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會知曉我今日來此?”
陸雨馨心中疑竇叢生,面上卻依舊笑意盈盈,抬眸問道:
“聽公子此言,似是早已知曉我今日赴約。既如此,不妨由公子帶路如何?”
秦明聽出她話中試探,卻未有半分遲疑,抬手擺出請的手勢,朗聲道:
“陸小姐這邊請。”
說罷,便抬步朝池邊右側走去。
他實則不知陸雨馨預定的是哪座亭臺,此番舉動不過是孤注一擲。
唯有這般胸有成竹的姿態,方能坐實自己捏造的身份。
月光透過薄霧灑在池面,映出斑駁月影,二人一前一後沿池邊緩行。
秦明腳步放得極慢,卻始終維持着從容不迫的模樣,未有半分露怯。
心中暗忖:“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何時。”
身側的陸雨馨,美眸餘光自始至終鎖在秦明背影上,思緒翻湧:
“他爲何走得這般緩慢?
今日相遇當真並非巧合,還是他本爲旁人而來,並非尋我?”
今夜與那人之約事關重大,她不敢賭秦明是否知曉內情,終究按捺不住,扭頭開口:
“秦公子步履遲緩,莫非是想與我多些獨處時光?”
秦明腳步一頓,心中暗喜,正愁無法拖延時間,她這般發問,恰好給了自己機會。
他之所以敢這般賭,正是算準了陸雨馨此行定有邀約。
祕談之事最忌旁人窺探,若被約定之人瞧見她與自己同行,難免生出猜疑,影響合作。
“秦某此舉,真有這般明顯?”
秦明轉過身,臉上故作詫然,反問道。
聞言,陸雨馨玉手輕拂鬢髮,嫵媚一笑:
“不然呢?
不瞞公子,往日裏若得公子青睞,奴家陪伴一夜又有何妨?
只是今日確有瑣事,需與他人面談。”
“既如此,秦某便在此別過,改日再約小姐。”
秦明並未被她的柔媚迷惑,果斷以退爲進,拱手作別。
“公子今日前來,可是爲了丹霞谷舊事?”
陸雨馨搖頭,直言不諱地追問。
“確有此意。”
秦明頷首,“昔日谷中,你我約定共除一人,如今他已身死,我體內卻仍留着小姐所種祕術。
先前約定的解除之說,小姐打算如何兌現?”
不等陸雨馨回應,他話鋒一轉,
“不過今日借家族之力尋來,並非爲了此事。”
陸雨馨凝神細聽,見他不肯明說,心中對其隱世家族子弟的猜想愈發篤定。
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魅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清冷嚴肅:
“秦明,你有話不妨直說,無需這般裝腔作勢。”
“終於上套了。”
秦明心中暗喜,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淡淡說道:
“陸小姐,今日前來,是想與你再談一樁生意。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生意?”陸雨馨挑眉。
“先前丹霞谷之事,算不上生意,只能算是合作。
畢竟他之死,是你我共同所求。
而此番之事,於你有利,於我無甚益處,自然當得起‘生意’二字。”
秦明故作沉吟片刻,緩緩解釋道。
“沒想到公子還是個生意人。”
陸雨馨輕笑一聲,話中帶着隱晦的威脅,“不妨說說看。只是有些事,該忘的還是忘了爲好,記性太好的人,往往容易受傷。”
秦明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秦某別的不行,唯獨記性最好。
不過小姐放心,我的口風向來嚴謹,絕不會隨意泄露分毫。
至於這生意......不知陸小姐對那‘如夢令’,是否還存有念想?”
他刻意說得語氣堅決,並未服軟,正是爲了進一步坐實自己隱世家族子弟的身份。
這般說辭雖有風險,但眼下別無他法,只能冒險一試。
果然,陸雨馨聽聞如夢令三字,面色微變雖只是一瞬,卻被秦明捕捉得一清二楚。
她思索片刻,淡淡問道:
“如夢令?難道那靈寶此刻在你手中?”
話音剛落,又自語道:
“即便在你手中,又能如何?此寶已然受損,想要修復,難如登天。”
“寶雖損,但人尚在。”
秦明雙眸微眯,語氣陰惻惻的,暗含深意。
陸雨馨怎會不知他暗指柳沐雪,卻並未接話,只是靜待下文。
“再者,這靈寶修復雖難,我卻有把握在試煉之前將其復原。信與不信,全在小姐。”
“他當真是隱世家族之人?還是仍在故作玄虛?”
陸雨馨心中翻江倒海,沉默良久,終究選擇暫且相信。
一來,如夢令她確實志在必得,若非丹霞谷之行另有要務,她定會全力爭奪。
二來,秦明體內仍有她種下的祕法,終究受自己掌控。即便他真是隱世家族子弟,此刻願意繼續合作,對她而言亦是最優解。
“公子所言,奴家怎會不信?”
她再度換上那副嬌魅模樣,柔聲道,
“只是公子口中的生意,只說了我能得的益處,卻不知公子想要何物?”
“秦某所求,不外乎兩點。其一,是所需資材;其二,是聖女之位所能帶來的族中裨益。”
“嗯,所求倒也不算過分。”
陸雨馨頷首思索,
“資材一事,公子儘可明說,我定會全力調集。
至於第二點,此事關乎家族全局,我無法擅自作主。待我告知族中商議後,再行轉告公子,如何?”
“陸小姐是真的無法作主,還是想藉此拖延?”
秦明眼神一冷,
“也罷,既然小姐並無誠意,今日便當秦某從未來過。告辭!”
說罷,他拱手一禮,轉身便走。
今日之事已然達成目的,正如他所料,陸雨馨忌憚他背後的家族,不敢貿然對他下手,這般決絕之舉,更能坐實自己的身份。
“慢着!”
見秦明已然走出數十步,陸雨馨連忙開口喚住他,聲音中帶着一絲急切。
秦明心中微哂,隨即轉身,挑眉問道:
“怎麼?陸小姐這是能作出決定了?”
陸雨馨並未直接回應,快步上前,待到秦明面前,雙手順勢挽住他的右臂,柔軟的胸脯緊緊貼合着他的臂膀,柔聲道:
“此事關乎家族核心利益,我確實無法即刻給出答覆。
但請公子放心,我定會竭力爭取。
若公子仍不放心,奴家願以他物先行替代!”
“美人計?”
秦明心中冷笑不屑,表面卻目光灼灼地盯着陸雨馨的美眸,黝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深意。
他故作沉思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搖了搖頭:
“也罷,既然小姐都這般說了,秦某便等上一等。只是這‘替代’,便不必了。”
“多謝秦公子體諒。”
陸雨馨笑意更深,不等秦明反應,她眼眸中驟然泛起瑩瑩粉光,
“不過,還請公子收下奴家這些許補償。”
話音未落,她便踮起腳尖,朝着秦明的脣瓣吻了上來,衣袂摩擦發出細碎的窸窣聲,與池邊晚風拂過柳葉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