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嘍……”
忙得腳不沾地的服務員小妹,穩穩當當的將兩盤鍋氣十足的小炒放到桌上:“帥哥,還有幾個菜馬上就來嗷,你們先慢慢喫。”
李昭看着熱氣騰騰的兩盤小炒,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他摸出一張百元紙幣輕輕放到桌上:“突然有點急事要先走一步,劉兄你慢慢喫。”
劉由見他站起身來,不解的跟着起身:“啥子事這麼着急啊?怎麼着也喫兩口再去忙啊?實在不行讓老闆給你打包,你帶回去喫……”
很平常的話語。
李昭卻忽然覺得溫暖。
他笑着輕輕將劉由按回去:“沒事兒,我忙完了回來再喫也一樣……很高興認識你,有緣再會。”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步伐看似不大,速度卻極快,幾步就走出了大排檔,融入在晃動的人羣中。
……
另一邊,狂奔回巡邏車的中年警長,呼吸粗重的抓起車載對講機:“B6巡邏車呼叫總檯、呼叫總檯。”
“滋……這裏是總檯,B6請講!”
中年警長立馬壓低聲音急聲低吼道:“請總檯立馬上報張局,我在玄武南路夜市大排檔,見到A1目標人物,重複,我在玄武南路……”
“嘟嘟嘟。”
悶沉的玻璃敲打聲,打斷了中年警長急促緊張的低吼。
他下意識的一回頭,就見到一張棱角分明、俊美近乎不真實的面龐貼在車窗玻璃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昏暗的路燈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慘白的看不到絲毫血色,陰鬱、邪魅,驚悚十足。
四目相對,中年警長的心臟驟然收縮,劇烈的驚悸幾乎讓他心臟停止跳動。
“嘟嘟嘟。”
李昭曲起手指,用指尖再次點了點車窗玻璃。
中年警長驚懼的頭皮發麻、渾身顫慄,卻還不得不強行擠出僵硬的笑容,慢慢按下車窗玻璃。
“咦,小哥兒,你這麼快就喫完……”
李昭:“永生修理廠的事是歸你們巡警管,還是歸天網局管?”
“這……”
中年警長的笑容越發僵硬,額頭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出細密的汗珠,右手微微戰慄着,不着痕跡的往右腿根部移動……他的座位下,藏着槍械。
車內的空氣中,似乎已經瀰漫起火藥味兒。
就在這時,對講機的“滋滋”聲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喂,我是張鋒,是老李麼?”
中年警長垂下眼瞼避開李昭的視線,伸手就要去抓對講機。
但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卻先他一步落在了對講機上。
他捏着對講機,緩聲說:“你是巡警局的領導嗎?永勝修理廠的事,是我辦的。”
他剛鬆開對講機,對講機裏響起嚴厲的聲音:“你是誰?老李呢?”
“還活着……”
李昭淡淡的回應:“我問你,你是巡警局的領導嗎?”
“我是,你是要威脅我嗎?”
“目前還沒那個意思,稍後就難說了……我問你,永生修理廠的事,是歸你們管,還是歸天網局管?”
這回,對講機沉寂了十數秒,然後纔再次響起:“歸我們巡警管。”
“那你說話,能作數麼?”
對講機另一頭,身處外城區第二巡警局中控中心的威嚴中年警長,一手捏着對講機,一手擦拭着額頭上的汗跡:“還沒接通嗎?”
“接通了!”
接警員慌慌張張的起身,捂着電話低聲說:“是天網局第二行動隊劉潛劉大隊。”
威嚴中年警長接過電話,語速極快的說道:“喂,是劉隊嗎?我是老張,情況是這樣的……”
昏暗的路燈下,李昭似乎料到了對講機另一頭的雞飛狗跳,並沒有催促。
“我要是你,我就不會輕舉妄動。”
他望着昏暗的路燈,輕聲說道:“就算一定要死,能多活幾分鐘也終歸是好事不是嗎?”
車裏的中年警長聞言,握住槍械握把的右手僵住了,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最後他索性放棄治療,將右手取出來放到方向盤,苦笑道:“看小哥你長得高高大大、週週正正的,爲什麼好好的人不當,非要做怪物呢?”
李昭不答。
中年警長見狀,接着說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只要你肯回頭,我願意向上級替你求情……”
李昭納悶的瞥了他一眼,不知道這些條子到底都腦補了些什麼鬼。
他無語的從駕駛臺上摸出中年警長的香菸,抽出兩根,一根喂進自己嘴裏,一根塞進中年警長的嘴裏,然後豎起食指,指尖便冒出了一撮火苗,分別給自己和中年警長點燃。
中年警長見他拒絕溝通的態度,苦笑着哆哆嗦嗦的夾住香菸猛嘬,一口就燃燒掉了香菸的五分之一。
這回,對講機足足沉寂了約有五六分鐘,然後纔再次響起那道嚴厲的聲音:“永勝修理廠的事,我可以做主,你有什麼話,都可以對我說。”
李昭面無表情的捏起對講機:“首先,你們搞錯了一件事,我不是你們的敵人,我去永勝修理廠,是去清理那些墮落魔人的,我不知道那些攝像頭是你們佈置的,才引發了誤會。”
中年警長驚喜的看向他,腦子裏登時就蹦出一個加大加粗的念頭‘我不用死了?’
對講機裏,也響起詫異的聲音:“你是獵魔人?”
“不是。”
李昭淡淡的回應道:“我是殺人狂。”
中年警長嘴角的驚喜笑容,還未泛開,就瞬間定格住了……我今天就非死不可嗎?
“永勝修理廠裏那些墮落魔人,都被你殺了?”
“不然呢?留着過年?”
“你撒謊,屍體呢?我們在現場沒有找到任何一具墮落魔人的屍體!”
“我帶回家製成標本了,你們想去參觀參觀嗎?”
“你和那些墮落魔人有仇?”
“沒什麼仇,我是超雄體,患有躁鬱症、精神分裂症,看他們礙眼……”
“你聽起來,可不像有躁鬱症。”
“我是老三,你們想認識認識老大和老二嗎?”
對講機那頭被他這番話給噎住了,好一會兒後才問道:“那你挾持老李聯絡我們,只是爲了解開誤會嗎?”
“其實不是,我是要告訴你們,沒事兒別來找我的麻煩、也別給我添麻煩,老大、老二都沒什麼耐心,我製作標本也很累的……”
這一會兒,對講機沉寂的更久了,許久後纔再次傳來聲音:“敢問殺人狂兄,尊姓大名?”
李昭淡笑的回應:“好說,李昭,木子李、罪惡昭彰的……”
話還未說完,他突然一側身,左手快如閃電的探出,大袖揚起的微風吹拂得車內的中年警長下意識的一眨眼。
當他定睛再看,眼珠子都差點凸了出來:李昭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中間,竟然夾着一枚足足有一指多長的黑色彈頭!
李昭脣角的笑意驟然變得冷峻,他偏過頭,隔着一公裏與蹲伏在一幢高樓上層玻璃窗後的狙擊手對視了一眼……
“謝特!”
狙擊手被倍鏡中李昭的捏着彈頭的笑容,嚇得都快尿褲子了,端起槍轉身就逃。
李昭把玩着發燙的彈頭,好整以暇的回過頭,捏着對講機輕聲說:“你們中出了個內鬼,把他找出來,明夜我去大排檔取人,見不到人,你們全部死!”
說完,他將對講機扔回車內,轉身屈膝一躍,身形便飄出十幾米,融入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