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漓猛地睜開眼睛來,自己安然的躺在牀上。前塵舊事就像是夢一樣的虛幻縹緲,了無痕跡。蘇洛漓突然很慶幸,至少還有這麼多人是愛着自己的。被愛從來都是讓人覺得光榮的。蘇洛漓突然覺得疑惑自己爲何在船上喪失了生活的鬥志,她想起了劉氏和她的災難蠱。
果真,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自己還是差點死掉了,劉氏也就差點勝利了。
她想起浸入水中的時候,是不是像是有陌生的手拉着她的腿向下拽,想把她拉到永不超生的水底境界。
永不超生,這個詞多麼恐怖,蘇洛漓想起師父看到的鬼魂,說不定都是真的。死亡的人,如果真的帶着很強的怨念,說不定是可以看見的。
蘇洛漓自己,不也是死過一次麼?但是原來所在的世界,師父死了,也沒什麼留戀可言了吧。畢竟做東離的王妃總比李家大少爺的禁臠要好吧。
蘇洛漓不是覺得不慶幸的,畢竟要不是影滿痕一直緊緊的拉着她的手,或者她就已經魂斷煙花祭了。人的生命本來就是脆弱的,雖然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多的人,但是死亡永遠是人作爲個體的時候想要逃避的必經之路。
蘇洛漓努力着睜開自己的眼睛,她的精神在這一會又好了許多。已經可以脫離牀褥站起來了。但是還是有些萎靡,只是搬了張凳子坐到了院子裏去。
院子裏面的影滿痕正在吸食菸捲,隨着蘇洛漓微微一笑。空氣中的香味是甜蜜的獨特的,蘇洛漓認識這種香味。
兩人靜靜的坐着,沒有言語,總有這麼的一刻,無聲會勝過有聲。
樓飄雪身體受了風寒,但是即使是不住的流鼻涕也無法阻止她的愛四處遊蕩的性格。
樓飄雪先是去找了離無恨一起聊天,只是離無恨完全都沒有心思理她。畢竟他的妻子一下子由於落水受了刺激,整天神經兮兮的。他爲了自己心愛的蘇洛澈是殫精竭慮茶飯不思,自然是無暇去理會樓飄雪的一顰一笑了。只是直接用“皇後身體不適”的理由應付了樓飄雪。
樓飄雪自然是消息靈通,三兩下就用銀子換來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就是蘇洛漓失蹤了,蘇洛澈發了瘋。樓飄雪暗暗覺得有趣,東離的最盛名的兩姊妹都是朝不保夕的,而那個心高氣傲的李芸雖說還沒有完全折服,但是畢竟還是有無情蠱在自己手上。看來自己在離無淵身上壓了一記重寶還是對了的。
樓飄雪於是去尋找離無淵,手握東離百萬雄師的人。男性的魅力其實很多條件下在於他的權力和金錢,當然鑄就權利金錢的也就是能力。樓飄雪是驕傲的西樓的唯一一個公主,當然要嫁給有權利的人。
現在離無淵大王妃離開,二王妃柳妃被逐出,三王妃蘇洛漓下落不明,很有可能自己能與離無淵結上親事。樓飄雪並不介意自己要嫁的人有過多少女人,畢竟自己怎麼也算不上是個守身如玉的女子。
樓飄雪在十三歲的時候,就已經和十六歲的表哥初嚐了禁果。樓飄雪以前實在是不知,居然人世間還會有如此美妙的,讓人飄飄然的享受。
所以樓飄雪從十三歲起,就熱衷於此時甚至樂此不疲,所以她絕對不會考慮到離無淵到底是怎麼看待牀底之間的事情。反正她貴爲公主,決計是不害怕無處可去的,就算是上天入地也是使得的。
樓飄雪抵達了曾經絢爛的燃放煙花的地方,看到了離無淵。
離無淵倒還是一副高潔的樣子,只是很是焦急的詢問是否有人打撈到蘇洛漓的屍體。
只見那人緩緩回答:“共查明屍體十一具,四名女性,七名男性,分別爲幾個國家的侍衛或是在船上服務的婢女”
離無淵一個個反覆觀察,只是以蘇洛漓的美貌,怎麼會消失在這人羣中呢,其實離無淵的心是很亂的,畢竟之前他並不太過於焦慮是因爲自己覺得蘇洛漓大抵是被別的國家的人救走了,遲點便會回來,可是現在已經足足等了一天一夜了,還是渺無音信。
離無淵很掛念蘇洛漓,畢竟她身上還有惡毒的災難蠱,這是會致命的。
離無淵不想蘇洛漓死去,總覺得她是會永遠陪伴着自己的,她給人一種安定的感覺,不是漂浮的,離無淵想着,她真是不失爲一個好女孩。就算她任性,驕縱,這樣也是可以原諒的。
這算不算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離無淵帶着抱歉的問自己,怎麼能這麼想自己心愛的蘇洛漓呢?
