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她跟冷逸在一起過,冷逸是冷迆誡的替身,我總對她現在的突然轉變不太放心……”
“哼,你終於說實話了,你就是不信任她!”
“小女人,你要記住了,害人之心不能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說道。
“可是,她多傷心啊!”
“走吧,信任是建立在彼此真誠上,到目前爲止,我看不出來,她對你的真誠有多麼的深厚,以後吧,以後若是她真的對你沒有任何的危險性,那我就同意你帶她回家,小女人,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你有了身孕,這事兒也最好不要讓別人知道,不然對你不好,你要明白,咱們的婚姻是不能公開的!”
他這話倒是說在我心裏那根崩起的弦上,所以,也只是嘆息了一聲,任憑他挽着我,走出了宿舍大樓。
其實,我當時若是多個心眼,回頭看看,可能就能看到,就在我們走出大樓的時候,在宿舍樓十八樓樓頂上,有一個黑黢黢的身影,正冷冰冰地盯着我們。
當晚,君慕寒說是要出去辦事兒,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要去找周文亮的墓地。
“我也要跟着你去!”
我說道。
“不行!”
他拒絕了,而後手輕輕撫摸過我的頭髮,“你現在可不是之前了,你有身孕,你得留在安全的地方!”
“正是因爲我有了身孕,我需要有能力保護自己,我纔要跟着你去的,你想想,你能時時刻刻都守在我身邊嗎?你萬一哪天不在我身邊,有人過來害我,你讓我一點應對的能力都沒有嗎?”
我的話讓他有些遲疑,“可是,你現在……”
“你也知道,我需要的是一些處理事情的經驗,我知道我現在什麼也做不了,但這不代表我以後什麼也做不了,就算以後孩子生出來了,我不也得想辦法保護她嗎?”
“你去可以,但得聽話!”
他說道。
“嗯,我知道!”
我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嗔怪,“你啊,想幹什麼總是有理由!”
“我有理由,關鍵還得你答應啊!”
我笑道。
“你很清楚,你說的,我都不忍心拒絕!”
“嘿嘿,那就是你的弱點咯,沒辦法……”
我繼續得意地笑。
我們兩個人說說笑笑地離開了海邊別墅。
在出門的時候,忠叔正在客廳裏收拾,看到我們大晚上要出去,眼底有些疑惑,但什麼沒問,他當了管家很多年,自然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我跟君慕寒也沒有多說什麼,徑直出了門,就打了車直奔墓園了。
出租車司機聽說我們要去墓園,被嚇得要停車。
“你不需要把我們送到墓園門口,遠一點放下我們也行!”
我對他說道。
“好吧!”
司機點點頭,完事兒還很認真地囑咐了我們一句,“你們兩個女孩子大晚上的最好不要去那種地方……”
“我們去有事兒……”
君慕寒冷冰冰地說道,“請您認真開車……安全第一!”
“呵呵,好吧!”
那司機看看君慕寒那冷冰冰的樣兒,有點生氣,終究他是好意,但我們兩個貌似不領情,他也就懶得再說了。
把我們送到了距離墓園有一站地的樣子,他就停下來了。
“到地方了,你們下車吧!”
“再往前開一點……”
君慕寒看看我的小腹,說道。
“不行,我只能送到你們這兒!”
司機拒絕。
“這是兩百元,送我們到墓園門口……”
君慕寒從口袋裏拿出兩百元錢,遞給司機。
這個……
司機很明顯在猶豫,從我們家到墓園大概有五十元就夠了,這可是足足兩百元,“好吧,我送你們過去,我妻子有病,天天在家裏等着喫藥,不然我也不用上完了班,再跑到這裏開出租了!”
他這話一說,我就很同情他了。
太可憐了,這是黑白地幹活啊,只爲了給妻子治病!
司機把我們送到了墓園。
他要從君慕寒手裏接鈔票的時候,我拽了君慕寒一把,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來兩張粉色的鈔票,“師傅,我這裏也有,用我的!”
額?
他好像有些訝異,可能在想,誰的不一樣呢?
但我堅持要給他兩百元。
他只好從我手裏接了錢,還不忘囑咐一句,“你們兩個要記得早點回去啊,這裏可不是鬧着玩的地方……”
“嗯,我們知道了,謝謝您!”
我說了聲,就跟君慕寒下車了。
“你能不能別這樣,人家是在賺錢救人呢,你還給冥幣?”出租車跑遠了,我埋怨君慕寒。
“誰讓他貪心來着……明明五十元,給他二百他都不嫌多……”
君慕寒說道。
“他是給家人治病……”
貪心的人是有,但這個司機師傅卻是可憐人。
“好吧,你說的都對!”
