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到嘴邊的人居然在這個瞬間逃脫了,大蛇顯然是生氣了,拖着幾十丈的身體追了上來,蛇嘴大開,只想一下就乾脆利落的殺掉李芸。
李芸也當然不是等閒之輩,使出了全副輕功逃跑。只是大蛇離開了自己的地盤也還是緊跟了上來,不住地伸縮着蛇信,追的距離遠遠要比離無恨蘇洛漓要遠得多了。
不一會兒就追到了離無恨等人所在的地方。衆人見到大蛇如此神威,只得心中都喫了一驚。離無恨這個時候卻想着要是能把這條大蛇收歸己有,一定是強大的作戰力量。接着看到此情形,只是覺得李芸這個方法真是害慘了大家。
看着大蛇在倏忽之間就逼近了,大家都一時要愣住,雖說大蛇實在是難得一見,只是現在面臨着生命危險的大家還是決定惹不起躲得起,三十六計走爲上計的好。離無恨拉起了蘇洛澈,蘇洛漓和離無淵也是十指緊扣着。這般的患難,還是證明了他們之間的深情。
但是在這個時刻,劉安在大蛇碾過衆人之前出現了。他本來是不願參加這個工作的,畢竟顯得自己過於邀寵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他還是沒有出現,其中的理由自己初來乍到,面對如此多的人,還是不要過於展現自己的能力引起別人的嫉恨的好。雖說許多人都喜歡胡亂展示,但是劉安絕不是這樣的人。他深知不能太過於招搖。
可是在緊急的關頭,出現是必要的。所以劉安挺身而出,身體扭動,說了一句大家都聽不懂的話。
大蛇先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詫異怎麼會有人能跟自己說話,但是還是緩了一緩腳步。就在這個時刻,李芸已然逃開了。
李芸一直狂奔到一百丈開外的地方纔停下,遠遠的看着被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劉安,在李芸的眼中他就真是要送死了,但是劉安真的攔住了那條大蛇,讓李芸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
大蛇只見李芸也停止了不動,面前這個人居然還可以和自己溝通,於是決定暫且不去追趕那個人,先跟堵在面前的人講清楚爲何自己要殺她,這樣就不必濫殺無辜了。而且蛇族一向是不會欺騙的,蛇族是一個誠實的,講道理的民族。
所以這條烏黑的大蛇回應了劉安的話,一人一蛇眉來眼去發出很多音調不同的聲音,劉安先是專心聽着他說話,然後還伸手在大蛇身上摸了一下,遠處圍觀的衆人先是覺得這個劉安實在是有些不自量力,居然做出試圖攔住螣蛇,真是有些螳臂當車。
只是劉安和蛇“聊”了幾句的時候,衆人不禁驚歎劉安與動物對話的本事來,只見大蛇由於暴怒而變成了血紅色的大眼慢慢的退去了戾氣,變回了本有的青色。衆人知道大蛇已然息怒,不由得敬佩起劉安的能力來。
離無恨更是覺得自己的眼光尤爲獨到,要不是帶走了劉安,還不知這條大蛇會捅出什麼簍子來。幸好劉安能穩定住這隻龐然大物,不然縱使聰明蓋世,沒有合適的工具也難以與其決一雌雄。要是能將如此大蛇收歸己有,自然是好極。
而蘇洛漓和離無淵則是緊緊的十指相扣着,患難才能見真情,兩人面對如此可怕的威脅,就像當年面對劉氏一樣,必須攜手共進。
這個時候劉安和大蛇的交談已然結束。劉安先是用自己的老友一隻烏龜來和螣蛇打交道,畢竟烏龜和蛇的交情一直是不錯的。
所以螣蛇就算是在氣頭上,也不由得爲這個又會說自己族的語言,還認識老朋友烏龜的人留步了一下。
劉安把和螣蛇的交談大概複述了出來。
“且慢,大蛇,我想我們之間有一些誤會,我相信這是可以解釋的,你們蛇族是很通情理的。”劉安先是攔住了大蛇。
螣蛇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迅速地回答他:“沒有誤會,那個女人昨天殺了我的兄弟取膽,我要爲兄弟報仇。”
“我想你可能錯了,那個女人昨天一直和我們一起,她沒有時間去殺死你的兄弟。”劉安爲李芸辯護着。
“一定是有的,我的兄弟用身上的血呼喚我來救他,只是我來得不夠及時,就看到她取了我兄弟的膽,然後由於她的輕功十分高強,就和那個女人一樣,當時我沒有追上她。”螣蛇的眼中滿是深惡痛絕的情感。
