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裏斯展開浩浩蕩蕩的大清洗。
首相泰溫的殘酷手腕，使裏斯人清晰認識到，年輕國王真的一發脾氣就要殺人。
而且，要殺很多人。
總督塔。
“陛下，有嫌疑的嫌犯全部拿下...
灰影在雲層間盤旋三圈，龍翼邊緣泛起微弱的銀藍色光暈，那是幼龍體內尚未完全馴服的古瓦雷利亞血脈在高溫中蒸騰逸散的殘餘魔力。它俯衝時掠過東城區鐘樓尖頂，石雕天使像被氣流掀翻，墜地碎裂成十二塊，每一塊斷面上都浮現出轉瞬即逝的符文——不是瓦雷利亞語，更像某種早已失傳的洛伊拿水紋禱言。
戴倫仰頭盯着那抹灰白，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翻身躍下矮腳象，靴底踩碎一截被龍焰燎焦的橡木樑柱，碎屑簌簌落進領口。泰莎嘶鳴一聲，長鼻捲起地上半截染血的龜甲，甩向戴倫腳邊。龜甲裂開，露出內裏密密麻麻蝕刻的螺旋水道圖，中央嵌着顆渾濁發綠的淚滴狀水晶。
“這玩意……”戴倫彎腰拾起，指尖剛觸到水晶表面，一股刺骨寒意便順着指骨竄上小臂，皮膚瞬間泛起細密冰晶，“是洛伊拿‘潮痕祭司’的共鳴石？”
話音未落，水渠方向傳來異響。
不是爆炸，不是慘叫，而是沉悶如巨型鯨魚擱淺般的“咚”聲，連綿九下，恰好對應洛伊拿九重海神譜系。緊接着，渠水倒灌——不是向上噴湧，而是整條十米寬的引水渠像被無形巨手攥緊，渾濁水流竟逆着重力朝天穹拱起一道弧形水幕，表面浮現出無數扭曲人臉，嘴脣開合，無聲誦唱。
“退後！”戴倫一把拽住正往渠邊湊的崔斯坦，“看清楚那些臉！”
崔斯坦眯眼細辨，臉色驟變：“全是失蹤的密爾水手！去年風暴季沉沒的‘藍鰭號’、前年失蹤的‘星鹽商團’……他們屍體從沒被打撈上來！”
水幕中第三張臉突然睜眼，瞳孔是兩枚旋轉的渦流。它嘴脣翕動，吐出的卻不是密爾語，而是帶着鹹腥味的古吉斯音節：“……血已沸，門將啓……瓦雷利亞之喉，終將重鳴……”
戴倫腦中轟然炸開一幅畫面：星露谷面板右下角，那個從未亮起過的灰色圖標——【遠古共鳴】，此刻正瘋狂閃爍紅光，下方彈出一行小字：
【檢測到‘瓦雷利亞喉道共鳴陣’殘片（完整度17%）】
【是否強制解析？需消耗3枚龍晶碎片（當前庫存：0）】
【警告：解析失敗將永久凍結該圖標的全部功能】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龍晶碎片……全在科拉克休胃囊裏消化着呢。那頭紅龍昨夜吞下七枚從總督府密室搶來的黑曜石龍晶，此刻正趴在港口廢墟上打飽嗝，龍焰噴出來都帶着幽藍火星。
“泰莎，去把科拉克休叫來！”戴倫吼道，同時抽出短劍猛砍自己左臂——鮮血飆出，精準滴落在龜甲水晶上。
血珠滲入裂縫的剎那，水幕中所有面孔齊齊轉向戴倫，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你非純血……卻攜龍心而至……”那張吉斯人臉開口，聲音疊着九重迴響，“喉道認你爲‘持鑰者’……但鑰匙尚未鑄成。”
戴倫喘着粗氣，盯着面板上跳動的提示框。消耗龍晶碎片？可若不解析，這水幕遲早會撕裂現實，把整個密爾拖進瓦雷利亞覆滅時的時空褶皺裏——傳說中，那場大災變正是因九座喉道共鳴陣失控，將維斯特洛大陸與厄索斯撕開九道永不癒合的傷疤。
