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你該起牀了。”白芷輕柔的叫醒葉笙嵐。沒等葉笙嵐爬起來,白檀就進來說:“不用了,楊先生那裏剛傳來消息,今天有大雪,就先休息一天。讓小姐們在自己屋子學習。”
聽聞這話,還睡眼惺忪的葉笙嵐一下子又縮回了溫暖的被窩。大冬天,難得能不去上課,還是睡個懶覺吧。
既然不用上課,又難得的不用請安,白芷也就放任葉笙嵐繼續睡下去了。沈鈺進來看到葉笙嵐還沒起來,也不意外。只是叮囑白芷,“熱水這些竈上要一直燒着,等姑娘醒來就可以用。”
不過葉笙嵐也只是在牀上賴了一會兒,很快就起牀了。
白芷奇怪,“小姐你不是還要睡嗎?怎麼起來了?”
葉笙嵐懶洋洋的說:“被叫醒了就有點睡不着了。乾脆起牀好了。”
白芷提了熱水過來,又端了早餐放在桌子上。小心的伺候着葉笙嵐梳洗完之後才坐在桌子前喫早飯。
早飯還是一樣,兩種粥,兩種麪食,四道小菜,一杯熱飲,全部都很精緻美味。葉笙嵐胃口大開的將這些全部一掃而空,然後滿意的坐在椅子上眯起眼睛。看起來就像是一隻慵懶的小貓咪。
白芷在之前還會害怕葉笙嵐喫得太多,但是現在她已經習慣了。自從修習了那本無名書之後,葉笙嵐的胃口就逐漸變大了,飯量也在慢慢增加。在白芷不知不覺間她就已經喫很多了。當時反應過來的時候白芷還很慌張,生怕葉笙嵐是中了什麼藥,喫得太多會長胖後來還是沈鈺給了她們一隻定心劑,說葉笙嵐這是在長身體。
自那之後,白芷每次去拿飯食都會刻意的多拿一些。
喫完早飯休息了一會,葉笙嵐去書房開始練字了。女子雖然不用考狀元,但是卻要多多看書增加氣質。腹有詩書氣自華。
葉笙嵐每天都要練字兩大張,除了練字之外,還要畫畫,彈琴,學習刺繡等等。空閒時間也要多多看書。可以說時間被安排的是滿滿當當。
難得有一天不用上課,她就先把每日任務給完成了吧!
這個時候沈鈺是很清閒的。她是葉笙嵐的嬤嬤,和丫鬟們不一樣,她不需要做一些粗活,只要在葉笙嵐需要的時候在她身邊就行。現在已經算是半養老的狀態了。不過沈鈺待在房間裏的時候其實也沒閒着,霍氏留給李嬤嬤一個很大的祕密,這個祕密在沈鈺過來之後也是知道的。所以她每天都要抽出一定的時間來處理事情。
葉笙嵐一臉認真的開始練字。練字是水磨工夫,沒有時間的積累,沒有努力是不可能練出一手好字的。好在葉笙嵐在習武之後爲了磨練自己,讓沈鈺給她做了幾個小沙包。現在她就把拿了一個小沙包綁在手腕上,這樣能夠寫的更加穩健,更加有力道。
一個時辰之後兩大張的大字算是練好了。葉笙嵐放下筆,揉了揉手腕,休息了一下又開始畫畫。楊先生雖然說畫畫最重要的是意境,但是葉笙嵐認爲,如果你的技巧不夠好,再有意境也沒什麼用。但是如果你的技巧夠好,就是在你的已經上面錦上添花。
這番話只是她的淺見,從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就算說了,他們也會認爲她一個十歲的小女孩是在自不量力吧。所以她只是自己默默的每天畫一幅畫。再與昨天的相對比,看看自己有哪裏是進步的,哪裏是退步的。
這樣就是一個上午了。平時的課在這個時候也結束了。喫過午飯,葉笙嵐拿了一本史書在看。她看的不快,在看的同時她的心裏也在揣測着,如果是自己遇到這種情況,她應該怎麼辦。
看書的時間是半個時辰。接下來事練琴。對於這個,葉笙嵐好像不是那麼有天賦。即使她的指法無一錯誤,但是楊先生卻總是說她的琴音沒有靈魂。
葉笙嵐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只好多多練習。
