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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筆下 -> 武俠仙俠 -> 西遊大悍匪

第一百四十三章 九頭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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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慈悲爲懷,率領孫悟空覆滅了牛魔王及七十二洞妖王,大愛無疆的行爲感動上天,獎勵“地煞七十二變”精通】

【你慈悲爲懷,幫助孫悟空心猿歸正,馴服心牛,大愛無疆的行爲感動上天,獎勵五百年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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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紫國的夜風捲着槐花香掠過宮牆,吹得檐角銅鈴叮咚作響,卻壓不住王後踏在金磚上那一聲聲清脆如裂玉的足音。她左手提着金毛犼那張尚帶餘溫的獸皮,右手食指慢條斯理地捻起一根銀針,在廊下燈籠映照下泛着冷光——針尖挑開獸皮邊緣一處細密針腳,露出底下尚未乾透的暗紅血漬。她忽然笑了,脣角揚起時眼角卻無半分暖意,彷彿一尊披着人皮的玉雕,內裏早已被三年寒霜凍成齏粉。

“丞相大人,”她步至垂拱殿外階前,聲音不高不低,卻像一柄薄刃精準楔入羣臣嗡嗡議論的縫隙,“此皮取自獬豸洞金毛犼脊背正中,皮下筋絡猶帶三道硃砂咒印,乃紫陽真人當年封印所留。您若不信,可召太醫署老令史來辨——他十年前替先帝煉過紫陽丹,認得這符紋筆意。”

丞相鬍鬚微顫,袖中手指已悄然掐進掌心。他早聽聞金毛犼皮能鎮邪祟,卻不知竟連紫陽真人的封印都未被蝕盡。更令他脊背發涼的是,王後竟能一口道破符紋來歷——那老令史早已告老歸鄉,連吏部黃冊都抹去了名字,她如何知曉?

“王……王夫人說得是。”丞相喉結滾動,終是改了稱謂,卻未敢直視她眼睛,“只是此皮腥羶未退,恐污了社稷重器……”

“污?”王後忽將獸皮抖開,月光下那皮毛竟泛出幽藍微光,似有無數細小星點浮沉遊走,“這光,可是朱紫國百姓三年來每夜跪拜北鬥七星時,香火氣凝成的願力?金毛犼吸了三年香火,皮肉早成了活祭壇。您若嫌髒,不如請欽天監今夜登臺,看它能不能引動南鬥六星墜入護城河——聽說前日河水暴漲三尺,水底新浮起七具無頭屍,皆着禁軍甲冑呢。”

話音未落,階下一位白髮將軍猛地嗆咳起來,手中佩刀哐當落地。他慌忙拾起時,刀鞘縫隙裏簌簌漏出幾粒黑沙——正是紫金鈴吹出的黃沙,此刻竟還黏在刀鞘夾層中未曾散盡。

王後目光掃過那沙粒,笑意更深:“原來禁軍巡防時,也順道幫妖怪掃過洞口沙丘?倒比貧僧還勤勉三分。”

江楓正倚着殿柱啃一隻蜜桃,聞言差點被核噎住。他抬眼望向王後,見她耳後一道淡青舊疤蜿蜒至頸側——那是三年前被金毛犼用爪尖劃破的,如今疤痕已淺,可每當她笑得極深時,那痕便如活物般微微抽搐。

“師父,”悟空不知何時蹲在了江楓肩頭,猴爪捏着半塊桃肉,油汁順着毛尖滴落,“這婆娘比俺老孫還會埋釘子啊。剛纔她說‘北鬥七星’時,右邊眉毛跳了三下;說‘南鬥六星’時,左手指甲在獸皮上刮出七道印——分明在數人頭呢。”

江楓嚥下桃肉,眯眼望着王後緩步走入殿內。她裙裾拂過門檻時,特意停頓半息,讓身後兩位捧着漆盒的宮女將盒蓋掀開一線——盒中赫然是七枚染血的禁軍腰牌,每塊牌面都用硃砂寫着“戌”字,正是戍守西山陵寢的死士番號。

殿內霎時死寂。方纔還在爭論新君人選的幾位老臣,此刻盯着腰牌上未乾的血跡,嘴脣翕動卻發不出聲。三年前王後失蹤那夜,西山陵寢確曾失火,燒燬三間藏書閣,可誰也沒想到灰燼裏埋着七具屍首,更沒人敢查爲何守陵軍會出現在王宮西側的枯井旁。

“諸位不必驚惶。”王後終於轉身,指尖輕叩漆盒邊緣,發出篤篤輕響,“本宮只問一句:當年奏請廢黜陛下者,可有人親眼見過金毛犼擄我時的龍鱗?可有人查驗過御書房密匣裏那封‘王後手書’?——墨跡未乾便蓋了鳳印,印泥裏摻着西域紅珊瑚粉,而本宮素來只用滇南紫膠印泥。”