“鑰匙……”他抹了把血糊糊的臉，突然抬頭看向灰影，“幼龍！”
灰影正懸停在水幕上方三百尺，豎瞳映着扭曲人臉，身體本能繃緊，龍翼微微震顫——它在恐懼，卻又被某種古老牽引死死釘在原地。
戴倫明白了。幼龍不是膽小，是血脈裏殘留的瓦雷利亞龍王記憶，在警告它：眼前這東西，比任何敵人都更接近“本源”。
“科瓦雷利！”他沖天嘶喊，“燒它！燒穿水幕！”
赤紅巨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熔金豎瞳鎖死水幕中心。可就在龍焰即將噴吐的瞬間，戴倫反手將龜甲水晶狠狠砸向地面！
水晶炸裂，綠色淚滴懸浮半空，分裂成九粒微光，如流星般射向水幕九個方位。每一點微光嵌入人臉瞳孔，整幅水幕驟然靜止，隨即化作九面巨大鏡面，映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第一面：灼熱沙漠，白骨堆成山丘，風沙中矗立着半截黑石方尖碑，碑面刻滿正在剝落的龍語；
第二面：冰封海面，一艘覆滿霜晶的黑色長船破浪前行，船首像竟是條雙頭龍，左首噴火，右首吐冰；
第三面：暴雨中的森林，巨樹根鬚纏繞着青銅色龍蛋，蛋殼上血管搏動；
……
第九面：戴倫自己的臉，但瞳孔是熔金與幽藍交織，額角浮現出暗金色鱗片紋路。
“喉道九境……”崔斯坦踉蹌後退，撞翻一具士兵屍體，“這是瓦雷利亞人觀測世界的九種方式！他們用龍血爲墨，龍骨爲筆，在現實之上疊加了九重維度！”
戴倫沒聽清後半句。他死死盯着第九面鏡中的自己，星露谷面板突然自動彈出新界面：
【遠古共鳴解析進度：23%】
【觸發條件：持有者需同時滿足——】
【1. 龍血濃度≥12%（當前：9.8%）】
【2. 掌握至少一種古瓦雷利亞基礎咒文（當前：0/1）】
【3. 與活體古龍建立精神鏈接（當前：灰影鏈接強度：41%，科拉克休：67%）】
他喉結滾動，猛地扯開鍍金胸甲，露出左胸——那裏沒有心臟搏動，只有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紅色肉瘤，正隨呼吸緩緩明滅。這是三年前在龍石島洞穴中，被一條瀕死古龍垂死反撲咬中的傷口。當時所有人都說他必死，可傷口癒合後，星露谷面板多出了【龍裔適應性】隱藏屬性，而他的血液，從此能令普通鐵器短暫泛起赤紅光澤。
“龍血濃度不夠……”戴倫舔了舔帶血的虎牙，目光掃過灰影，“那就借一點。”
他抽出短劍，反手割開右手掌心，任鮮血滴落。同時高舉左手，五指張開對準灰影，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三個音節——那是他在焚燬密爾圖書館時，從一本被龍焰燎得只剩殘頁的《瓦雷利亞星圖志》裏硬記下的咒文：
“Kor-va-riiiii——！”
灰影渾身一震，脖頸處鱗片驟然翻開，露出下方暗金色脈絡。一滴比蜜糖更粘稠的銀藍色血液，自脈絡最凸起處緩緩滲出，懸停半空，繼而化作一道流光，直射戴倫掌心血窪！
血珠相融的瞬間，戴倫雙膝跪地，脊椎發出令人牙酸的噼啪聲。他看見自己手臂血管暴起，皮膚下浮現出細密龍鱗，而星露谷面板的解析進度條，猛地向前躥升：
【37%……52%……69%……】
水幕九鏡開始劇烈晃動。第二面鏡中那艘黑船突然調轉船頭，船首雙頭龍右首張開巨口，噴出的不是寒冰，而是無數細小冰晶組成的文字洪流，盡數湧入戴倫腦海：
