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鶴門大殿內,八名新進弟子一排接一排的跪倒在靈龕前,行三叩首大禮。
“弟子戴嵩、靳楚、孟庭川、崔越,叩見祖師,叩見大師伯,叩見二師伯……五師伯。”
“弟子沈敘方、曹艋、謝染楓、薛鋒,叩見祖師、叩見大師伯、叩見師父(二師伯),叩見三師伯(師父、三師叔)、叩見四師叔(師父、四師伯)、叩見五師叔(師父)……六師叔。”
李昭端坐在靈龕前的堂桌左側,在鍾震以及諸多外門弟子的觀禮見證下,一杯接一杯的接過弟子晚輩們奉上的拜師茶,一口接一口的一飲而盡。
末了,他放下最後一個茶杯,看着眼前一字排開的八名少年郎,沉穩有力的說:“凡我玄陰宗親傳,皆傳授《太陰煉屍法》《玄陰煉氣訣》兩法,此二法相輔相成,既可修身、又可護道,望爾等勤加修煉。”
說完,他輕輕一揮大袖,四團銀白色的光點自他袖中飛出,沒入戴嵩、靳楚等人的額頂,四人的眼神一下子就直了,腦海中像數據大爆發一樣囫圇吞棗的流轉過海量圖文信息。
“曹艋、薛鋒,你二人心純淨、性魯鈍,我傳你二人劍修之法《破邪金靈劍訣》,切記切記,劍修之法,只在直中取、不向彎中求,任爾神通道法變幻萬千,我自一劍破之……若是破不了,就只能說明你們的劍還不夠利、不夠快!”
說完,他抬手輕輕一點二人,又是兩點銀白光芒飛入二人額頭。
二人的眼神也瞬間就直了……
“沈敘方,你胸有溝壑、性堅韌,我傳你我白鶴門密傳《不動山王訣》,此法精義在一個‘穩’字兒,我自成高山大嶽、一念間巍然不動,任爾東西南北風,見我也需盡低眉……若是站不住,就只能說明你的根基還不夠厚、不夠重!”
“謝染楓,你爲人樂觀、性積極,我傳你我白鶴門祕傳《青元長生訣》,此法初始並無神異,但修到高處,一人便是蒼茫山林,青木之氣不斷、你的小命便不覺……”
兩點銀白光芒飛入二人額頭,二人眼中的神光也陷入沉寂。
醍醐灌頂結束,李昭再次一揮大袖,八柄淡金色的法劍自廠房方向電射而來,“鏗鏗鏗”的落到八名少年郎面前。
而後他耐心的等待八人消化他傳授的功法,記錄下每一個人醒來的時間。
待到八名少年郎盡皆清醒過來,看着面前的法劍喜不自勝之時,他纔再次開口:“即刻起,玄陰一脈,靳楚爲我座下三弟子,戴嵩爲四弟子、崔越爲五弟子、孟庭川爲……六弟子。”
“白鶴一脈,薛鋒爲三親傳、沈敘方爲四親傳、曹艋爲五親傳、謝染楓爲六親傳。”
“即日起,凡我兩脈弟子,不入四階金丹期,不得收徒誤人子弟,每一枝散葉六人爲限,開枝者需外出收攝一座奇山異峯迴宗建設山門。”
“即日起,玄陰宗首徒陸靜爲我玄陰宗代掌門、白鶴門首徒宋瑛爲白鶴門代掌門,白鶴門二弟子衛遠升任傳功殿代首座,玄陰宗二弟子張楊升任功勳殿代首座,四人組成我玄陰白鶴兩脈大執事團,共同決策兩脈日常事務,五年爲期,五年後視修爲、功績、貢獻再行任命。”
一旁看熱鬧看得正起勁兒,就差人手一把瓜子兒的四小聞言,齊齊露出目瞪口呆臉。
宋瑛:‘打擊報復,六師叔你絕對是在打擊報復!’
衛遠:‘不要啊,我自己的劍法都還是二把刀,我拿頭做什麼傳功殿首座啊!’
張楊:‘我是誰?我在哪兒?我怎麼就突然變成什麼功勳殿首座了?’
唯有陸靜還算平靜,亦或者說是……麻木。
李昭:‘呼呼呼…哈哈哈……叫你們把我的奶茶給喝了!’
