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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筆下 -> 遊戲競技 -> 龍族:從新三國歸來的路明非

第五百一十六章 快樂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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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的心情不是非常的好。

主要還是他實在不是非常清楚憑他的水平怎麼會中招的。

眼下的情形顯然就是純粹的幻覺之類的東西了。

類似那種什麼幻術啊,無限月讀之類的。

但無限月讀...

源稚女的哭聲像一把鈍刀,一下下颳着上杉越的耳膜。他僵在原地,圍裙上還沾着麪湯和醬油漬,右手懸在半空,指尖微微發顫,像是剛從冰水裏撈出來。他聽見自己胸腔裏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不是骨頭,是某種早已鈣化、被歲月層層封死的東西,突然被這聲“爸爸”砸出蛛網般的細紋。

繪梨衣輕輕拉了拉路明非的袖子。她沒說話,只是把手裏那枚一直攥着的、邊緣被體溫磨得溫潤的銅錢塞進路明非掌心。路明非低頭看了眼——那是他第一次在東京灣碼頭撿到繪梨衣時,她攥在手心裏的那枚古錢,背面刻着模糊的“永樂通寶”,正面早被摩挲得看不出字跡。他沒動,任那點微涼的金屬貼着皮膚,像一枚小小的錨。

上杉越終於動了。他慢慢蹲下身,動作遲緩得像一具剛被重新上緊發條的舊鐘錶。膝蓋撞在水泥地上發出悶響,震得旁邊那隻青龍偃月刀嗡鳴一聲,刀鞘內雷光倏然竄起半尺高,又迅速隱沒。他沒看刀,只盯着源稚女臉上未乾的淚痕,那妝容早被雨水衝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蒼白的皮膚和一道淺淺的舊疤——就在左眉尾,細得像一根銀線,是幼時被碎玻璃劃的。他伸手,卻在距源稚女臉頰半寸處停住,指尖懸着,抖得更厲害了。

“這疤……”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是七歲那年,在神社後院追蝴蝶,摔在臺階上留下的?”

源稚女猛地抬頭,眼淚還在往下掉,可瞳孔驟然收縮,像被釘住的蝶翼。他下意識摸向左眉尾,指腹蹭過那道凸起的舊痕,嘴脣翕動,卻發不出音。路明非忽然開口:“他三歲就學會用剪刀剪紙鶴,疊得比幼兒園老師還齊整;六歲能背《源氏物語》前五卷,但偷偷把‘紫式部’寫成‘紫柿部’;十二歲發燒到四十度,還爬起來給你燒的味噌湯裏多放了三勺糖——因爲聽隔壁阿姨說,你年輕時最愛甜口。”

上杉越渾身一震,彷彿被無形的鞭子抽中脊椎。他猛地扭頭看向路明非,眼神銳利得像淬火的刀鋒:“你怎麼知道?”

“我翻過他小學五年級的日記本。”路明非吸溜完最後一口麪湯,抹了把嘴,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就夾在他書包最裏層,塑料封皮都泛黃了。第一頁寫着:‘今天爸爸沒來參加家長會。媽媽說他去了很遠的地方打妖怪。’後面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長着翅膀的黑影子,底下標着‘爸爸’。”

空氣凝滯了一瞬。遠處傳來警笛由遠及近的嘶鳴,又被一陣突兀的雷聲吞沒。青龍偃月刀鞘內的雷光再次暴漲,這一次竟在刀鞘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蜿蜒如龍鱗。上杉越卻像沒看見,他所有感知都收束在源稚女臉上——那張哭得鼻尖發紅、睫毛溼成一簇簇的小臉,正與記憶裏某個暴雨夜的畫面重疊:泥濘的山路上,一個瘦小身影抱着破布娃娃,站在村口石碑旁,雨水順着他額前的碎髮流進眼睛,他卻固執地仰着頭,望向山下唯一一條蜿蜒的土路,彷彿那裏隨時會走出一個披着蓑衣的人。

“你……”上杉越喉結滾動,聲音裂開一道縫隙,“你和你哥哥……這些年……”

“哥哥他……”源稚女哽嚥着,手指無意識摳着面具邊緣,“他很好。他現在是東京都立大學的文學教授,教平安時代的和歌。他……他去年結婚了,新娘是圖書館的管理員,姓佐藤。他們養了一隻叫‘雪丸’的貓,毛色和小時候我們撿的那隻流浪貓一樣白。”他頓了頓,淚水大顆大顆砸在公卿面具上,洇開深色的圓斑,“他每週都會去墓園,給媽媽掃墓。他……他總說,媽媽走的時候,手裏攥着你留下的那張照片,邊角都磨爛了。”

