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漓在自己詩句的本子上慢慢的寫着:“誰人又相信一世一生這膚淺對白,來吧送給你叫幾百萬人流淚過的歌。”
蘇洛漓這段時間寫得比較多的是歌詞,歌詞的背上總是小而集中的,不然就不會有人這麼寫詞“欲將沉醉換悲涼,清歌莫斷腸。”
詞本來就是從宋朝就有了的,蘇洛漓身處的,卻是一個接近文化沙漠的地方,或者在蘇洛漓眼中就是這樣。
學文在這個時代,是不被推崇的。最好的生活方式,抑或是學武,亦或是種田。不過苛捐雜稅還不算是很多,至少比蘇洛漓小時候看的歷史裏面記載的要少。
不過這個朝代本來就是一個架空的朝代,蘇洛漓有時候甚至會懷疑自己所處的朝代,是不是自己的一縷幽魂編制出來的假象。
或者是她已經成了植物人,只是精神還在無止境的運作着,爲自己構造這個虛無縹緲的世界。
不過或者這個世界的本身就是一個假象,蘇洛漓原來所處的世界也只是一個假象。她只是在兩個假象之中巡遊,而且絲毫不能明白假象的真正含義。
我是誰?我從哪裏來?我要到那裏去?
這三個問題,蘇洛漓都解釋不出來。這個蘇洛漓就是她自己麼?這身體是她自己的麼?她是怎麼來到前世的?是不是也是一場莫名的穿越?蘇洛漓自己會到哪裏去了?死了之後是再轉生穿越還是如何?
這些問題都是讓人頭疼的,蘇洛漓一直不願意想。但是她現在還是不得不想。
事情一向來都不會分願意和不願意,伸出手去抓的,可能只是虛無。落在手心中的,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的柳枝。
今天依舊不出行,蘇洛澈要接受鍼灸的治療。
有些問題真是難以得出答案的,所謂的答案,只不過是隨意的猜測而已。而真正的答案,藏匿在不爲人知的角落。
蘇洛漓想着蘇洛澈的病情,她雖然和蘇洛澈很少溝通,畢竟是性格不同的緣故,但是作爲雙生的雙胞胎,她們其實在某些方面是一樣的。
她們曾經也是同樣的一個細胞。只是在不斷的分化之中,成爲了兩個不同的人。
在不同的命運安排的軌跡上,走下去。
由於蘇洛澈身體不適的緣故,多少也牽連了蘇洛漓。她只是覺得頭有些痛了起來,但是卻不想入睡,其實也是無法入睡,只是睜着眼睛等待天黑。
不過等到天黑其實是很難的一件事情,時間太慢也太快,要怎麼樣消磨。
蘇洛漓知道自己要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不能抽菸不能喝酒,別人吸食鴉片的時候不要在旁邊。小孩子是無辜的,他們清澈的眼神,裏面沒有雜質。
社會其實是一個染缸,不過裏面走出來的都是各有各的不同的。
外面卻還是陰天,陰天是很容易讓人覺得煩悶而且壓抑的。楊貴妃死的時候,皇上回到自己的故土,寫下了悲切的《雨霖鈴》,這就是一篇衆人都熟悉的詞的開端。
最後這個詞牌名在柳永的筆下有了很好的詮釋,所以一提起《雨霖鈴》,就會想到那經典的“寒蟬悽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督門悵飲無序,留戀處......”