他佯裝看不到四小的苦瓜臉,起身走到大門口,掃視着門口扒着大門爭先恐後朝裏邊張望的三十五名外門弟子,沉聲說道:“爾等既然願意留下爲我玄陰白鶴兩脈之外門弟子,我便傳授爾等基礎煉氣之法。”
“此法雖上限不及密傳之法,但煉氣期的功效卻是相差無幾,有志者,亦可憑藉此法超越親傳,快他們一步晉升三階築基期。”
說完,他一揮大袖,點點銀光自他袖中噴湧而出,好似夏夜螢火蟲飛舞一樣,精準的落在每一人的頭上。
看似籠統的傳功,但實則卻是他根據每一個人的靈根屬性,給他們量身定製的基礎煉氣期功法。
那些功法的名字都簡單得近乎粗暴,主脩金靈根的功法就是《金元訣》、主修木靈根的功法就是《木元訣》、主修水靈根的功法就是《水元訣》……
但其質量,卻是一點都不簡單粗暴,門門都是李昭綜合無數煉氣功法親自創造的上乘煉氣之法,其靈氣利用率,連僞靈根都能藉此修成煉氣期大圓滿。
永遠不要懷疑一個積年老魔的家底兒,哪怕是他隨手創造出的修行之法,都比絕大多數元嬰大修士閉門苦思冥想百年創造出的修行之法更完美。
就李昭腦子裏裝的那些修行功法,比絕大多數化神修士聽說過的修行功法都多得多!
連散仙傳承,他腦子裏都裝着一套完整的,只不過與他的相性不合罷了……
在三十五名外門弟子都陷入腦子宕機的狀態之後,李昭伸手朝着廠房方向一抓,一批陰陽大陣喫剩的廢鐵就凌空飛了過來,在半空中就被無形的恐怖高溫融化成了一團鐵水並自動分離出三十五團,飛到白鶴門大殿外時,已經塑形成三十五口赤紅的劍器。
李昭望着那三十五口劍器,雙手輕輕一攤,一股水缸粗的陰火便沖天而起,化作一片森白火海將三十五口劍器盡數包裹在內。
在進行最後的大火收汁的同時,他的神念就像蓋章一樣,簡單粗暴的在一口口劍器核心上鐫刻下“堅固”、“鋒銳”、“破邪”這三枚零散符籙。
三大符籙一成,李昭收回陰火,引動陽陣內積蓄的太陽之力衝入三十五口長劍,進行最後的淬火。
待金燦燦的太陽之力落回陣中,三十五口銀光內斂若秋鴻,唯有劍脊之上有一道游龍般的華麗金紋的長劍,就此新鮮出爐。
“鏗鏗鏗……”
三十五口的長劍落在空地上,拜師大典就此結束。
李昭收回雙手,轉身走向鍾震,笑眯眯的拱手道:“鍾局長,見笑了。”
“哪裏哪裏……”
鍾震猛然回過神來,本能的伸出右手,末了又回過神來,學着李昭的樣子拱手回禮,胸中的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句感嘆:“每回來叨擾李先……不,應該稱李宗主,鍾某都是大開眼界啊!”
他能理解,大家的修行之法不同,力量表現形式有所區別也正常。
但李昭的力量表現形式……他實在是找不到準確的描述言語。
真就跟電影特效一樣,揮手間排山倒海、彈指間化腐朽爲神奇……
現在就是李昭告訴他,他能上窮碧霄、下達幽冥,他鐘震都信!
“哪裏哪裏,不過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法術、障眼法而已,要說有用,還得是聯邦的天基武器和反物質武器更有用。”
李昭笑眯眯的客氣着,末了隨手攝來一塊廢鐵,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在廢鐵上一指,廢鐵登時變成了一本形似小學生課本的鐵頁書冊。
他將這本鐵頁書冊拿在手裏,神念落在其中,以每秒上萬字的輸出效率將先前傳授過三十五名外門弟子的五行煉氣功法,包括人體經脈穴位分佈圖和諸多基礎的修行術語釋意,以米粒小字儘速鐫刻其中。
“鍾局長,這是李某方纔傳授諸多外門弟子的基礎煉氣之法,戰區政府若是對修真之法感興趣,可以自行研究普及。”
李昭將鐵頁書冊遞給鍾震,笑着輕聲說:“不過我得提前說清楚,修真之法乃是損不足而益有餘之法,既對修行者的天資有較高要求,又對修行環境的天地元氣濃度有較高要求,且戰鬥力成型的速度遠不及氣血武道。”
“所以雖然我知戰區有屏蔽深淵能量侵蝕的辦法,但我仍不建議戰區在這門修行之法上投入太多的精力,遠水解不了近渴!”