上杉越閉上眼。二十年前那個飄着櫻花的傍晚,他最後一次推開家門時,妻子千代子正坐在廊下縫一件小號的羽織,針線筐裏躺着一張泛黃的照片——是他穿着劍道服、笑容張揚的青年照。她什麼也沒問,只把照片輕輕按在胸口,說:“阿越,你要是不回來,我就把這張照片燒了,連灰都不給你留。”他當時只當是氣話,轉身便踏進了那扇再也無法回頭的門。

“我……”上杉越睜開眼,眼底血絲密佈,卻奇異地不再顫抖,“我沒資格說對不起。”

“我知道。”源稚女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胡亂擦臉,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卻意外地平靜下來,“所以我不等你道歉。我等你……認出我來。”

風忽地捲起,掀翻了攤位上幾張油膩的菜單。上杉越緩緩站起身,走到竈臺邊,舀起一瓢清水,仔仔細細洗了三遍手。水流嘩嘩作響,他背對着源稚女,肩膀線條繃得極緊,像一張拉滿的弓。然後他轉身,從櫃檯最底層拖出一個蒙塵的桐木匣子。匣蓋掀開,裏面沒有刀,只有一疊泛黃的紙頁——全是手寫的信,每一封的落款日期都精確到日,最後一頁停在二十三年前的春天。

“我每月都寫。”他聲音低沉,像在陳述一個無人知曉的祕密,“寄到你們村口郵局。郵差是個老伯,姓田中。我託他……如果你們長大後想來找我,就把這些信交出去。如果……如果永遠沒人來領……”他頓了頓,指尖撫過信紙邊緣磨損的毛邊,“就燒了。”

源稚女怔住了。他下意識去摸口袋,卻只摸到空蕩蕩的布料——那本小學日記,早在三年前就被他自己燒掉了,灰燼撒進了隅田川。原來有些東西,並未真正消失。

路明非這時忽然起身,走到攤子外,從白馬鞍韉下解下一個油布包裹。他打開,裏面是一方素淨的硯臺,一方墨錠,一支狼毫筆,還有一疊厚實的宣紙。他把東西放在上杉越面前,動作乾脆利落:“寫吧。現在。”

上杉越盯着那方硯臺,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他沉默良久,忽然伸手,將源稚女懷裏的公卿面具輕輕取下。面具下,是一張哭得通紅、卻努力揚起下巴的臉。上杉越的手指拂過那道眉尾的舊疤,動作輕得像觸碰一片薄冰。然後他拿起狼毫,蘸飽濃墨,在第一張宣紙上,一筆一劃,寫下兩個字:

**稚男。**

墨跡未乾,第二張紙上又添兩字:

**稚生。**

第三張,第四張……他寫得極慢,手腕卻穩如磐石。每一筆落下,都像在鑿刻一塊新的界碑。路明非靜靜看着,目光掃過上杉越因用力而暴起的青筋,掃過源稚女屏住呼吸的側臉,掃過繪梨衣悄悄握緊的、沾着麪湯的手指。雨不知何時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隙,一縷夕陽斜斜刺下,恰好落在那方硯臺上,將墨池映得如同熔金。

“你當年……爲什麼走?”源稚女終於問出口,聲音很輕,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上杉越擱下筆,墨汁順着筆尖滴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小片濃重的黑。他沒立刻回答,而是彎腰,從攤子底下拖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盒。盒蓋打開,裏面沒有金銀,只有一枚磨損嚴重的銅製徽章——蛇岐八家分家·犬山家的族徽,背面用極細的刻刀刻着一行小字:“贈予吾友,越君。若見此物,請念犬山一郎之妻,千代子。”

“犬山家主……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上杉越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他臨終前,把千代子……託付給我。”他看向源稚女,眼神複雜得難以言喻,“不是以丈夫的身份,是以……兄長的身份。”

源稚女臉色瞬間褪盡血色。他當然記得母親的名字,記得那個溫柔笑着給自己讀《枕草子》的女人,記得她病榻上枯瘦的手腕上,始終戴着一枚與這枚徽章同款的銅鐲。他一直以爲那是母親孃家的舊物。

“千代子……”上杉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化不開的疲憊與沉痛,“她不是我的妻子。她是犬山家主的遺孀,也是……我未能守護好的人。”

