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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筆下 -> 科幻靈異 -> 人在東京,開啓奇幻系日常

第242章 今夕是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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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瞬間,洛維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等眼前的景色清晰後,洛維發現門後的世界與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並不是像他想象的一樣來到了真正的黃泉或陰間,反而是一處荒涼的地界。

不過看上去跟現實...

巷口的光刺得酒井綾音瞳孔一縮。

她抬手擋了擋,腳步卻沒停。兩名穿着防彈背心的刑警舉着強光手電衝進來,光束在溼滑的牆壁和污水上掃來掃去,最終定格在屍體上——男人仰面躺着,胸口塌陷如被重錘砸過,斷臂歪斜地擱在腹側,血混着灰黑的泥水緩緩漫開,在霓虹燈透進來的微光裏泛着暗紫的油亮。

“……酒井前輩?!”年輕刑警小林聲音發緊,手已經按上了腰間電擊器,“這、這是……”

“鴉天狗。”酒井說。聲音很輕,卻像刀刃刮過水泥地。

小林喉結一滾,沒接話。他身後那個資歷更深的老刑警佐藤卻猛地吸了口氣,手電光顫了一下,照向巷頂——電線杆空空如也,只有幾縷被風扯散的黑色羽毛,正緩緩飄落,擦過他眉骨時,竟帶着一絲極淡的、類似焦木與冷鐵混合的氣味。

“真……真的?”佐藤聲音沙啞,手指無意識摳住手電筒邊緣,指節泛白。

酒井沒回答。她蹲下身,從口袋裏取出一次性手套戴上,動作穩定得不像剛目睹超自然屠殺的人。她掀開男人右眼眼皮——瞳孔已散,但角膜還殘留着最後一瞬映出的影像:一隻漆黑羽翼撐開,喙尖滴落一粒猩紅。

她輕輕合上死者雙眼。

“不是幻覺。”她說,“也不是精神污染類能力。是實體,有質量,有溫度,會流血,會踩碎肋骨。”

小林嚥了口唾沫:“那……上報流程怎麼走?公安部特別對策課?還是直接連通總務省‘隱祕事務聯絡室’?”

酒井站起身,摘掉右手手套,用指尖抹去自己下脣一道不知何時蹭上的血痕。那點紅在她蒼白的皮膚上異常刺目。“先封鎖現場,調取所有周邊監控,但別提鴉天狗三個字。寫成‘疑似高危暴力嫌犯遭不明第三方介入致死’。”

“可監控肯定拍不到它!”

“那就寫‘設備故障’。”酒井目光掃過巷子兩側緊閉的捲簾門,“再查今晚所有商戶的營業記錄,尤其注意有沒有人報修過電路、燈光或攝像頭。鴉天狗落地無聲,但翅膀扇動氣流足以干擾精密儀器——它出現前五分鐘內,這一帶至少三處便利店自動門失靈,兩家居酒屋空調驟停。”

佐藤怔住:“你……全記住了?”

“我數了七次呼吸。”酒井望向巷口方向,霓虹燈牌“ラブホテル”的粉光在她睫毛上跳動,“它落地後,我數了七次呼吸。第一次,它歪頭;第二次,它抬腳;第三次,它踩下去——那時男人還在叫救命;第四次,斷臂脫落;第五次,胸骨凹陷;第六次,他停止抽搐;第七次……”她頓了頓,“我扣下了扳機保險,但沒開槍。”

小林下意識摸向自己配槍:“前輩您……”

“我在評估。”酒井打斷他,語氣平靜得近乎冰冷,“評估它是否具備溝通可能,評估它是否在測試某種規則,評估它……是不是在等我開口。”

巷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幾輛沒有警徽的黑色廂式車無聲駛入明治通,車門拉開,下來六名穿深灰制服的男人。他們沒戴警帽,領口卻彆着一枚銀質忍冬藤徽章——那是東京都公安委員會直屬的“異能事務特別監察局”(通稱“隱務局”)的標識。爲首者四十歲上下,左眼戴着單片式光學義眼,鏡片表面幽光流轉,正實時分析着巷內空氣成分與熱力殘影。

“酒井警官。”那人走近,聲音不高,卻讓小林和佐藤齊齊繃直脊背,“辛苦了。我們接管現場。”

酒井沒讓路。她站在屍體與對方之間,影子被巷口燈光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那人鞋尖前。“你們知道它爲什麼殺他?”