君慕寒看我小臉繃起來了,伸手過來攬住我,“大丈夫不跟小女人一般見識!”
切,我會跟你一般見識?哼!
我白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我們來是要救琳達的,可不是跑這兒來辯論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的!
墓園大門緊閉。
但從門外我們看到那邊半山腰有影影綽綽的人在移動。
那一定是周家人,至於他們怎麼進的墓園,說白了,還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一個看守墓園的人呢?
“走,咱們從那邊進去!”
我們自然是不會拿錢去討好那個看墓園的老頭的。
君慕寒拉着我到了墓園大門的西北角,在那裏,他攬着我的腰,原地彈起,就掠向了空中,幾秒鐘後,我們就已經身處在墓園裏了。
我們很快就靠近了那些影影綽綽的人。
這個過程,君慕寒是抱着我的,他給出的理由是,我走路的聲音太大,會驚動了那些人!
其實,我發現,自從知道我懷孕之後,他好像就變得很喜歡抱着我了,在家裏去衛生間他都要抱着我,給出的理由是,他要跟他的娃兒時刻在一起,那麼現在他的娃兒在我腹中,他也就只好走哪兒抱着我,藉以跟他的娃兒親近親近咯!
“你們放開我……你們會被警局的人抓起來的,你們這是濫殺無辜!”
琳達被綁在一棵樹上,一邊掙扎,一邊對着那些人抗議。
“哼,你害死了我的兒子,我兒子那麼愛你,你難道一點都不感動?”
是一箇中年男子,大腹便便的,猶如七八個月就要生娃兒的孕婦。
“我爲什麼要感動?愛是相互的,我一點都不愛他,是他一直糾纏我,打擾我的生活,才導致了後來的結果,現在請你們馬上放了我,不然我朋友一定會報警抓你們的!”
琳達是個勇敢的女子,到這個時候,也沒有說些告饒的話,這一點我很佩服她、
“哼,你真是四道臨頭了,還在這裏亂說話!把她的嘴巴封起來,別驚動了我兒子的休息!”
一個豐腴的女人走過來,伸手啪啪就給了琳達兩耳光。“賤人,我兒子有什麼不好的?被我兒子喜歡那是你三生修來的福氣,現在,你馬上就要跟我兒子成親了,你就背地裏偷樂吧!”
說着,她毫不猶豫地就把琳達的嘴巴用膠帶貼上了。
唔唔……
琳達發出痛苦的喊聲。
但那些人到這個時候,已經是瘋狂了,怎麼還會在乎她的痛楚?
“法師,吉時到了嗎?”
中年男子問道。
“周先生,還差五分鐘,現在可以動手了!”
一個穿着袍子的男子妝模作樣地看看天色,再看看正東方,煞有介事地說道。
“嗯,好,動手!”
中年男人一揮手,就從旁邊竄出來兩個黑衣人,這兩個黑衣人手裏都拿着明晃晃的匕首,匕首在夜色中閃着鋒芒,直奔琳達而去。
我被嚇得驚呼起來。
“不要……”
我的喊聲一下子就把那些人給驚了。
他們紛紛回頭往這邊看。
中年男子冷冰冰地對那兩個黑衣人說,“你們還愣着做什麼?去把那個藏匿的女人殺了!”
“就是,快點殺了他,今天是咱們兒子的好日子,怎麼能被別人打擾呢?”
那豐腴女人也急了。
於是,那兩個黑衣人倒回頭來,舉着匕首直奔我跟君慕寒藏着的地方而來。
“哼,我看誰敢!”
君慕寒這會兒已經變成了他本來的樣子。
今夜雖然沒有月亮,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他聲音裏的那種凌然,頓時把他們幾個人都給震住了。
“你……你是誰?”
中年男子怎麼都沒想到,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所以,又氣又急。
“我是誰與你無關!但你是誰,我卻是知道的,你嘴裏說是要給你兒子配陰婚,實際上,你怎麼知道你兒子就想要跟這個女人結婚呢?”
君慕寒的話讓那男子楞了一下,他還沒說話,旁邊的豐腴女人就說了。“不對,我兒子文亮就喜歡這個小賤人,活着的時候,我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可是他執意非要娶她,沒辦法後來我跟老周都同意了,爲了他能高興,但是這個賤人卻偷偷跟那個明道俊搞在一起,辜負了我兒子,我兒子找明道俊說理,他還狠心殺了我兒子……”
她說着,說着就哭了起來,“我那可憐的文亮啊,你愛上的是一個毒蛇般的女人啊!”
“你確定你知道你兒子的感受?”
