子裏伺候,每月一兩銀子,她娘做的是漿洗的粗活,每月只有五百文。
母女倆雖然不在一個院子,但秋菊孝順,不管是自己的月錢還是主子賞的東西全都交給老孃,可老孃偏心,這些東西又全都給了府外的兒子。
兒子伸手就有錢拿,長期以往,不僅沒想着找個生計,甚至還染了賭。
前幾天銀瑤剛送去的銀子,轉身就被秋菊她娘給了兒子,甚至還厚着臉皮的讓銀瑤再給一些,說還欠了大半的債,要是還不上,賭坊的人要把他兒子的手腳打斷。
銀瑤看着手裏那兩張百兩的銀票,有些猶豫。
“奴婢不知道這些銀子還該不該給她……”
沈月嬌一把將銀票收回來,“不用給。等她弟弟的手腳被人砍斷了我再給。”
銀瑤愣了一下,“姑娘……”
沈月嬌沒理會,只是又把銀票裝了起來。
她愧疚秋菊,也只是愧疚秋菊這個人而已,至於秋菊那個不爭氣的弟弟,誰慣出來的誰去收拾爛攤子。
秋菊去了莊子裏沒準兒是好事。
想到這,沈月嬌的心稍微舒坦了一些。
“對了,你剛纔說楚琰遇襲,那是多久的事情了?”
銀瑤想了想,“算起來,那時候三公子也纔跟姑娘一樣大。”
沈月嬌一怔。
也是五歲?
“當年三位公子都跟皇子一起進學,那日大公子跟二公子因爲課業被留在宮裏,只有三公子自己回來。就在路上,幾個刺客要殺了三公子。”
“三公子年幼,還不曾學得什麼拳腳,要不是秋菊的爹替他擋了一刀,三公子或許早就沒命了。”
沈月嬌心都懸了起來。
“後來呢?”
五歲的楚琰怎麼可能打得過刺客……
“那些刺客將三公子綁到了京城外,想以此威脅長公主,幸虧鎮國將軍回京,救下三公子。”
難怪那日從合安寺回來時楚琰超乎年齡的冷靜,原來是年幼時就已經遇到過一回了。
銀瑤捂着心口:“奴婢還記得那天,鎮國將軍抱着三公子回來,那件裹着三公子的披風上全是血。那天發生了什麼,三公子隻字未提,只是從那以後,他性情大變,行事乖張,手段冷厲。可就算是這樣,他也從不會爲難無辜的人。”
沈月嬌不信,“那日在御花園他還……那個李家孩子。”
銀瑤有些氣不過,“姑娘,那人姓李。他是晉國公太夫人壽宴上欺負姑孃的李小姐,還有把你堵在巷子裏的李益明家的旁親孩子。他們李家,沒一個好東西。明面上都敢這麼說姑娘你,背地裏還不知道說的有多難聽呢。”
沈月嬌沉默了。
“姑娘你來府上這麼久,跟幾位公子相處到現在,難道感覺不出來三位公子並沒有傳聞裏的那麼冷嗎?”
“都說大公子鐵面無私,但其實大公子性格最好,也是最好說話的。二公子雖然冷一些,但其實他從未罰過哪個下人。至於三公子,奴婢該說的都說完了,姑娘也與三公子相處的最多,他好與不好,姑娘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