【喉道守則·第一律：觀者即座標，凝視即錨定】
【喉道守則·第二律：龍焰焚僞界，龍血固真界】
【喉道守則·第三律：九鏡同碎時，舊日之門開】
“原來如此……”戴倫咳出一口混着金粉的血沫，抬頭獰笑，“你們不是想召喚什麼上古存在——你們是在給瓦雷利亞的亡魂修一條回家的路！”
他猛地站起，左手仍高舉指向灰影，右手卻閃電般抽出腰間短劍，劍尖直指水幕第九面鏡中自己的倒影！
“科瓦雷利！”戴倫的聲音已帶上非人的共振，“照着我的影子——燒！”
赤紅巨龍昂首長吟，龍焰並非噴向水幕，而是精準聚焦於戴倫投在地面的陰影！火焰舔舐陰影的剎那，整條引水渠的水面沸騰翻滾，九面鏡面同時浮現蛛網狀裂痕。
“不——！”紅鬍子總督的殘魂在第一面鏡中狂吼，卻被裂痕吞噬，“喉道需活祭九百童男……還需三日……”
“三日？”戴倫一腳踏碎腳下龜甲殘片，碎屑濺入沸騰渠水，激起刺鼻白煙，“現在就給你送終。”
他轉身抓起崔斯坦衣領，將對方狠狠摜向水幕：“你剛纔說，那些失蹤水手的屍體沒被打撈？”
崔斯坦撞在水幕上，竟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跌入第二面鏡中的黑船甲板。他驚恐回頭，只見戴倫站在現實與鏡面交界處，左眼熔金，右眼幽藍，身後虛影層層疊疊，竟有九個不同姿態的戴倫同時舉劍。
“聽着，崔斯坦。”戴倫的聲音從九個方向同時響起，“去告訴船上的人——瓦雷利亞喉道，從來不需要活祭。它需要的，只是有人敢用龍血爲墨，在現實這張紙上，親手劃開一道口子。”
話音未落，水幕轟然炸裂。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悠長嘆息，彷彿沉睡萬年的巨獸睜開眼。九面鏡化作九道光流，匯入戴倫額角鱗紋。星露谷面板最後跳動一下：
【遠古共鳴解析完成（完整度100%）】
【解鎖新功能：喉道座標錨定（每日限用1次）】
【注：首次使用將永久改變使用者視界底層邏輯】
戴倫緩緩放下手。
東城區的濃煙不知何時散盡了。陽光刺破雲層，照在他臉上。他眨了眨眼，世界變了——磚石縫隙裏遊動着淡金色符文，空氣中懸浮着無數細小的、旋轉的龍語字母，而遠處灰影的每一次振翅，都在身後拖曳出九條半透明軌跡，每條軌跡盡頭，都連接着一處模糊的、正在坍縮的異空間入口。
“嘶嘎？”灰影歪着頭，疑惑地蹭了蹭戴倫肩膀。
戴倫抬手，輕輕撫過幼龍鼻尖。指尖所觸之處，灰影鱗片下浮現出與他額角同款的暗金紋路，如藤蔓般蔓延。
“別怕。”他微笑，聲音溫柔得不像剛剛焚燬九重幻境的人，“從今天起，你不是我的坐騎。”
他頓了頓，望向港口方向——藍道·塔利的軍旗正獵獵招展，史坦尼斯率領的龍語騎士團已列陣待命，而提利昂正騎着一頭瘸腿驢子，遠遠朝這邊揮手。
“你是我的……”戴倫輕聲道，“另一隻眼睛。”
灰影喉嚨裏發出咕嚕聲，豎瞳中映出戴倫的倒影。那倒影額角鱗紋正緩緩褪去，可當戴倫眨眼，倒影卻眨了兩次。
星露谷面板最下方，一行極小的字悄然浮現，只有戴倫能看見：
【喉道座標已錨定：密爾東區·引水渠舊址】
【下次開啓倒計時：23小時59分】
【溫馨提示：請勿在錨定點附近使用龍焰，以免引發維度坍縮（概率：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