最後纔是刺繡。對於這個,葉笙嵐並不是很上心。高門貴女們並不需要怎麼精通繡藝,只要會做衣服繡荷包就好。要精美的話有繡娘在。所以葉笙嵐也只是每天動幾針不要忘記手感就行。接下來的時間就是她自由支配的。
一般來說,上午上完課,葉笙嵐會花一個下午的時間把這些事情全部做好。在晚上的時候就是她辛勤練功的時候。現在她已經卓有成效了。
前幾天她在自己的房間嘗試了一下輕功,雖然只能提氣飛出幾米,但是卻很讓葉笙嵐激動。長此以往,飛檐走壁不是夢想。
時間慢慢的流逝,轉眼間就要到新年了。葉笙嵐的日子過得很是爽快,雖然偶爾會和葉笙芸有幾句口角,但是因爲她伶牙俐齒,又有姐姐的身份在,多數時間都是葉笙芸自己被氣走。
葉笙唯同樣看葉笙嵐不順眼。這並不是蘇氏說的,而是他們在蘇氏身邊耳濡目染的感覺到的。小孩子的感覺靈敏,他們能感受到自己的母親並不喜歡那個二姐姐,甚至對她有着一絲惡意。
向着大人看齊,所以他們對葉笙嵐也是看不順眼。好在葉笙芸做不了什麼,最能動動嘴巴,葉笙唯又因爲住在前院,和她們的老師不一樣,根本碰不到面,所以葉笙嵐的小日子過得還挺舒服。
但是沒多久,蘇家的人來了。
來的人是蘇氏的大哥蘇靖安。他帶着他的夫人柳氏和兩個兒子過來了。
蘇家怎麼說也是葉家的姻親,大舅哥在新年快到的時候過來雖然讓人疑惑,但是葉北霖還是很熱情的邀請蘇靖安留下。爲此他還弄了一個家宴歡迎蘇家的人。
葉笙嵐就做平常打扮的去了。而她在看到蘇家人的時候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蘇靖安和柳氏並沒有什麼問題,最有問題的是他們的大兒子**。
葉笙嵐看到他眼下略有青黑之色,看起來好像是沒休息好一樣。但是配着他不安分的亂轉的眼睛,就只能看出他的猥瑣。
**看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眼睛雖然不住的在那些美貌侍女的身上打轉,但是因爲他掩飾的好,反而讓人覺得他是在打量環境。但是葉笙嵐卻發現,他在她和葉笙韻進來之後,一雙眼睛先是在她們臉上溜了一圈,然後就直接關注着葉笙韻了。
眼睛猥瑣的盯着別人的胸部,腰間和臀部看的葉笙嵐簡直是心頭火起,真想一個巴掌扇過去。
葉笙韻可能是沒有察覺到**的不安分,向父親請安之後就低着頭做害羞內向狀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的雙手在胸前握緊,正好擋住了**不安分的眼睛。
葉笙嵐突然覺得這個大姐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懦弱啊。
**的目光被擋住,他只好遺憾的轉向葉笙嵐。
葉笙嵐冷笑一聲,覺得他真的是色膽包天。直接藉着錯位狠狠的瞪了一眼**,嚴重寒光閃爍,竟然把**嚇得從凳子上掉了下來。
**:唉呀媽呀,好嚇人啊!
蘇靖安的臉色很難看,他轉過身衝着**低聲怒吼,“你幹什麼呢,坐凳子都坐不穩嗎?”
**並不怕他合格父親,但是看到柳氏瞪着眼睛看他的時候就慫了。
他站起身來,拱手向葉北霖道歉。看樣子還挺風度翩翩的。葉北霖笑着表示不在意。
葉笙嵐確是在冷眼旁觀。這時她不禁有些感謝沈鈺,還好在來之前喫了點東西墊墊肚子,否則還真的要餓了。這家宴真是讓人喫不下東西。
菜已經上桌了,葉北霖就站起身來請蘇靖安他們入席。因爲男女不同席,所以葉笙嵐她們和葉北霖是分開的。不過其實也就是在中間隔了一道屏風,說話什麼的還是能聽見的。這下好了,男的都在那邊,不用看見**那張猥瑣的面孔了。
“蘇兄,請!”