她頓了頓,目光如刃刮過每張慘白麪孔:“那封信末尾,寫着‘妾身願隨大王長眠地府’。可金毛犼根本不懂‘地府’二字如何寫——它只會畫圈圈,像狗啃骨頭似的畫七個連環套。”

角落裏突然傳來一聲悶哼。禮部侍郎撲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臣……臣當年謄抄詔書時,見印泥色澤異常,曾取樣比對過紫膠……可、可丞相大人說此乃天意示警,命臣即刻焚燬證物……”

丞相臉色驟然灰敗。他袖中滑落半截斷簪——正是王後當年及笄禮上,他親手呈上的賀禮。簪頭翡翠早已被磨得發亮,可此刻簪身斷裂處,竟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如同活物般扭動着鑽入地磚縫隙。

“原來如此。”江楓忽然開口,聲音懶散卻字字清晰,“金毛犼皮能吸香火願力,也能吞人執念。它三年來不殺王後,是因她心中恨意越熾,皮毛光澤越盛。而諸位大人替它遮掩罪行時生出的恐懼、貪念、僥倖……全被這皮毛吸走了。”

他彈了彈桃核,核兒劃出弧線正中丞相腳下黑氣:“您袖中斷簪沾過王後鳳印硃砂,又被金毛犼皮氣浸染三年,如今已成催命符。再過半個時辰,黑氣蝕盡簪身,您就會夢見自己站在枯井邊,聽見底下傳來七個人齊聲喊‘還我頭來’——然後您就會親手砍下自己項上人頭,好湊夠八顆,給金毛犼當朝珠使。”

丞相渾身劇震,猛地扯斷簪子擲於地上。可那截斷簪剛觸地,便化作一條黑蛇昂首嘶鳴,蛇瞳裏竟映出王後手持金箍棒砸碎金毛犼頭骨的畫面!

“阿彌陀佛。”一直閉目打坐的唐僧忽然睜眼,手中佛珠無風自動,“孽障,還不現形?”

黑蛇驟然僵直,蛇身寸寸皸裂,露出內裏一枚青銅虎符——符上饕餮紋竟是反刻,獠牙朝向符鈕,與朱紫國傳國玉璽的印文完全相反。

王後彎腰拾起虎符,指尖撫過冰冷紋路:“這纔是真正的調兵虎符。三年前金毛犼擄我那夜,它盜走的不是鳳印,而是先帝密藏在龍椅扶手暗格裏的‘逆鱗符’。諸位可還記得,先帝臨終前最後一道旨意,是命禁軍徹查西山陵寢地下龍脈?”

她將虎符高舉過頂,月光穿透符身鏤空處,在青磚上投下巨大陰影——那影子漸漸扭曲拉長,竟幻化成一條盤踞的黑龍,龍首正對着殿外西南方向,龍口大張,彷彿要吞下整座王宮。

“西南……是冷宮方向!”戶部尚書失聲驚呼,“可冷宮地宮早在二十年前就坍塌了!”

“坍塌?”王後冷笑,“那是先帝命人炸開的。真正龍脈入口,就在冷宮井底。金毛犼把您們當傻子耍了三年,可它不知道——”她忽然轉向江楓,“聖僧,您腰間那個葫蘆,裝過多少斤黃沙?”

江楓一怔,下意識摸向葫蘆:“約莫三百二十斤……”

“三百二十斤黃沙,足夠填滿冷宮枯井。”王後眼中寒光迸射,“而金毛犼每次搖鈴放沙,沙粒落點總在井口三尺之內。它不是在驅敵,是在……餵養什麼東西。”

悟空撓着耳朵插嘴:“師父,俺老孫記得您說過,黃沙遇血會變紅,可遇龍氣會泛金光。剛纔那沙粒掉在刀鞘上,是不是閃了一下?”

江楓盯着自己葫蘆底部隱約浮現的金色紋路,緩緩點頭:“那晚收沙時,葫蘆內壁確實燙得嚇人……”

話音未落,整座宮殿突然劇烈震顫!梁木呻吟,琉璃瓦片簌簌滾落。衆人踉蹌扶柱時,只見冷宮方向騰起一道粗逾十丈的金光巨柱,直衝雲霄。光柱中隱約有鱗片翻湧,龍吟聲似從九幽深處傳來,震得所有人耳膜刺痛,眼前發黑。

“快!護住陛下!”王後厲喝,手中虎符猛然插入青磚縫隙。金光柱驟然收縮,化作萬千金線纏繞向國王周身——那些線條竟在國王皮膚上勾勒出龍紋,轉瞬又隱沒不見。

國王渾身顫抖,低頭看着自己雙手:“朕……朕想起那夜了!金毛犼抓走王後時,它爪子劃破朕胸口,流的血是金色的!”

