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龐大的神念侵入季川的心神,眨眼之間就攻破了他的意志防線,他過往數十年的經歷就像是一條二維化的時光長河,呈現在了李昭的面前。
“陽武市…黃昏教團終末迴響計劃…沈墨……”
“去敲打一下那個李昭……”
“打不過就加入!唯有投靠深淵,才能爲我們人族延續尋覓到一線生機!”
“夫人,你也不希望你的丈夫……”
“守不住,水藍星的深淵能量濃度越來越高,降臨的深淵惡魔實力逐年攀升,而我們的強者培養速度卻遠遠趕不上深淵惡魔實力攀升的速度,九關防線崩塌是遲早的事……
“你爲什麼要加入深淵管理局?”
“薪火相傳、人族永存!”
李昭的神念就像是一隻三維的蟲子爬行在二維的時光長河,以每秒攝錄數十萬張聲光影畫面的速度,快速拉完了季川的一生。
然後熟練的剔除掉大量毫無意義的畫面,只保留下有用的畫面。
當他再度睜開雙眼時,掌下的季川已經眼歪口斜的不住流口水了。
“噫,都得死,哈哈哈,都得死……”
他吸溜着口水,癡傻的鼓掌大笑。
李昭輕輕收回手掌,瞥向季川的眼神略顯複雜……
如果要將這個人的一生概括爲一句話,那就是:曾經的熱血青年,被深黯的絕望壓垮了理想與意志,淪爲沉淪於慾望的扭曲蛆蟲。
但李昭在他的記憶裏,親眼目睹了他所經歷的那些掙扎與崩潰,以及千百個殫精竭慮苦尋出路卻依舊擺脫不了絕望的長夜……
他還活着,但真正的季川,早就死在意志徹底崩塌的那個風雪夜。
“你們這些城裏人,還真會玩兒。”
李昭隨手擰斷了他的脖子,在其徹底嚥氣後“鏗”的一聲將錯位的頸椎骨復位,然後抬手一甩,屍體就筆直的飛向廠房:“研究什麼不好,去研究無底深淵……”
可這句話剛一出口,卻又連他都覺得不合適。
水藍星都快被無底深淵入侵成篩子了,不研究無底深淵能行嗎?
李昭略作思索,便輕輕“嘖”的一聲,將這些雜念儘速拋到九霄雲外。
水藍星人族是否還有出路,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路從來都不是在溫暖的書房裏想出來的……
當年那個從土坑裏爬出來,望着滿地殘肢碎屍失心瘋一樣哭喊的煉氣小修,能想到他日後能手刃那些高高在上、神威如獄的元嬰大修士嗎?
不,他想不到!
當下,李昭端起面前茶盞將茶水一口飲盡,然後拍着手起身,衝那邊整齊劃一的望着廠房發愣的四隻呆頭鵝招手:“你們看好家,我出去一趟。”
說完,他一步邁出,身形就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沖天而起,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際。
四小這纔回過神來。
“這就殺了?”
“這就死了?”
“這就走了?”
“臥槽,出大事了……”
張楊火燒屁股一樣的原地蹦了起來:“那人可是個少校啊!”
“啊?”
三小齊齊露出震驚臉,然後立馬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炸了鍋。
“電話呢?衛遠你的電話呢?趕緊給蘇教官打電話……”
“蘇教官在戰區呢,給她打電話有什麼用,還是給鍾局打電話吧……”
“給鍾局打電話有什麼用?那可是個少校啊!”
同樣心頭焦灼得不行的陸靜,聽到宋瑛與衛遠的對話,猛然清醒,震驚的問道:“不是,你們要背叛師門嗎?”
二小齊齊給了她一個“你是智障嗎”的眼神。
“說什麼胡話呢,那可是個少校!不趕緊找人平事兒,你真想看六師叔跟戰區打起來嗎?”
“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你師父是啥人啊……”
陸靜一時語塞,只能看着宋瑛和衛遠手忙腳亂的到處翻電話。
……
另一邊,李昭的身影輕輕落在了內城區一座外觀樸實無華的酒店門前。
他抬頭望着酒店大門一側的攝像頭,龐大的神念呼嘯而出,好似水銀傾瀉一樣深入金碧輝煌的酒店內部,彈指間就鎖定了他要尋找的人。
‘一二三四五……二十七,齊活兒!’
他舒坦的一挑眉梢,一招羣發離魂術,八爪魚一樣的龐大神念登時化作二十七道無形無質的錐子,狠狠刺入被他神念鎖定的二十七人體內一震。
前一秒還有說有笑、行動自如的二十七人,登時就眼瞳暴突、身軀一軟,原地栽倒。
修爲恢復到元嬰期,他已經能夠緩解一部分劫雷之力對元神和真元的壓制,再使用這些低階法術時不但越發輕鬆寫意,威力也呈指數級暴漲。
處理完這二十七個小嘍囉,他愉悅的朝着攝像頭揮了揮手,身形再度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拔地而起,消失在了天際。
適時,遠在定鼎市的蘇清瑤,已經接到宋瑛的電話。
“是叫季川嗎?”
蘇清瑤聽完她火燒火燎的敘述,語氣依舊平靜地聽不出起伏:“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們好好練本事,戰區的事暫時還不需要你們操心。”
說完,她就掛斷電話,一根修長的手指在電話上輕輕敲擊了幾秒鐘後,再度拿起電話,撥出一串號碼:“鍾震嗎?我是蘇清瑤,深淵研究局的人找到李先生府上了,你那邊設法收尾,把事情壓下去,不要鬧大……好,我等你消息,戰區這邊我會處理。”
掛斷電話後,她再度撥出一串簡短的號碼:“喂,機要室嗎?我是靈能研究室蘇清瑤,上將閣下現在有時間嗎……”
說着,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戰術手錶:“好,我二十分鐘後到!”
掛斷電話,她起身拉開辦公桌後方的衣櫃,取出熨燙得筆挺的黑色軍裝快速着裝。
就在她將要出門的時候,電話又響了。
她上前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拿起電話:“我現在有急務馬上要出門,你只有三十秒的時間……都死了嗎?他人呢…好,我知道了,我會盡力處理。”
她慢慢放下電話,倒回辦公桌後坐下,從抽屜裏摸出一包香菸和菸灰缸,放到纖塵不染的桌面上。
“啪嗒……”
香菸點燃,她隱藏在煙霧後邊的眸子,終於浮起了些許深重的疲憊之色。
“你們怎麼就不肯消停呢,難道非得證明你們纔是對的嗎……”
她輕聲呢喃了一句,末了一口吸完半支菸,然後重重的將菸蒂按滅在菸灰缸裏,起身理了理短髮、戴上大檐帽,便又恢復了那副冷峻堅韌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