“葉兄請!”
老夫人並沒有來,所以這桌宴席主要領導人是葉北霖和蘇氏。葉笙嵐就看着葉北霖和蘇靖安在那裏互相拍馬屁。一會兒蘇靖安說葉北霖做官做得好,一會兒葉北霖說蘇靖安孩子教的好。兩人這樣你拍來我拍去的,竟然還談的挺好!
而蘇氏和柳氏呢。柳氏本來是蘇氏的大嫂,按理說應該是蘇氏和柳氏說話。但是現在蘇家的情況葉北霖不知道,蘇氏還不知道嗎?他們全家現在都靠着蘇氏呢。所以柳氏是狠狠的拍蘇氏的馬屁,尤其是對着葉笙芸,將她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
葉笙嵐在一旁冷眼看着,心裏只覺得好笑。而葉笙芸竟然也高昂着頭以爲柳氏說的都是真話,一副高傲的樣子。
再看她那個大姐,葉笙韻。低着頭只一味的喫菜,但是也不多夾,一片菜葉喫三口。存在感低的很。
葉北霖客氣的邀請他們留下來,“蘇兄啊,沒幾天就是新年了,不如你們留下來和我們一起過年呀?”
葉北霖的話只是客套,因爲現在距離大年三十還有大半個月呢,況且哪有人過年不回自己家的呢?
但是沒想到蘇靖安一臉感動的說:“既然葉兄熱情相邀,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葉北霖的臉頓時僵了一下,隨即他就吩咐管家給蘇靖安他們準備院子。
葉笙嵐看着蘇氏僵硬的臉,在心裏好笑,客套一下還當真了,葉北霖肯定會對蘇氏心生不滿的,哼,她就等着看好戲吧!
果不其然,今天晚上本來應該留宿在蘇氏房間的葉北霖在書房結束完工作之後直接去了王姨娘那裏。
王姨娘是別人送給葉北霖的,雖然長得美豔,但是性格比較掐尖要強,可以說是有點潑辣的。但架不住她長得好看啊。男人都是看臉的,葉北霖也不例外。所以他對王姨娘還是有幾分疼愛的。
今天他對蘇氏不滿,所以他就直接去了王姨孃的藕香榭。
王姨娘看到葉北霖來了那叫一個喜笑顏開。她纔不管葉北霖爲什麼來呢,人來了好處在她這兒就好。當天晚上王姨娘就纏着葉北霖好久。
蘇氏房裏的等一直亮着,聽到春柳說藕香榭那邊叫了兩次水,蘇氏牙關緊咬,面露猙獰,狠狠的撕扯着手上的帕子。
“賤人!賤人!”
但是在生氣的同時她的心裏又是濃重的悲哀。蘇氏知道,這是葉北霖在對她表示不滿,因爲她家裏人死皮賴臉的留在這裏要和他們一起過年。
葉北霖以爲是蘇氏叫他們來的,但是蘇氏其實也是有苦說不出。她根本沒有讓他們來,是他們自己來的!