蘇洛漓寫着那些陳年的詩句,就像這些詩句可以在自己的筆下復活。
生命都是這麼的短暫。復活,從來都是談何容易。
但是是不是,每個雨天,都是這麼的容易惹上人的愁緒。
“念奴初唱離亭宴,會作離聲鉤別怨。”
蘇洛漓就是這麼的寫着,其實她也並不是不幸福,只是她沒有發現而已。
蘇洛澈卻在頭痛着,她怕死,她不願意入睡,她叫離無恨陪着她,離無恨就留在她的身邊。
批閱奏摺,聆聽大臣對國事的彙報。
蘇洛澈坐在他身邊,靜靜的,也不出聲,但是能聽見她的呼吸,或者是略帶一點艱難的。她是這麼的安然的美麗,就算是生了病,憔悴也是美的。
她的樣子其實離無恨並不擔心,不過是一場小病罷了。但是這個美人叫他留下來陪伴,她只是一個被自己呵護在手心的小孩子。
蘇洛澈是離無恨的伴侶,也一樣是離無恨的寶物。離無恨自從娶了蘇洛澈,就發誓無論是什麼都要對她百依百順。
他甚至不想去觸碰別的美色。離無恨一向都認爲,成功的男字是絕對不需要三妻四妾來體現自身的價值的。
他自己,當然就是成功的男子的代表了。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小時候別人奚落的眼神,和自己和他人的不一樣,他發誓要做第一的人,要將他們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都踩在腳底。
這項工作,其實實施起來並不困難。但是還是需要毅力的,世間的誘惑太多,安於現狀太容易。
就像離無淵,曾經也是安於現狀的那一個,要不是離無恨奪取了他的權力,他說不定也就只是一個昏庸的皇帝,飽食終日,碌碌無爲。
人有時候,要感激的卻是那些在自己的無爲的時候刺激了自己的人。他們其實不是發自於好心,但是還是用行動把自己的敵人推上了成功。
那些尖酸刻薄的人,就會因此付出代價。
說不定就是血的代價。
蘇洛澈的頭很痛,但是她就是想離無恨陪着她。她需要很多很多關懷的愛。小時候母親就故去了,只剩下她和父親還有妹妹相依爲命。她內心是很需要被保護的感覺的,她也很幸運,小的時候父親保護她,長大了離無恨保護她。
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現在她正叫小葉爲自己磨着墨汁,爲潛心工作的離無恨畫着相。潛心工作的人總是有一種莊嚴的美態,雖然離無恨的樣子並不是一個公認的美男子,但是毫無疑問的是,他的樣子是很有氣概的。或者換句話來說,就是有一種英武的感覺。
離無淵就算是再好看也只能是像蘭陵王的,不是那種可以震懾人的那種。而離無恨就是威武的樣子。
男性的體態特徵鮮明的時候,樣子還是十分迷人的。蘇洛澈雖然號稱的是精通,但是當然還是不能跟首屈一指的畫師相比,能力還是要低一些。
蘇洛澈的畫像倒是十分精到,只是略有些歪曲的感覺,將離無恨畫得過分好看了些。
不過這當然不會是過錯,情人的眼裏,都是多少會美化一些的。
他們這樣的安靜的相處着,各做各的事情,但是確是和諧的,融洽的。或者這就是愛情吧。
樓飄雪卻是閒不住的,到處招搖了一番。昨天在劉安那裏看到了曾經得罪了自己的小豬,所以還是不能這麼直接就去找劉安,至少要等這個事情平息一段時間了再說。看得出那頭小豬很聰明,但是在聰明的,無論是人還是豬,得罪了樓飄雪都不會有好的下場。
樓飄雪在心裏笑了,笑容多少有點陰測測的意味。
但是她無處可去,只是覺得蘇洛澈耽誤了大家的時間,實在是太可惡了。但是她身在別人的國土上,當然不會無端端得罪別人的皇後孃娘。她這點禮節還是明白的。
想去找離無恨,只是被士兵告訴,離無恨在跟蘇洛澈一起,照顧着蘇洛澈。樓飄雪心中是羨慕蘇洛澈的,同時也有些喜歡離無恨這樣的對待妻子的人。
這種人其實是很少的,樓飄雪自己的母親,都不知道去了哪裏,或者是在妃子的紛爭之中慘遭了害死。但是樓飄雪小時候就很得樓千樹的寵愛,就算是別人傷了她一條毫毛樓千樹也會怒不可遏。
最後母親的所有的潛在的敵人和明顯的敵人,以及敵人的女兒,都被樓飄雪一個個的,慢慢殺死了。
她創造了一種莫須有的瘟疫,其實就是一種毒藥的中毒情況。先給他們喫一劑,這樣會有初期的症狀。
再想辦法給他們喫下一劑,讓她們痛苦的死去。
當然,痛苦的死去纔是樓飄雪的最終目的。
樓飄雪其實是幸運的,她小時候就接觸了一個巫師,教會她如何下蠱。甚至還給了她一隻“緣分蟲”。
要是樓飄雪真是遇難,緣分蟲會飛回到他身邊,並且告訴他殺死樓飄雪的人,他會爲樓飄雪報仇。
他已經很老很老了,滿臉的皺紋看不出年紀,但是他卻很喜歡樓飄雪,是那種親切的喜歡,樓飄雪知道。
樓飄雪也喜歡他,他傳授給樓飄雪的巫術,都是切實好用的,只是要賠上自己的壽命來實施,樓飄雪不願冒這種大險。她只希望自己的青春年華永遠長流,所以她只會用一些很小的蠱術。
她運用巫術,殺掉母親所有的仇人,手上的小針,讓她做什麼都無往不利。
其實憑藉樓飄雪的美貌,她一直都是很成功的,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辦到了。甚至連父親都喜歡她,不僅僅當她是女兒,還當她爲皇後。
這樣的經歷,其實是恥辱的,但是說出來還是很刺激,是那種冷靜的刺激。
樓飄雪卻在這裏碰了幾個軟軟的釘子。
這是她不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