“因爲您本就是龍脈所孕。”王後聲音冷如玄冰,“先帝以自身精血爲引,將龍氣渡入您體內。金毛犼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王後,而是您這具活體龍鼎。它三年來縱容大臣廢黜您,是怕您登基後龍氣充盈,反倒壓制它的妖氣——所以它故意讓您病弱,讓您沉迷酒色,讓您親手斬斷所有能喚醒龍脈的線索。”

她一步步走向國王,每步落下,金磚便綻開一朵血色曼陀羅:“可它漏算了一點:龍脈認主,不認名分。您被廢黜那日,龍氣反而掙脫枷鎖,盡數湧入冷宮地宮。而金毛犼每日餵養的,正是您沉睡的龍魂。”

國王癱坐在地,望着自己掌心浮現的淡淡金紋,忽然放聲大笑,笑聲中竟帶着幾分稚氣:“原來……原來朕不是病,是睡着了?”

“現在醒了。”王後解下頸間瓔珞,將其中一顆鴿卵大的明珠按在他額心,“這是先帝留給您的啓明珠,內蘊龍脈初醒時的第一縷晨光。您只需想着朱紫國山河,想着百姓炊煙,想着……”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江楓等人,“想着不該辜負的救命恩人。”

國王閉目凝神。剎那間,整座王宮響起清越龍吟,金光自他眉心奔湧而出,沿着地磚縫隙蔓延,所過之處枯草返青,朽木抽芽,連廊柱上剝落的朱漆都重新煥發生機。金光最終匯入冷宮方向,那道金柱轟然崩散,化作漫天星雨灑向朱紫國四境。

三更鼓響時,王後獨自立於冷宮井畔。井口黑黢黢的,可她知道底下已無深淵——方纔金光所至之處,坍塌的磚石盡數復原,露出青玉砌成的螺旋階梯,階旁石壁上浮雕着百條飛龍,龍睛皆鑲嵌着溫潤明珠。

“您不下去看看?”江楓不知何時立在她身後,手中葫蘆口朝下,最後幾粒金沙簌簌落入井中。

王後搖頭,指尖撫過井沿一道新鮮爪痕:“不必了。龍脈已醒,金毛犼留下的所有痕跡都會消散。倒是您……”她忽然轉身,直視江楓雙眼,“您葫蘆裏裝的真是黃沙?爲何我聞到一絲……雷劫的氣息?”

江楓笑容微滯,隨即攤手:“雷劫?那可能是悟空前日偷喫蟠桃時,被雷公劈落的渣滓混進去了。”

“哦?”王後輕笑,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金鈴,“那這個呢?金毛犼的紫金鈴,您說它已毀於三昧神風,可我方纔在它屍骸腹中找到的,卻是這個。”

她指尖輕彈,金鈴無聲震顫,井口卻倏然颳起陰風,風中浮現出無數殘影——有金毛犼跪拜觀音的幻象,有它叼着王後衣角哀鳴的畫面,甚至還有它蜷在冷宮地宮裏,用爪子一遍遍描摹龍紋的虛影。

江楓靜靜看着,良久才道:“原來它最後想做的,不是喫龍,是學龍。”

“可龍不會跪着求饒。”王後將金鈴拋入井中,聽着它墜入深潭的悠長迴響,“就像人不會永遠裝瘋賣傻——您說是不是,江長老?”

井底水面忽泛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映出兩人倒影。可那倒影裏,江楓肩頭站着的不是悟空,而是一隻羽翼赤金的畢方鳥;王後髮間簪着的不是金釵,而是一截斷裂的龍角。

風止,影散。唯餘井口新抽的嫩芽,在月光下舒展着兩片細長的葉子,葉脈裏流淌着淡金色的光。

朱紫國的黎明來得格外早。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百姓們發現家家戶戶門楣上都多了一道淡金印記,形如盤龍銜珠。而城西藥鋪的老掌櫃正踮腳擦拭招牌,抹佈下赫然露出“懸壺濟世”四字——那字跡鐵畫銀鉤,分明是三年前王後親題,墨色猶新如昨。

誰也沒注意,城南乞丐窩裏多了一個啞巴少年。他脖頸上掛着半截斷鈴,鈴舌已被熔成一枚歪斜的“王”字。每當午夜鐘聲響起,那鈴鐺便自行輕顫,震落些許金粉,粉末飄散在風裏,悄無聲息滲入泥土。

而在遙遠的靈山腳下,觀音菩薩指尖拂過蓮瓣,忽見其中一片悄然泛起血色紋路。她眸光微凝,低聲嘆道:“金毛犼的劫,原來不在皮肉,而在人心啊。”

普賢菩薩拈花而笑:“那王後剜心剔骨也要護住的,究竟是朱紫國的龍脈,還是她自己心裏那條不肯低頭的龍?”

觀音未答,只將蓮瓣投入身旁淨水瓶中。水面盪開漣漪,倒影裏閃過王後提着獸皮走過長街的身影——她裙襬掃過之處,石縫間鑽出的不是野草,而是一簇簇細小的、泛着金光的龍鬚草。

風過處,草葉輕搖,彷彿無數細小的龍首,正朝着東方朝陽,無聲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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