王嬤嬤滿眼心疼的看着蘇氏,只覺得自己的小姐實在是太不容易了。本來侯爺對她就沒有什麼感情,只有因爲她生了少爺的情分。這樣也好,蘇氏也不是那種天真的小姑娘,不一定非要求着人家的感情。
但是蘇家的人拖累她實在是太多了,就像今天的事,也不和夫人商量一下,導致侯爺對夫人心生不滿。只是一時半會兒的,王嬤嬤也不知道該怎麼破局。
讓蘇氏放着蘇家的人不管,不可能。讓蘇家的人自己離開,更不可能。這真的是一個兩難的境地啊。
不過沒過一會兒,蘇氏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恢復了她平日裏的表情。
“算了春桃,熄燈吧。我想睡了。”
終於聽到蘇氏說自己想睡覺了,春桃春柳小心的服侍着蘇氏躺下去,給她放下牀簾,然後再一一的吹滅蠟燭。
蘇氏躺在牀上,帳子放下來之後整個空間就顯得很是狹小,感覺整個世界只有一個人。蘇氏看着蠟燭一盞一盞的吹滅,燈光一點一點的暗下去。隨着春桃和春柳關門的聲音,房間裏徹底暗了下來。
黑暗中她睜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久久不能入眠。
蘇家的人的到來並沒有給永寧侯府帶來很大的變化,只有葉笙嵐覺得有點煩。因爲她經常碰見**在府裏到處亂晃,時不時就伸出手在那些美貌的丫鬟身上摸兩下。丫鬟們敢怒不敢言。
而且不僅如此,**還總是想要和她們搭上話。不過葉笙嵐從不理他,遠遠看見了便要避開。
當天晚上,葉笙嵐又做夢了。
第二天,葉笙嵐去上課的時候楊先生說要學習畫畫,將她們帶到了花園。因爲她們三個的進度不一樣,所以楊先生的要求也不一樣。
現在正是隆冬時節,花園裏的花早就謝了,就連樹枝上都是光禿禿的沒有葉子。葉笙嵐不知道楊先生要她們畫什麼,只好到處走走找找靈感。楊先生也不拘着她們,只是坐在亭子裏喝着茶。
天氣寒冷,楊先生身上披了一件銀灰色的鬥篷,頭上並沒有什麼首飾,看起來很是素淨,就這樣靜靜的坐在那裏,和背後的雪景幾乎要融爲一體,卻又極爲顯眼。那一瞬間美得讓人窒息。
**無意間逛到這裏看到了楊先生,他的心頓時漏跳了一拍。看着看着,他的眼神漸漸染上了熱度,隨後一股濃烈的情慾蓬勃而出。他想要這個女人。
楊先生對這邊的情況一無所知,她在幾個小姐們回來之後細心的指點了一下她們的思路,然後看着她們作畫。
之後**就屢次想要偶遇楊先生,試圖勾引她。但是楊先生顯然不爲所動,雖然對**展現出來的風度有些心動,但是楊先生還是很矜持。
如此八九天之後**有些受不住了。他試圖在兩人獨處的時候去握她的手,成功之後又想抱她。開始了一步步的試探。
楊先生從來沒有被一個男人用這樣的方式追求過,自然扛不住。在**動手的時候她總是覺得不太好,但是**總有千般的理由。楊先生也就半推半就了。
雖然**和楊先生好像是在一起,但是楊先生內心還是很恪守規矩的。在他們又一次的獨處中**忍不住想要探頭去親楊先生,這個舉動碰到了楊先生的底線,她不能接受。兩個人有些不歡而散。
**已經有些等不及了,看到楊先生走遠之後他竟然心生邪念,想要用藥來逼迫楊先生就範。
第二天,**甜言蜜語的想楊先生道歉,說自己孟浪了,只是太想與她親近了之類的。楊先生很是喜愛**,自然是原諒他的。之後**便說在爲了求她原諒,給她準備了一個禮物,希望楊先生能在明天晚上出來花園與他相見。
楊先生本來是拒絕的,但是經不住**的再三懇求,又保證絕對會將她安全送回去,楊先生心動了。
於是,第二天晚上的時候楊先生獨自一人去了花園赴約。出門之前她還特意打扮了一下。本來從不打扮的人突然化妝,看起來是更加美貌了。
在看到楊先生的身影之後,**簡直是迫不及待了。他直接掏出一把藥粉迷暈了楊先生。可憐她滿腔歡喜的前來赴約,等待她的卻是一場噩夢。
之後她被**餵食了烈性的藥,整個人如同喪失心智一般黏着**。他如願以償了。但是楊先生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到手之後**就立馬恢復了他的本性,對楊先生是多有挑逗,看起來相當不正經。楊先生很後悔,後悔自己識人不清,後悔自己眼瞎遇上這麼一個禽獸。最後,她忍不住自縊了!
而**在聽到楊先生自縊的消息之後只是說了一句,可惜了!
葉笙嵐在夢裏看的怒火朝天,楊先生平日裏對她們是很好的。雖然有些嚴格,但是是個很稱職的老師。當她眼睜睜的看着楊先生自縊之後,**那漫不經心的表情,葉笙嵐終於被氣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