君慕寒冷冰冰地問道。
“我怎麼不知道,知子莫若母!”
豐腴女人擦乾淨眼淚。“哼,我不管你們是誰,今天就算是警局的人來了,我也要殺了這個女人給我兒子配陰婚,我兒子不能白死,更不能在那邊過着寂寞的日子,這個賤人既然造成了一切,那一切就都得她來彌補!”
她說着,徑直從那黑衣人手中把匕首給搶了過去,而後對着;琳達就衝了過去。
“阿曼!”
中年男人驚呼起來。
那法師也愣在那裏。
“哼,你殺不了……”
君慕寒冷哼一聲,對着她一揮手,那婦人就好像忽然被什麼東西給絆了一下,人一個趔趄就摔倒在地。
“我一定要殺……”
她倒是很頑固,顧不上被摔着的手臂,艱難地爬起來,還要去殺琳達。
君慕寒冷冷地對着那中年男人說道,“你不攔着她,她就會爲此送命!”
“不,阿曼,你不要這樣,咱們即使真的要殺了這個賤人,那也不用親自動手啊!”
中年男子過去抱住了她。
“不行,我要殺了她!嗚嗚我兒子文亮不能白死啊!”
那叫阿曼的女人嗚嗚地哭了起來。
夜晚的墓地裏一片淒涼,再加上她斷斷續續的哭泣聲,更讓人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我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怎麼了?”
君慕寒這會兒站在距離我幾步遠的前面,但他還是感受到了,轉頭回來問我。
“沒事!”
我對着他擠出一抹笑來。
“嗯。”
他轉身,把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身上,“馬上就好!”
“嗯,我知道。”
我點點頭,心底裏有一種暖暖。
“媽,你不要這樣!”
倏然,半空中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影,那人影激動地對着阿曼喊着。
“文亮?我的兒子?”
那婦人跟瘋了似的,直奔過去,想要伸手去抓那模糊身影,但一把卻抓了個空。
“媽,我死了,這只是一種虛幻的影子,並不是真實的我!”
周文亮說着,輕輕嘆息一聲,“我也是咎由自取!”
“不對,你是被那個明道俊害死的,那個壞人跟這個賤人是一夥的,他們就是想要害死你,可憐的孩子,你這樣善良,就是被他們害死了,還要替着他們說好話,哼,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賤人的!”
阿曼說着,眼露兇光。
“媽,你聽我說!”
周文亮看過一眼琳達,對着她點點頭,“媽,雖然我活着的時候很喜歡琳達,但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我死了以後才明白,有些事兒是勉強不得的,尤其是感情,她不喜歡我,我幹嘛非要得到她呢?就算是得到了她的人,我也得不到她的心……唉,悔不當初啊!”
“兒子,你……”
阿曼被周文亮這番感悟很深的話驚呆了。
“媽,我已經死了,我不想你們再因爲而犯罪,你們兩個要好好相處,相互扶持着,纔能有一個幸福的晚年啊!”
“文亮,我的孩子,我……我真想跟了你去,就是爲了你爸,我才一直忍着……我走了,他一個人該怎麼辦啊?”
阿曼說着哭起來。
“唉!”
那中年男人也重重一聲嘆息。
“老爸,你可要保持清醒的頭腦啊,我老媽還依靠着你呢!”
“嗯,我知道!但是我要爲你報仇……”
周文亮的爸爸狠狠滴說道。
“爸爸,媽,我已經不愛琳達了,人死了纔會明白很多事兒,現在我已經找到了讓我喜歡的女孩子,不,確切點說是女鬼,我跟她纔是同路人!”
周文亮說着,伸手朝着那邊招招手,很快就又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女子的身影。“阿姨,叔叔,你們好,文亮跟我是朋友,他在這邊我會照顧她的,你們放心!”
說話的是個女子,聲音溫溫柔柔的。
啊?
周文亮的老爸一聽,有點傻眼了。
“孩子他爸,這事兒怎麼辦?”
阿曼也有點蒙圈了。
“呵呵,還能怎麼辦?放了她唄!”
周文亮的老爸無奈地對着那兩個黑衣人揮揮手。
“哎呀,周先生,你們不辦陰婚了嗎?”
那個法師一看有些不高興了。
他來這裏是賺錢的。
想要賺錢,那周家人就要辦陰婚,不然誰給他錢?
“錢我會照付,你走吧!”
周文亮的老爸對那法師說道。
“呵呵,好吧!”
