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淨茶樓。
沈鈺剛走進茶樓就看到牆上掛着清心靜氣四個字。據說這四個字是城主寫的,所以這個茶樓就叫清淨茶樓。嗯,毫不意外,這又是城主府的生意。
三個人要了一個隔音的小包間,叫了一壺靈茶還有一些小喫。
石柳言雖然平時沉默寡言,但是那隻是他不愛說話,並不是不會說。現在這個冰靈根的道友救了他,於情於理他都應該感謝他的。
石柳言站起來,給他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坐下,雙手舉着茶杯說:“昨日真是多謝道友出手相助,方纔道友又慷慨解囊,實在是讓我不知道說什麼好。如今我就以茶代酒,謝過道友的救命之恩。”
沈鈺也舉起杯子,說:“感謝道友慷慨解囊。”
自從關上了門,對面的那一位道友好像就放鬆了許多,連臉上的情緒都維持不住了。他見兩個人如此鄭重其事,也連忙舉起杯子端到嘴邊,一口將杯中的茶水飲盡。
石柳言和沈鈺見他喝了,這纔將自己的茶水喝掉。他們還是第一次喝靈茶,算不上靈氣又多濃郁,但是味道還是挺不錯的。一杯下腹之後,淡淡的靈氣蔓延全身,帶來一股舒爽的氣息。
石柳言繼續說:“救命之恩無以爲報,日後道友若有請求,只要我能做到,必定竭盡全力。”
沈鈺也嚴肅的點了點頭。
對面的道友說:“那個,不知道兩位的名字是?”
沈鈺一愣,這纔想起自己和石柳言還沒有介紹自己呢。忙說:“道友,我叫木雲。這是木柳。敢問道友的名字是?”
“我叫季言澤,家在天水城。木雲和木柳你們兩個是兄弟嗎?”季言澤有些好奇的問。原本冰霜的樣子瞬間消失,現在看起來反而有些跳脫。
沒想到會看懂季言澤的“變臉”,沈鈺和石柳言都有些冷。反射性的回答道:“啊,我們不是兄弟,就是中途碰到了覺得還可以就一起結伴了。”
這個時候沈鈺纔想起來,自己根本沒和主角說自己的真實姓名啊。
石柳言同樣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皺了一下眉,然後瞬間鬆開,準備回去和沈鈺告罪。沈鈺並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只要說清楚就好了。
季言澤沒想到自己一句話能引起他們這麼多的思考,還在喋喋不休的嘟囔着:“啊,原來不是兄弟啊。也是,看你們的長相不怎麼相似啊。不過兩個人都姓木,還挺有緣分呢。”
季言澤無心的話讓沈鈺和石柳言更加尷尬。她連忙扯開話題,“季道友,不知道你和天水城的季家是什麼關係?”
季言澤眨了眨眼,看上去竟然有幾分萌,“那是我家。”
“誒?”沈鈺驚訝,“那不知季道友你爲何會來天方城啊?”
季言澤並沒有立馬回答,而是說起了季家的事情,“你們知道嗎?季家的嫡系子弟有一個天賦技能,那就是他們經常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應。這種感應是一種對季家產生好處的一種感應。但是這種感應也是要分人的。有些人的感應能力強,有些人的感應能力弱。在幾個月以前,我的感應告訴我,我應該去天方城一趟。”
沈鈺有些不安,她小聲的說:“季道友,這麼重要的一件事情告訴我們可以嗎?”
季言澤點頭:“沒關係啊。你們以爲我來天方城是幹什麼的。我在天方城待了好幾個月,但是一個沒有發現什麼。直到昨天的海獸潮,看到你們之後我的感應就在瘋狂的告訴我,一定要和你們做朋友。從小到大,因爲這個感應我避開了很多次的危險,也得到了很多對我有益的東西,但是那些感應都沒有昨天來的強烈。所以在看到木柳要被海獸偷襲的時候,我想也不想的就救了他。”
“我告訴你們這些不是想要施恩圖報,而是想要告訴你們,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們做朋友的。請接受我吧。”
說完,季言澤就開始播報他的個人信息。“我叫季言澤,是天水城季家的人。我的爸爸是季家的家主。我的靈根是變異冰靈根,我的年齡是二十歲。我的修爲是練氣十二層。你們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被季言澤的話鎮住了,導致沈鈺只能聽着季言澤叭叭叭的將自己的事情講完了。她的神色有些糾結,感應?雖然修真界已經很玄幻了,但是感應這種東西不是更加的不科學嗎?