遠處,一輛黑色轎車無聲滑停在街角。車窗降下,凱撒叼着一根沒點燃的雪茄,目光穿透雨幕,牢牢鎖住這個小小的拉麪攤。他身後,楚子航靜靜佇立,雨水順着他的額角滑落,滴在黑色風衣肩頭,洇開深色的痕跡。他望着路明非的背影,望着那柄偶爾迸出雷光的青龍偃月刀,望着攤子上攤開的、墨跡未乾的宣紙——上面工整的“稚男”二字,像一道剛剛癒合又隱隱滲血的舊傷。

上杉越忽然抬手,將那枚銅徽章放進源稚女手心。銅質冰涼,棱角硌着掌心。“拿着。”他說,“這是你母親的東西。也是……我欠她的。”

源稚女低頭看着那枚徽章,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背面的刻字。忽然,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上杉越的肩膀,直直落在路明非臉上。那眼神不再是怯懦,也不再是委屈,而是一種近乎灼熱的、帶着試探的亮光:“路君……你剛纔說,你和繪梨衣……已經結婚多年?”

路明非正用筷子尖戳着碗底殘留的溫泉蛋黃,聞言動作一頓。繪梨衣立刻踮起腳,把臉湊到他耳邊,飛快地、一字一頓地重複:“結——婚——啦——!”

路明非嘆了口氣,把筷子放下,抬眼看向源稚女,又瞥了眼上杉越,最後目光落回繪梨衣亮晶晶的眼睛裏。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種應付式的笑,而是眼角真正舒展開來的、帶着點無奈又寵溺的弧度。

“嗯。”他點頭,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足以壓過遠處漸近的車流聲,“四年前,在長崎的教堂。牧師念誓詞的時候,繪梨衣把戒指戴反了,我幫她轉過來,她就踮着腳親了我一下。那天的櫻花,比今天落得還急。”

繪梨衣立刻揚起下巴,驕傲地晃了晃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素銀戒指內圈,果然刻着一行極小的日文:“明非&繪梨衣,2019.4.17”。

上杉越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足足三秒。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轉身,掀開竈臺旁邊一個蒙着油布的竹筐。筐裏沒有食材,只有一摞摞碼得整整齊齊的、印着不同學校徽記的筆記本——東大、京大、早稻田……每一本封面上都貼着一張泛黃的剪報,標題赫然是:“天才少年源稚男,全科滿分考入東京大學”、“源稚女同學獲日本古典文學研究特別獎”……

“我……”上杉越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我訂了報紙。所有的教育版。”

源稚女愣住,下意識翻開最上面一本。扉頁上,用同樣遒勁的字跡寫着:“稚男,十八歲生日快樂。爸爸。”

窗外,夕陽徹底掙脫雲層,將整個街道染成一片流淌的金紅。青龍偃月刀鞘內的雷光悄然熄滅,只餘下溫潤的金屬光澤,像一道尚未癒合卻已止血的舊傷。路明非拿起桌上那兩張萬元鈔票,輕輕推回上杉越面前:“拉麪錢,夠了。”

上杉越沒接。他只是看着源稚女,看着那張哭過、笑過、此刻終於平靜下來的年輕臉龐,看着眉尾那道被歲月珍藏的舊疤。很久很久,他才伸出手,不是去拿錢,而是極其緩慢地、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笨拙,將源稚女額前一縷被雨水打溼的碎髮,輕輕撥到耳後。

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

那溫度,真實得讓他眼眶發燙。

“回家吧。”上杉越說,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又重得如同落定的鐘磬,“今晚……我煮麪。你愛喫的,豚骨叉燒,加溏心蛋。”

源稚女沒說話,只是用力點了點頭,眼淚又無聲地湧了出來。他抬手抹去,動作帶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卻再沒有一絲躲閃。

路明非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繪梨衣立刻跟上,亦步亦趨,像一枚黏在他影子裏的月亮。臨走前,他回頭看了眼那方硯臺,墨池裏,夕陽的碎金正隨漣漪輕輕盪漾。

“對了,”他忽然開口,聲音懶散,卻像一枚投入靜水的石子,“您那位‘好朋友’犬山家主,其實沒留下別的東西——比如,一份加密的家族檔案,或者,一份關於‘白王血裔’的觀測筆記?”

上杉越擦拭竈臺的手猛地一頓。他緩緩抬起頭,夕陽的金光在他佈滿皺紋的眼角跳躍,像一簇無聲燃燒的火。

路明非朝他眨了眨眼,笑容裏帶着三分狡黠,七分洞悉。

“畢竟,”他牽起繪梨衣的手,轉身邁入那片融金般的暮色裏,聲音隨着晚風飄散,“有些賬,總得有人替您……慢慢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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