那法師一聽錢還是可以拿到的,就說了一句,走了。
“兒子,你說吧,你們在那邊辦婚禮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阿曼對着周文亮說道。
“老爸,我們這邊不需要辦理婚禮,只要我們兩個相愛,我們就是最幸福的,你們放了琳達吧,她是個好女孩,她其實心裏一直想要去補償你們,幫你們做點什麼,你們都不肯接受,這樣很不好,我已經不在了,你們都要好好生活,不然我會不安心的!”
周文亮說到這裏,深深地看了琳達一眼,“琳達,我父母就拜託給你了!”
唔唔……
琳達的嘴被封住了,但她滿臉都是淚水,不停地用力點頭。
我過去,把她嘴上的膠帶拿了下來。
“文亮,對不起,是我不好……”
琳達說着,就低聲地飲泣起來。
“不,琳達,是我不對,我若是把你一直當成是妹妹,就不會有這些事兒,我父母也不會白髮人送黑髮人!”
周文亮說着難過,那旁邊的女子就一直在輕輕地安慰他。
“好了,我們要走了……”
周文亮看看父母,再看看琳達,“你們要好好地生活,琳達你是個孤兒,就當我父母是你的父母,陪着他們好好過吧!對不起了,是我沒有盡孝道,爸媽,對不起……”
隨着最後一句話,他們的影子漸漸地消失了。
“嗚嗚,文亮,你不要走,你再跟媽媽說兩句話吧,文亮……”
阿曼哭了,琳達哭了,我也哭了。
旁邊的文亮爸爸也落下了淚。
黑暗中,君慕寒的表情很冷漠,但眼底分明是一些晶亮的東西在湧動。
回到家裏,已經是凌晨了。
“小女人,你要不要喫什麼東西?”
他問我,順勢趴在我的小腹上,聆聽。
“我……不餓!”
我這話剛說完,就從肚子裏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的臉刷地就紅了,一把推開他,“幹嘛啊?”
“呵呵,小女人,你餓着自己,就是餓着寶寶,你怎麼忍心?”
他竟一臉的痛苦。
“哎呀,我不是不想麻煩王嬸他們嗎?他們都睡了!”
“誰說要麻煩她們了?”
君慕寒儘管生氣,嫌棄我說謊話,但還是不捨得對着我大喊大叫,他反手在空中一揮,口中唸唸有詞,時間不長,啪啪接連幾聲響動後,我就看到的面前的小幾上豁然多了幾樣菜,還有一碗粥,一份面。
“你……你又是從哪兒順來的啊?當着孩子的面兒做這種事兒,是會教壞小孩子的!”
我不滿地瞪眼。
“我不是順來的,你看看,我給了錢的!”
說話間,他一指着對面的牆壁,我就看到牆壁上出現了一副畫面,顯然是某個大酒店的後廚,這會兒後廚已經沒人了,但後廚的桌子上放着一張百元的鈔票。
“不會又是冥幣吧?”
我有些不信,這個貪財的傢伙會留下飯錢。
“當然不是!”
他白我一眼,“我哪兒有那麼壞!”
“呵呵,你也不是太好吧?”
我的話招來了他的一陣狂吻,吻得我都透不過氣來,他才鬆開,“還敢不敢亂說話了?”
“不敢了,我錯了!”
我喘着粗氣,違心地承認錯誤。
不然我擔心他就會直接把我撲倒,而後……
第三天,周家夫婦親自去A大把琳達接回了家住。
他們說,這都是他們兒子的心意,他們也覺得琳達不錯,所以認了琳達是女兒,沒了個兒子,又多了女兒,倒也算是件幸運的事兒。
段曉芙聽說了這事兒的最後結果後,大讚,“真太好了,琳達這個丫頭本來就是個孤兒,這會兒被收留也算是有了個家!”
她這樣說,我跟君慕寒對視了一下目光,表示贊同。
週五考試了。
我因爲這段時間一直有請假,所以成績下滑了,之前我可都是門門優秀的。
這次全部加起來,也就是良好了。
我爲此傷心了好久。
君慕寒在一旁看着,幾次說,沒事兒啊,小女人,反正也不指着你將來養家,你考不考出文憑來,都沒什麼事兒的。
“哼,都是你,成天拉着我去做些沒用的事兒……”
我衝着他嚷嚷。
他反倒好脾氣地說,“好,好,你有火衝我發吧,不要憋在心裏,我怕會嚇着小盆友的!”
你……
他的話讓我想起來,我這會兒不是一個人,我不能隨便發怒,不然孩子會跟着受連累的!
好吧,深呼吸,呼氣,吸氣,呼氣,吸氣……
良久,我的情緒才平靜了下來。
君慕寒跟我回了家。
第二天,是週六,他一大早就不知道去哪兒了,我一個人在家裏睡到自然醒,還不想起來,賴在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