他想了想,補充道:“至少在修真之法更新迭代到能追趕氣血武道的修行速度之前,我不建議戰區將主要精力從氣血武道上轉移到修真之法。”
這個想法,李昭從定鼎市歸來之後就已經有了。
一來,是他想向戰區政府釋放一些善意。
二來,是想將戰區政府集中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分散一些出去。
三來麼,也是想看看這個絕境下衆志成城的世道,能將修真之法推衍到哪一步。
於修真之道上,哪怕是李昭曾經的那些死敵,都不得不承認他李昭是大宗師級的人物。
水雲界三萬年的漫長修真歷史,也的確已經將修真之法推衍到了一個極其全面也極其完善的境地。
但李昭卻絲毫不會因此就小覷了水藍星人類的創造力,這種整個種族都在傾力培養、往上輸送高精尖人才的特殊體制,所能爆發出來的偉力,絕對不是那種依靠一兩個絕世天才引領歷史進程的世道所能比擬的。
李昭看過氣血武道第一版修行之法,那就是從華夏的傳統武術中扒拉出了幾個打熬筋骨、搬運氣血的武學概念,硬生生落地推衍出來的粗淺修行之法。
可聯邦政府愣是就憑藉着那幾個粗淺的武學概念,一步一個腳印的推衍出了淬體、活血、通脈、鑄腑、融魂、金身、武相、歸真八大武道境界。
只用了不到一百五十年,就硬生生將莊稼把式一樣的氣血武道,拔高到了堪比合體大能的震古爍今地步。
這其中固然有天地元氣逐年增長提供主場優勢,以及平行世界的支援等等因素存在……
但聯邦政府頂尖科研能力,同樣是無可置疑!
有道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以李昭當下的境界和造詣,無論戰區政府在修真之法上研究出什麼名堂,乃至將修真之法推行到什麼地步,他李昭以及他門下這些大貓小貓,都必將是第一批受益者。
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
再者說,一座頂級高等學府,從來就不是一座幼兒園、一座小學、一座初中和一座高中,就能按部就班建成的。
而是需要無數座幼兒園、小學和初中高中,一批接一批的向上培養、向上篩選、向上輸送,纔有望建成一座真正的頂級高等學府。
李昭有經營修真一道頂級高等學府的實力和興趣,但沒有經營基礎建設的心力。
而戰區政府既有經營修真一道基礎建設的實力,應該也有營建頂級高等學府的興趣。
這叫什麼?
這既可以叫合作共贏。
也可以叫做借雞生蛋。
至於到底是合作共贏,還是借雞生蛋,那就得看有沒有人想贏兩次了。
……
鍾震看着他遞過的鐵頁書卷,幾乎壓制不住心頭的喜意。
他下意識的在身上擦了擦雙手,然後伸出手接,但手伸到一半,就又縮了回來,按住耳麥激動的大聲說:“喂喂喂,老彭,聽得見嗎?我是鍾震!即刻命令第二第三行動……算了,即刻通知第三警備團調集一個加強營,到李先生的道場接應我,全副武裝!對,全副武裝!”
李昭聞言笑了笑,順手就將鐵頁書卷塞進了他懷裏,輕描淡寫笑道:“鍾局長不用緊張,從我手裏流出去的東西,不會落到不該觸碰的人手裏。”
鍾震接住鐵頁書卷,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李昭卻咳嗽了一聲,不好意思的接着說道:“這時間也不早,鍾局長您看……”
鍾震眼神一亮,笑容滿面的說:“李先生盛情相邀,鍾某可就卻之不恭了……嘖,還沒見過神仙人家喫什麼飯呢!”
李昭:……
臥槽,我是那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