義眼男微微頷首:“初步判定,目標生前曾於三日前在赤坂某地下診所接受‘符咒紋身’服務,紋的是‘縛魂鎖鏈’陣圖——一種民間忍術殘餘物,用於強行錨定遊離怨靈。但施術者水平極差,陣圖反噬,導致目標神經突觸持續釋放恐懼素,對高階妖魔而言……相當於夜市攤位上敞開的熟食檔口。”

酒井瞳孔一縮:“所以它不是行刑,是捕食?”

“不完全是。”義眼男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透明結晶體,內部懸浮着三縷青灰色霧氣,“這是從屍體顱腔提取的‘臨終殘響’。它在死前最後零點三秒,確實產生了‘求饒’的腦波信號——而鴉天狗,暫停了撕咬動作。”

酒井沉默兩秒,忽然問:“它抬頭看我時,你們的監測設備捕捉到什麼?”

義眼男鏡片一閃,調出一段數據流投影在掌心結晶上:“心率未變,體溫下降0.7℃,左肩肌羣收縮度異常——它在戒備。但最關鍵的……”他指尖輕點,結晶中浮現一幀慢放影像:鴉天狗漆黑瞳孔深處,倒映着酒井舉槍的手,以及她槍管上反射出的、自己半張臉的輪廓,“它在確認你的‘錨點位置’。”

“錨點?”

“通俗點說——它在判斷,你是這個世界的‘穩定支點’,還是‘可擾動變量’。”義眼男收起結晶,語氣終於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隱務局三年內記錄過十七起鴉天狗目擊事件,全部發生在重大刑事案件現場。它從不幹涉普通鬥毆,只針對‘已觸發司法程序卻未被執行’的罪人。像今晚這樣……主動現身、當衆處決、甚至刻意留給你反應時間——是第一次。”

巷子深處,一隻野貓倏然竄出,叼走半截被踩扁的煙盒,消失在排水管陰影裏。

酒井忽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向屍體左手邊三米處的污漬。她蹲下,用鑷子夾起一根約五釐米長的黑色羽毛——羽軸粗硬,邊緣呈鋸齒狀,根部還沾着一點暗褐色乾涸血痂。

“這不是它的。”她把羽毛遞給義眼男。

對方接過,義眼鏡片急速閃爍,三秒後吐出結論:“碳十四檢測顯示,羽毛形成於江戶中期。但生物活性指數爲217%,遠超現存任何鳥類標本。更關鍵的是……”他將羽毛置於掌心,輕輕呵出一口氣。白霧繚繞中,羽毛表面浮現出極其細微的墨色紋路,蜿蜒如刀刻,“這是‘影流·千刃羽’的附魔印記。屬於……影一幻藏。”

小林脫口而出:“那個傳說中在明治維新時斬殺過七名幕府密探,後來在1945年東京大空襲中爲保護平民燃燒殆盡的……影流忍者?”

“他沒死。”義眼男收起羽毛,聲音低沉,“只是換了一種活法。而今晚……”他看向酒井,“他選擇了讓你看見。”

就在此時,酒井耳中耳機突然滋啦作響,渡邊的聲音斷續傳來:“……酒井!緊急通報!澀谷站西口發現第二具屍體!死因和歌舞伎町這具完全一致——都是被徒手貫穿胸腔,但現場沒有任何打鬥痕跡,監控只拍到死者自己解開領帶,跪在地上……然後……然後他把自己的脖子伸向空氣裏!”

酒井猛地攥緊拳頭,指甲刺進掌心。

“還有……”渡邊聲音發顫,“法醫剛傳回初步報告。死者胃裏……發現了和歌舞伎町這具屍體鼻腔內完全相同的草藥粉末。成分分析出來了——‘烏頭根+曼陀羅籽+鴉膽子’,古方名爲‘引魂散’。服下後三小時內,會讓人產生強烈幻視,看到自己最恐懼的存在……並主動獻祭。”

酒井閉了下眼。

原來如此。

鴉天狗沒在狩獵罪人。

它在篩選“看得見它的人”。

而引魂散,是給凡人開的……第三隻眼。

“前輩?”小林輕聲問,“我們……還追嗎?”