“你就這麼相信你的感應?萬一我們是壞人呢?萬一我們將你們季家的事情捅出去呢?”她實在是有些難以理解季言澤對他們這種詭異的信任。
石柳言同樣也是皺着眉頭不認同的樣子。
季言澤笑的一臉陽光燦爛的說:“我知道。你們如果是壞人,如果想要把我的事情說出去就不會在這裏提醒我了。放心吧,季家的事情天字頭的城市的上層人物其實都是知道的。但是他們沒有別的辦法。因爲季家的這個感應只會做出對他們有利的選擇。就算是有人居心叵測的靠近我們,很快也會被揪出來。而如果想要靠着我們找到什麼寶物那就更不用想了。之前曾經有人這樣幹過,但是跟着之後卻發現季家的人去了另一個方向,拿了另一株靈草。這株靈草正好適合那個季家人的功法。而那個跟着的人卻因爲過於相信季家導致真的寶物出世了他也沒來得及趕過去。所以這件事情之後,大家乾脆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了。要是有什麼人想要對季家人不利,那麼我們也會提前感應到的。既然你們兩個是我感應中的人,那麼你們一定不會錯的。即使不是好人,那也是個有品德有底線人!”
季言澤言辭鑿鑿,簡直是把所有的實話都抖露出來了。沈鈺無語,剛開始那個冷若冰霜的人去哪裏了?
“你把這些話都說出來了,不怕我們不和你做朋友嗎?”
季言澤搖頭,“不怕。和別人交朋友就是要坦誠。”
沈鈺和石柳言感覺自己又被季言澤插了一刀,他們可是一點都不坦誠,至今都沒有告訴對方自己真實的姓名。
雖然季言澤是無心的,但是怎麼讓他們這麼想打人呢?
看季言澤是鐵了心要和他們交朋友了,沈鈺覺得他這人至少從剛纔的表現看來不是個壞的,而且很明顯的還有些小天真,沒有經歷過世事的磨練。所以沈鈺和石柳言對視了一眼,同意了。
“行叭,那我們就同意你做我們的朋友了。”說完這話,沈鈺總覺得有一種小朋友在玩遊戲的感覺。像他們兩個,就是直接默認是好朋友了的。
季言澤的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真的?那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好朋友了哦。嗯,這麼重要的日子要記下來纔行。”
對於季言澤的這些行爲,沈鈺和石柳言都有一些看孩子的感覺。畢竟他們兩個的心智比較成熟,難得遇上這樣的一個人,其實還是挺有趣的。
“對了,你既然是冰靈根,在外面也總是衣服冷冰冰的樣子,爲什麼到了我們面前就變得這樣了?”沈鈺好奇的問。這個問題她很早就想問了。
季言澤:“因爲我娘說只要我表現的不好接近,就不會有很多討厭的人過來了。所以我爹就給我設計了一下,讓我出門都按照這樣的樣子來。就是板着一張臉,看起來就像我的靈根一樣,然後說話也是能簡單就 就簡單。你們是不知道,這一路上可把我憋壞了。我有時候看到什麼好東西想要分享一下都沒有人可以說。”
季言澤的語氣裏帶着幾分委屈,聽的沈鈺都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他的頭了。真是可怕!
不過在升起這個念頭的時候沈鈺就將它壓下去了。別看他小,他可是冰靈根的天才,年紀輕輕就到了練氣十二層!
三個人又坐在這裏聊了好一會兒,很多時候都是沈鈺開了一個頭,然後季言澤就開始巴拉巴拉的說說說。好像他的嘴裏有着說不完的話。
沈鈺和石柳言就坐着喫喫點心,喝喝茶,聽着季言澤講故事。不過時間也不早了,他們也聊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沈鈺和石柳言站起來準備告辭了。
季言澤看到他們一起走,問:“你們兩個是住在一起的嗎?你們住哪裏啊?我住在客棧誒,我可以找你們玩嗎?出去打海獸也可以啊。”
沈鈺打斷他的喋喋不休,將他們的地址告訴他,“不過我們平日裏還要賺取靈石,可能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出去打海獸。”
沒聽出來沈鈺話語裏的拒絕,季言澤開心的說:“沒事啊,反正我也不像天天出去。我爹說我的修爲只差一個契機就能到築基了,他希望我能夠憑藉自己的努力築基。”
聽出這裏面好像有什麼門道,沈鈺想仔細詢問一下,但是已經到了門口了。茶樓門口來來往往那麼多的人,沈鈺就把自己的話嚥到肚子裏去了。等下次再問也是可以的。她想。
茶樓分別之後,三個人走向了兩個方向。沈鈺這個時候已經忘記了築基的事情,反而想着之前季言澤插她們兩刀的事情。自己要怎麼樣和木柳說呢?
另一邊,石柳言也在煩惱,究竟要怎麼樣和木雲說自己的名字其實是個假名纔不會讓他生氣呢?
燥啊!
