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鈺一覺睡到了早上九點鐘,等她醒來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好久沒有這樣賴牀過了,在小位面的那幾年幾天準時醒來,就算休息日也要起來修煉。等她打開手機發現有兩條信息,一條是移動的,另一條則是銀行的信息。
移動的信息沒什麼好說的,但是銀行的信息讓沈鈺喫了一驚。信息上顯示今天早上八點三十二分有人往她的銀行卡裏打了一百萬。沈鈺反覆數了幾遍,真的是一百萬。
她忍不住有一種苦盡甘來的感覺,在腦海裏對沈樓說了好幾聲的“謝謝”。然後忍不住捂住嘴哭了出來。
沈鈺家在一個十八線小城市的農村裏,家裏不怎麼富裕。從小到大沈鈺就沒有那種想買東西就放手去買的勇氣,爲什麼,窮啊。都說“貧賤夫妻百事哀”,在沈鈺的印象裏,她家經常是父母忙忙碌碌一整年只能賺一點錢,而這點錢就要供一整年的花銷。你說她家沒錢又有錢的,喫飯穿衣不成問題。你說有錢她家還欠債十幾萬。
沈鈺的父親和母親從小就經常吵架,爲了錢的事。而沈鈺也從小就很懂事,從不亂花錢,連零食的都不喫。後來沈鈺長大了,上了大學,漸漸地懂得多了。她知道,像她這樣從小就很懂事其實不是一件好事,相反,她反而覺得很悲哀。因爲這種懂事不是閱歷成長之後的懂事,而是不得不懂事。
因爲沒錢所以不敢亂花,因爲沒錢所以要精打細算,也許在很多人眼裏這是好事,是會過日子,但沈鈺心裏不知道有多難受。
誰知道她小時候其實也想像一些同學一樣買點零食喫呢?她也想把每年的壓歲錢存下來 ,即使只有 20塊。她也想喫兩個肉菜,而不是爲了給自己攢點錢而省喫儉用。她也想像她同學一樣,父母對她說只要是買喫的,錢不夠問我要。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做的是對的,但人不能對比,一對比心裏就會失衡。她的同學也不是什麼家裏很富裕的人,但是她有時候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話語就讓沈鈺覺得她是深受寵愛的。家裏人說,只要是買喫的,不是亂花錢,沒錢了就問我們要。這樣的話,沈鈺也希望她爸媽能對她說。但是沒有。
更不要說她媽媽簡直是把她所有的希望都壓在她身上,望女成鳳,希望她能夠賺大錢,還清家裏的債務,讓她能夠揚眉吐氣。而沈鈺的爸爸呢,總是喜歡回憶過去的事情,最愛說的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一說就說了十幾年,讓她心裏很是壓抑。沈鈺每次反駁他就用他是她爸,他把她養這麼大來說。這一樁樁一件件其實都是小事,但湊在一起就是大事了。更別說沈鈺從不把這些抱怨說出口,只是壓在心底。
壓抑,真的壓抑,沈鈺自己難道不想賺錢嗎,但是賺錢沒那麼容易。她又不是什麼天才,又沒學過什麼高深的手藝,只能上班賺賺死工資。除了學校組織的旅遊活動外,她甚至沒有自己出去玩過。沒錢這一個條件就卡死了她,而貧窮限制了她的眼界。她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小塊地方,看不到廣闊的天空。
這些沈鈺她其實都知道,沈鈺曾經和沈樓自嘲說,她身上唯一的閃光點可能就是自知之明瞭吧!她其實是有點自卑的。
而現在,沈樓的到來幫她打破了限制,讓她不僅能夠看到那廣闊的天空,甚至還能看到浩瀚的宇宙。
沈鈺在小位面的時候表現的有點孤僻,基本上只和楚瑩瑩、錢多多有過交情。這是因爲她沒有把自己融入到那個世界裏去,她對那個世界始終沒有放開心胸,而是抱着一種警惕的心理。因爲她怕這只是一場夢,她怕沈樓會不滿意所以拋棄她另尋他人。這還是她的自卑心理在作怪。
沈樓也知道。三年的朝夕相處,讓沈樓可以看透沈鈺的性格。沈鈺總是把難過的事情壓在心底,不和任何人說,也從不表露出來。因此從小到大認識她的人都覺得她是個大大咧咧的人。但實際上她只是把所有的傷痛都壓在心底最下面。因此有時候爆發起來就特別嚴重。但沈鈺從不肯哭出聲來,無論是在外人面前還是獨自一人。偶爾難過極了也只是掉幾滴淚就強壓下去。這就像氾濫的洪水,堵不如疏,她堵了這麼些年,現在這一百萬就是疏的時候了。
也許對沈樓來說,只要他出手,分分鐘好幾個一百萬都能賺到,但現在這是沈鈺自己賺到的錢,是她之前以爲自己一輩子也賺不到的錢。可能以後她會賺到更多的錢,自然對一百萬就不太看重了。但對於現在的她來說,一個連買一件一千塊的衣服都是奢侈的人來說,一百萬真的是一筆鉅款了。
沈樓在沈鈺的腦海裏想了又想,覺得她也不容易。看沈鈺還在無聲無息的流眼淚,似乎要把十幾年來的委屈難過都一次性哭出來。想了想,飛出她的腦海變成人形,坐在她旁邊給了她一個擁抱,輕輕地拍着她的背無聲的安慰她。哭吧哭吧,哭完就好了!
沈鈺哭了好一會兒才停下,抹了抹眼淚抬起紅腫的眼睛看沈樓,鄭重對他說了一聲“謝謝”。謝謝他選中了自己 ,謝謝他給了自己改變機會,更謝謝他肯出來安慰她。沈鈺心裏對沈樓原本三分的信任霎時間飆到了九分,還有一分也只是象徵性的警惕一下。
沈樓自然也知道,不過沒在意,等沈鈺現在的身體的精神力修煉到第二幅圖的時候就可以真正把他的本體納入識海,那時候纔是真正的認主,到時候他們兩個的感官會同步,一個有心念一閃另一個就會知道,有惡念也瞞不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臨時認主,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和他對話,很多功能也不能開放。
沈樓看沈鈺恢復過來了也沒急着回去,依舊是人身在外面。而沈鈺她賺了一百萬現在就想回家,都說“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她現在就是這樣的心情。爲此她還跟沈樓商量了一下怎樣圓謊才能讓他家人知道這一百萬真的是她賺的。
沈鈺當然可以說這一百萬是中獎得來的,但是這樣就體現不出她的能力,她現在就是要告訴曾經那些覺得她不行的人,她可以!
沈樓沒有阻止,在他看來,沈鈺現在就是在慢慢的解決她心底積壓多年的心結。解決了對於她現在甚至是以後的修煉都是有好處的。
早在沈樓和沈鈺臨時認主的第二天,沈鈺就辭職了。她早不想幹了,工資低,工作多,假期少,沈樓只是那最後一根稻草。現在她就去把這個租來的房子退掉,然後買車票回家。
看着沈鈺哼着小歌收拾行李,沈樓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看來選擇她真是沒錯了,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請多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