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輪西斜,繁星閃爍。
街道上寂靜無人,兩旁栽種的靈草泛着淡淡的熒光,葉片隨風輕搖,發出沙沙的細響。
秦明緊隨林墨的腳步,二人身影在月光下拉得修長,朝着住處穩步前行。
“林大哥,你身上怎的聞不到半分酒氣?莫非那‘雨露漿’不合你口味?”
秦明側頭看向身側的林墨,試探道。
一路上,他極少這般主動打探林墨的事,此刻這般發問,實則是好奇林墨先前究竟見了何人。
林墨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秦弟啊,先前叫你一同前去,你偏不願。現在又屢次試探,有些事錯過了,可就真錯過了。”
“林大哥這話就見外了。”
秦明嘿嘿一笑,快步跟上,
“我這不是被你勾起了胃口嘛!再說,我也是關心你,怕你被哪個女子騙了,想着幫你把把關。”
“你小子又在這瞎說。”
林墨雙手抱胸,腳步不停,絲毫不上套,
“有這閒工夫,還不如多想想,等下回去如何跟楊妹解釋今日去雨露池的事。”
聞言,秦明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也不再多問,隨口應道:
“我又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有什麼好解釋的。”
旋即,他伸出右手拍了拍林墨的肩頭,話鋒一轉,
“林大哥,這蓮花福地之中,你可有相識的煉丹能手?”
此言一出,林墨腳步驟然一頓,轉過身上下打量着秦明。
今夜秦明去雨露池的目的,他雖不知曉,但從先前房間中的對話來看,秦明此行定是與他人有過交談。
不過林墨對此並不在意,他今日的核心目的本就是將秦明的情況告知沐沁瑤。
此刻秦明突然提起煉丹一事,多半是與他今日的行蹤有關聯。
念及於此,林墨拍了拍胸脯,語氣瀟灑:
“有我在,秦弟你還花那冤枉錢做什麼?想煉什麼丹,儘管說來聽聽。”
“林大哥不是專修劍道的嗎?怎的還會煉丹?”
秦明故作驚訝,眼中滿是疑惑。
他自然不會將‘碧炎酒’解藥的事和盤托出,林墨這般主動詢問,難免有打探之意,他只說一半便適時打住。
“煉丹而已,又不是要專修丹道。”
林墨擺了擺手,語氣輕鬆,
“秦弟還是說說,想要煉製何種丹藥?”
“此丹並非尋常手段能夠煉製而成,需得煉丹宗師境界,方有一線成功的可能。”
秦明緩緩說道,目光緊盯着林墨的神色變化。
“宗師境界?”
林墨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秦弟,這般境界的煉丹師出手,尚且只有一線機會,你要煉的該不會是‘龍鳳瞬元丹’吧?”
“林大哥多想了。”
秦明笑着搖了搖頭,淡淡道,
“這可是宗門才能煉製的上品丹藥,我怎會覬覦此物。”
說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打趣道:
“大哥怎的不想其他丹藥,偏偏提起這‘龍鳳瞬元丹’,莫不是有意爲之?”
“哎,你這小子,怎麼又把話題扯到我身上了?”
林墨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大步朝前走去,右手虛點了點,解釋道,
“這丹藥對我而言,毫無用處。
它多用於雙修,裨益頗多,傳聞服用後陰陽調和,僅一次便抵得上十年苦修。
不過對於採補一方來說,輕則修爲跌落,重則修爲盡失,傷及五臟,終生無法再修行。”
“原來如此。”
秦明心中暗道,“也難怪妙靈門要培養如此之多的弟子,這般一來,便能擁有源源不斷的‘耗材’,供上層修士修行享樂。”
隨即他腳步輕快地跟上林墨,語氣帶着幾分擔憂:
“聽林大哥所言,這宗師境界的煉丹師,想必並不多見。這可如何是好?”
“你小子,又在這裝模作樣。”
林墨回頭瞪了他一眼,隨即放緩腳步,
“罷了,明日我陪同楊妹辦事時,幫你打探一二便是。”
“多謝林大哥!”
秦明連忙拱手道謝,臉上滿是欣喜。
“我可還沒說完。”
林墨拍了拍他的後背,
“加上這次,你可欠我三次人情了。”
“這不對吧?明明只有兩次,哪來的三次?”秦明立刻擺手不認。
“臭小子,想耍賴?
”林墨挑眉,故作威脅,“本想幫你瞞下先前雨露池的事,既然你這般不領情,那我還是告訴楊妹好了。”
“別別別!三次就三次!”
秦明連忙改口,臉上堆起笑容。
至此,二人一路說說笑笑,不再相互試探,氣氛也輕鬆了不少。
半個時辰後,便抵達了住處,相互告別後,各自回了房間。
剛進房間,秦明便直奔牀榻。
與往日不同,他並未立刻盤膝修行,而是仰頭倒在牀上,望着頭頂的牀幔,細細梳理着今日所發生的一切。
“陸雨馨一事,短時間內應當無礙。”
他心中思索,
“不過她今日對我所做的一切,定然不是爲了替我解除體內的術法。
但只要她能暫時打消滅口的念頭,對我來說,便還有時間尋找破解之法。”
“至於林墨......”
秦明翻了個身,右手枕在腦後,
“今日他這般大費周章,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或許真如他口中所說,只是去見了一人。
但他口中之人,既然要帶我一同前往,是猜到了我定然不會應允,還是另有圖謀?”
念及於此,秦明坐起身,右手摸索着下巴,眉頭微蹙。
此事線索過於稀少,他實在難以揣測林墨的真實用意。
“罷了,他畢竟屢次幫扶於我,定是我身上有他可用之處。
無論是真的能幫我獲取‘盜天機’,還是其他,只要能拖延足夠的時間,我便能憑藉‘盜天機’一一探明真相。
不過,方纔詢問丹藥一事,他口中所說的‘龍鳳瞬元丹’,真的只是隨口提及嗎?”
這個疑問如同一塊石頭,壓在秦明心頭。
他近期一直在修煉《日曜培元功》,這可是實打實的雙修功法。
林墨這般說辭,往最壞的打算想,或許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他說出此丹,若是有意爲之,便是想引導我去尋找。就像是下棋一般,一步一步,將我引向既定的路線。”
秦明心中暗驚,“一路上,我也藉機詢問了些此丹的具體信息,林墨卻不多說,也並非閉口不談,可謂吊足了我的胃口。
看來,只能寄託於明日去尋找鶴風竹了。”
秦明定了定神,
“只要能從他口中知曉《太虛引靈訣》的精要,我便不必再修煉這雙修功法。
如此一來,即便林墨真的有意爲之,也與我無關了。”
說着,他盤膝坐於牀榻之上,雙手掐訣放在膝蓋上,黝黑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堅定,口中喃喃道:
“說到底,還是自己修爲太低。
以我丙等的資質,必須得再加把勁。
只要堅持下去,撐過這段艱難的時光,待到日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念罷,他緩緩閉上雙眸,旋即運轉《日曜培元功》。
一縷縷淡白色的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縈繞在他周身,而後如同溪流般鑽入體內,流經五臟六腑,遍及四肢百骸,最終匯聚於下丹田之中。
那道似有若無的第十八縷元氣,在源源不斷的靈氣淬鍊與凝聚下,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屋內靜得只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以及靈氣流動時發出的細微簌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