沈鈺想了半天,決定做一頓好喫的給石柳言,然後再向他說明情況,求他原諒。完全沒想過還有這樣的一種可能性,就是石柳言其實也隱藏了自己真實的姓名。
石柳言原本也在躊躇,到底要怎麼說。他並不想失去這個朋友。兩個人各自憂心忡忡,卻又要在對方面前表現的若無其事。
沈鈺一回到他們租下的地方,就在院子裏擺開了一系列的東西準備做大餐。說是大餐,其實也就是做的豐盛一點罷了。但是石柳言看到他這樣反而心裏更加難受了。
沈鈺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只是認真的做着菜。用靈符在下面做火燒菜的速度特別快,沈鈺三兩下就能弄好一盤。
石柳言看着桌子上越來越多的菜,心裏越發的不安了。有一種詭異的負罪感。終於,在沈鈺把所有的菜都燒好了招呼他來喫的時候,石柳言坦白了。
“木雲,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你。其實,我的真名不叫木柳,我叫石柳言。對不起,是我騙了你。”
沈鈺眼神呆滯,不明白爲什麼她想坦白變成了對方坦白。不過,她也立馬回神。
“那個,沒關係。其實我也騙了你。我的真名也不叫木雲,我叫林若雲。”
這下石柳言也是呆住了。兩個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生氣?那倒沒有。畢竟作爲散修,很多人都是隱藏自己的真實姓名的,所以他們兩個都能理解對方的做法。之前不說也只是因爲沒有找到好機會。總不能無緣無故的就說其實我的真名不是這個吧。這次也是因爲季言澤的一番話,覺得是個坦白的好機會。
但是他們沒想到,本來是自己坦白的一件事,怎麼變成了兩個人互相坦白了。自後還是沈鈺突然笑了起來,直接默契的將這件事情揭過不提了。
“喫菜喫菜。”
喫着喫着,沈鈺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一件事情瞞着他啊。林若雲是個女的!只是一直僞裝成男的而已。這件事要不要說呢?
沈鈺陷入了爲難當中,一時間喫飯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石柳言一看就知道有什麼事了。皺着鼻子愁眉不展的樣子。
“你在想什麼?”
沈鈺猶豫的說:“如果我有一件事情瞞着你,你會不會覺得生氣?”
“那你隱瞞的事情對我有害嗎?會危及我的生命嗎?”
“不會不會。”沈鈺瘋狂搖頭。
“那就沒事。要不要說是你自己的自由,我只要負責在你想說的時候傾聽就好了。”石柳言淡淡的說。
沈鈺心中真是萬分感動,主角的人也太好了叭!
既然這樣,沈鈺還是選擇不說出來。畢竟林若雲從來也沒有想過要顯露出女性的身份,那她還是尊重她的意見吧。
第二天,季言澤過來的時候沈鈺和石柳言正在自己的屋子裏幹活呢,賺取靈石。聽到季言澤的敲門聲,沈鈺不慌不忙的將手裏的這一張靈符畫完纔出去開門。
在外面的時候,季言澤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所以沈鈺看到季言澤的表情也沒有絲毫的不適,只是心中還是有些囧囧的。
等到一進來,沈鈺剛關上門,回頭就看到季言澤蹦蹦跳跳的在院子裏跑來跑去。剛纔那副高嶺之花不可攀的樣子瞬間變成現在蠢蠢的二哈。
她扶額,然後請季言澤在院子坐下。也沒什麼茶水,直接就端出一盤靈果放到桌子上待客了。
“你先坐一下,木柳他還在煉丹,可能還要等一會兒。”即使已經說開了,但是沈鈺還是習慣叫石柳言爲木柳。而且昨天他們向季言澤介紹自己的時候用的就是假名。
季言澤毫不客氣的拿了一個靈果塞進嘴巴裏喫,邊喫邊說:“哇,木柳這麼厲害啊,還會煉丹。不知道木雲你會不會什麼東西啊?”
沈鈺謙虛的一笑,“我也沒什麼,就是會畫靈符而已。”
聽到前半句的時候季言澤心裏還高興呢,不是他一個人不會就好,但是沒想到後面沈鈺突然說她會畫靈符!這也是一項很了不起的技能啊。
季言澤有些哀怨,又有些佩服。
“哎,你們兩個都好厲害哦,不像我,什麼都不會。你們會不會嫌棄我覺得我沒用啊?”
看到季言澤可憐巴巴的樣子,沈鈺有些好笑。他們會這些是因爲要靠這些技能喫飯的,季言澤作爲季家的子孫,喫穿不愁,只要一心修煉即可,不會也是正常的啊。況且,他可是冰靈根的修士,修爲在他們兩個紙上。他們哪裏會嫌棄他呀!
得到了沈鈺肯定的回答,季言澤纔算是放下心來。
沈鈺問他:“你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季言澤將手裏的剩下的一點靈果塞進嘴裏,含糊不清的說:“等木柳出來了再說吧,放心,是一件好事呢。”
行叭,那沈鈺就等石柳言出來吧。不過坐着坐着,看季言澤一顆接着一顆的喫靈果,沈鈺也忍不住摸了一顆塞進嘴裏。
“這個靈果雖然味道還不錯,但是靈氣並不濃郁。你應該喫過更好的吧,怎麼會對這個這麼喜歡?”
季言澤說:“反正也是閒着嘛。而且這種我還真沒喫過呢。味道這麼好,就算靈氣低又怎麼樣。季家的靈果味道都很寡淡,好像沒成熟一樣,沒幾個好喫的。我一點都不喜歡。還是這個號。木雲,這個是在哪裏買的,之後我也要買一些來放着喫。”
沈鈺還沒說話呢,石柳言屋子的門就吱呀一聲開了。石柳言踏了出來。
“噥,人出來了,有什麼事就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