這個時候樓飄雪媚態萬千的出場,像是要秒殺衆生一樣的走過。
只可惜離無淵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略微示意着打了個招呼就作罷了。
樓飄雪有些氣餒,但是越是有挑戰性的東西越值得嘗試,像她自己這樣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也有不願意瞧她一眼的男人,但是畢竟和一見到樓飄雪就朝思暮想,神魂顛倒的人要來得好得多。
已經愛上自己的人,就已經貶值了,人的感情都是容易貶值的。而不愛自己的感情,卻會被拍賣成最高價來出售。
樓飄雪的媚笑引起了不少其他人的走神,離無淵被逼無奈只能看着樓飄雪。
樓飄雪在一個角度上說其實是無懈可擊的,但是事實上,離無淵並不喜歡這樣的女子,他喜歡的是像蘇洛漓這樣的煙視媚行,錦衣夜行的女子。樓飄雪太俗氣。短小的裙子,俗氣的妝容,全身上下做作的粉紅色。
離無淵其實是喜歡粉紅色的,但是他不喜歡樓飄雪,樓飄雪太俗,她不是自己喜歡的冰清玉潔的粉紅,她是桃色的,混亂的。離無淵不喜歡樓飄雪的打扮,其實也就是不喜歡樓飄雪,就像父王當年的寵妃。
那個寵妃是自以爲自己很高貴的,畢竟她還是成功了,扶持了離無恨登上王位,而一直以爲自己能到最後的離無淵卻成了王爺。
雖說王爺不過是一人之下,但是皇上卻是萬人之上。所以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匹敵的。爲什麼許多位高權重的人都想着造反呢?還不就是想減少自己之下的人。
離無淵不喜歡面前的樓飄雪,也只能和她虛與委蛇的應酬。畢竟他還不夠強大,還需要力量,四面八方的力量他都需要。不管是不是來自自己喜愛的國家。
離無淵也深知樓飄雪不會是省油的燈,接近自己之前心裏肯定盤算清楚了心中的小九九。反正也是相互利用罷了,兩人之間各取所需還是好的。
所以他不會喫虧,只是笑着等樓飄雪開口。
只是樓飄雪漂漂亮亮的打了一個轉卻又回到了自己的寢宮,真是讓離無淵覺得匪夷所思。
蘇洛漓的精神也是見長了,已經可以自由的踱步了。
她告訴一直形影不離的陪伴着她的影滿痕:“我要回去東離了。”
“是嗎?”影滿痕的語調裏面多少還是有着一些驚訝,還是經過了壓抑的。
“是的,我想回到自己的國家了,他們可能想我了。”蘇洛漓不願意繼續在南影拖泥帶水,這種救命的恩情,就算是耗盡自己的生命,也無以爲繼。
“那你去吧。”影滿痕像是平時把脈那樣摸了摸蘇洛漓的手,手是涼的:“你一定要照管好身體,懷孕了不適宜喫太補的。”抽出來的時候,蘇洛漓的手裏突然之間多了一張牌。
蘇洛漓翻過牌子來,上面寫着一幹字眼:“以此爲出入南影證明,如御駕親征。”
蘇洛漓知道這必然是到南影的出入證明,自己無德無能,怎麼能收下影滿痕的這份禮物呢?她把證明攤在手心想還給影滿痕,只是影滿痕堅決不收。
蘇洛漓知道影滿痕不出聲的給自己是有道理的,別人貴爲一國太子,自然是有什麼特別的難言之隱纔沒有直接給自己,還是收到了胸口的袋子裏,對着影滿痕笑着。
影滿痕是喜歡蘇洛漓的笑容的,那是純真的猶如兒童一樣的笑,影滿痕堅信,蘇洛漓也是跟他一樣,是有故事的人。
既然都是有故事的人,聚在一起理應有許多話可說纔是,只是事實上,兩人只喜歡各自相對無言。不說話纔是最好的關係,有着距離的感情纔會顯得清潔。
蘇洛漓多謝了影滿痕,影滿痕把她送到了門口,他站在門口依依惜別,但是蘇洛漓已經走了,消失在時光裏,不知道還要隔多久,才能從恍惚中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