“真的,她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們的隊伍。我和一隻烏龜是好友,你有可能會認識他。我是不說謊話的。”劉安對自己的身份作了一番證明。
“是的嗎,我看到她就是這個樣子。”螣蛇伸出巨大的腳爪,在地上勾勒出一張女人的臉來,雖說只是寥寥幾筆,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幅模樣一定是李芸。
“我想我們之間一定是有誤會的,不知道昨天那個女人有沒有受傷?”劉安問道。
“有的,我記得我兄弟用爪子劃過了她的胸口,她流了不少血。”螣蛇回答道。
只是這樣就讓劉安犯了難,自己是男子,怎麼能叫李芸脫掉衣服給螣蛇檢查呢?雖說蛇族並不和人族通婚,但是這樣也是不對的吧。
不過在場的每個人都是聰明機警的,只待劉安說到這一句,李芸已經知道了他的用意,於是她快速的走上了前去說道:“我自願脫掉衣服供螣蛇檢查。”
衆人聽了她這句便知道大家都不會有問題了,縱使是有問題,也是李芸的問題。謝無雙倒也半點不擔心李芸,畢竟昨天一天都是李芸陪着他,他足夠清楚的知道李芸是無辜的。
侍衛們用馬車爲李芸圍出了一片可以寬衣而不會被別人看見的區域,這時謝無雙握住了李芸的手,說要跟她一同走上前去,這次的李芸沒有拒絕。
兩人一同走到圍出的馬車屏風處站定,劉安由於必須充當翻譯的緣故只好背對着李芸,站在李芸的前方。這個時候李芸寬衣解帶,完美的身材展現了出來,一條疤痕都沒有,更別說是被螣蛇的兄弟抓傷了胸部了。
況且蛇族也並不十分瞭解人類的美感,這具足以讓所有男人慾火高漲直吞口水的胴體在它眼中也不過是與常人無異罷了,他仔細檢查了李芸的身體,發現自己的推斷其實是錯了,只得對劉安說:“我其實是錯怪了這個美麗的女子的,對不起。”
螣蛇突然之間張開大口,將之前喫下的人盡數吐了出來,其中就有一個是韓二的哥哥韓大,只見韓大面容雖說受了腐蝕,但是依舊有微弱的呼吸,別的人有的甚至已經消化了一半。李芸雖說是殺人不眨眼,但是她本來是美麗的女子,性本愛潔,看到面前這麼一堆瀰漫着口水味腥臭的東西,還是不由得覺得心中大爲不快。
劉安正準備說些什麼的。只是還沒等到劉安答話,螣蛇轉身就走,身上小小的翅膀不住的撲騰起來,居然倏忽之間,也就飛上了一望無際的天空,一會就化身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再也找不着行跡。
衆人只道事情已然結束了,離無恨看着遠去的螣蛇,不由得起了愛才之意,只得叮囑劉安:“以後遇上武功高強的獸類,你也可以試着把他們收作自己的手下。”
劉安點頭稱是,他本來其實也並不是多麼貪戀人世繁華的人,他曾經見識過了太多的人情冷暖,所以他只願意和可愛的動物爲伴。但是皇上貴爲天子,天命,也必定是不可違的。
韓二見到大哥還有呼吸,不由得長嘆一聲蒼天有眼,沒有讓他的好哥哥離開他。
離無淵和蘇洛漓還是十指緊緊的相扣着,一舉一動之間,都洋溢着充沛的愛意。離無淵對蘇洛漓晚上和離無道聊天的憤怒早已冰釋。
雖然是一路攜手,只是兩人一開始就並沒有乘坐一架馬車,兩人只得在蘇洛漓蘇洛澈姐妹二人的馬車前分了手。
蘇洛澈也上了車,她顯然是受了一些驚嚇的,嘴脣有點點發白。她伸出手來握住蘇洛漓的手:“妹妹怎麼那麼勇敢,看到大蛇就在前方還敢伸出手去迎接七王爺。”
“這沒有什麼的,既然是成了親,就該相濡以沫。”蘇洛漓笑着說,她本不該和蘇洛澈說這種大道理的,但是這就是她的真實感受。
蘇洛澈卻是不再說話了,她冰冷的手還在蘇洛漓的手中,柔弱無骨,有些像蛇。蘇洛漓心中微微一驚,蛇,她其實很害怕這種長條狀的動物,冰冷的滑膩的動物,曾經被人用蛇恐嚇過的蘇洛漓實在是非常的害怕蛇類。但是這是爲了離無淵。
因爲是爲了離無淵,就算是再恐怖的路,她也要去闖一闖。自己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當然要好好的珍惜自己的生命。可是有些東西比她的生命還要來得更加重,這就是酸甜的愛情的偉大之處,死者可以生,生者可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