酒井睜開眼,目光掃過義眼男胸前那枚忍冬藤徽章,又掠過地上尚未冷卻的屍體,最終落在自己顫抖卻始終穩穩垂在身側的右手上。

“追。”她聲音不高,卻像一把淬火後的短刀出鞘,“但不是追它。”

她轉身大步走向巷口,高跟鞋踏碎一窪積水,濺起的水珠在霓虹中劃出細碎虹彩。

“追那些賣引魂散的人。查所有近半年內以‘驅邪’‘改運’‘斬桃花’爲名,向歌舞伎町從業者兜售‘特製安神香’的地下渠道。重點排查——”她腳步未停,語速漸快,“赤坂那家診所的紋身師,新宿站東口每天凌晨四點準時出現、賣‘醒神茶’的獨眼老人,還有……”她忽然停步,回頭看向巷頂那根孤零零的電線杆,“替我查查,今晚九點整,有沒有人報修過這根杆子的絕緣層?”

義眼男微微頷首,鏡片幽光一閃:“已同步指令。另外……”他頓了頓,“隱務局建議您申請臨時調崗。‘夜巡組’缺一名主查官。待遇翻倍,且……”他壓低聲音,“允許佩帶特製破魔彈。”

酒井沒答。她走出巷口,迎面撞上歌舞伎町永不疲倦的喧囂。牛郎的甜言蜜語、女學生的嬌笑、黃毛青年吞雲吐霧的咳嗽聲……匯成一片粘稠的聲浪,裹着廉價香水與烤雞肉串的焦香撲來。

她抬手鬆了松制服最上面那顆紐扣。

遠處,一座旋轉壽司店的LED招牌正緩慢切換畫面——一隻擬人化的烏鴉穿着西裝,用翅膀舉起一杯清酒,咧嘴笑着,電子音甜膩播報:“本店新推限定款‘鴉天狗特釀’!含微量藍莓精華,助您一夜好眠哦~”

酒井盯着那隻烏鴉看了三秒。

然後她掏出手機,撥通一個從未撥過的號碼。

聽筒裏響起三聲忙音後,一個慵懶的男聲傳來:“喂?哪位?”

“洛維先生。”酒井說,聲音清晰平穩,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天氣預報,“我是酒井綾音。我想知道,當一個忍者開始模仿警察辦案流程時……”

她微微側頭,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精準鎖定三百米外一棟公寓樓天臺邊緣——那裏,一道黑色剪影正單膝跪在通風口上,手裏把玩着一枚發光的骰子。骰子六面上,分別刻着“生、老、病、死、愛、恨、別、離”。

“……他是打算轉行,還是……在教我怎麼抓他?”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隨即,洛維輕笑出聲,笑聲裏帶着山澗溪水般的涼意:“酒井小姐,您終於問對問題了。”

“不過……”他停頓片刻,骰子在他指間翻轉,映出六種截然不同的微光,“在回答之前,您得先告訴我——您相信命運,還是相信子彈?”

酒井沒立刻回答。

她抬頭望去。夜空中,一顆流星拖着銀白尾焰,猝然劃破雲層。

而在流星軌跡的盡頭,一隻真正的烏鴉正展開雙翼,無聲俯衝而下,爪尖寒光凜冽,直指她眉心。

她站着沒動。

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虛虛抵在太陽穴旁——

像在瞄準,又像在行禮。

流星熄滅的剎那,烏鴉掠過她耳際,帶起一陣微涼氣流。

她指尖一顫,落下時,掌心靜靜躺着一枚溫熱的、尚在搏動的黑色鳥羽。

“我信這個。”酒井對着手機說,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電話那頭,洛維的笑聲忽然停了。

三秒後,他低聲說:“……恭喜您,酒井小姐。您剛剛通過了‘夜巡組’的最終面試。”

“面試?”酒井低頭看着掌心那枚搏動的羽毛,羽尖滲出一滴血珠,緩緩滑向她腕骨,“可我還沒答應。”

“您剛纔抬頭的時候,”洛維的聲音染上笑意,“就已經簽了契約。”

“什麼契約?”

“最古老的那種。”洛維輕聲道,“忍者與凡人之間,唯一有效的契約——”

“相互見證。”

遠處,新宿站方向忽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一羣年輕人湧出檢票口,舉着熒光棒尖叫着追逐一輛緩緩駛離的列車。車窗上,倒映着整條街的霓虹,也倒映着酒井獨自佇立的身影,以及她掌心裏,那枚漸漸冷卻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羽毛。

她慢慢握緊手掌。

血滲進指縫,溫熱粘稠。

而就在她攥緊的瞬間,整條歌舞伎町的霓虹燈,毫無徵兆地集體明滅了一次。

像一次心跳。

像一次,無聲的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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