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玩幾天,就…”
許晚檸的話還沒說完,馳曜打斷道:“九天了,明天就十天,該處理的事情也該處理完了吧?還想玩多久?”
“嗯…”她假裝思考,心裏爲他記得她離開的時間而有些小欣喜。
男人的嗓音放得柔軟,“進入十一月之後,梨子要過季了,最後一茬梨子摘完放在冰箱裏,你再不回來,梨子就要蔫了。”
許晚檸不以爲然,也不是非要喫梨,不緊不慢,“梨子在冰箱裏冷藏着,可以保存很久的。”
“今年的初雪可能在十一月下旬,你以前挺喜歡下雪的,不回來看第一場雪嗎?”
“現在深城還穿短袖呢,別提多舒服了。”許晚檸笑意盈盈,心裏陡然升起一絲悸動,爲他找的各種藉口而感到開心。
手機那頭突然沉默了,沒有任何聲音,只有幾不可聞的粗沉氣息。
她也沉默下來等着,誰也沒掛電話,誰也沒說話,就這樣安靜的氣流在無線電波裏流淌着,透着一絲悄無聲息的思念。
良久之後,馳曜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嗓音更深沉,帶着一絲淡淡的憂傷,“很晚了,回家休息吧,不要在那種地方混了,對你沒什麼好處。”
“你怕我點男模?”許晚檸輕聲問。
他應聲:“沒有。”
“真的?”
“嗯。”
“那我再玩一會。”許晚檸調皮的語調慢悠悠地說:“還沒玩夠呢。”
他的聲音忽變嚴肅,“回去,地址在哪?我給你叫網約車。”
“不用,蕙蕙開車過來的,我們沒有喝酒。”
“許晚檸…”他聲音愈發嚴厲,“不要讓我擔心。”
許晚檸感受到他起伏不定的怒意與擔憂,軟聲軟氣道:“知道了,馬上回去。”
“到家了,給我打視頻。”
他倒是緊張了,卻也沒再提讓她回京的事情。
想起他最後一條微信,許晚檸心裏有些不爽,“我哪敢打擾你,你這麼忙,晚上連聊天的時間都沒有。”
“生氣了?”
“沒有。”許晚檸想起這些天的斷聯,她的確有些氣,所以才故意拖延到明天纔回去:“掛了。”
放下話,她直接把馳曜的電話掛斷。
再進舞廳把沈蕙喊出來,帶着她離開。
她沒有告訴馳曜明天回京的消息,除了沈蕙,沒有向任何人透露。
第二天早上,沈蕙送她去機場。
道別的時候,兩人的心情都還挺好的,沒有絲毫傷感,約好了明年見面的大概時間。
雖是一起長大的閨蜜,但各自有自己的人生和未來,不能並肩同路也不會感到遺憾,兩人只是笑着說,“我們頂峯相見。”
約好都要在各自的事業領域裏登高造極,創造屬於自己的輝煌。
人生不止於愛情,親情,友情,還有很多未知的東西可以去追求。
“再見,蕙蕙。”許晚檸與她揮手告別,雖沒有過去的記憶,但這幾天的相處,也能讓她感受到熱烈的友情。
沈蕙從容微笑着,與她揮揮手,看着她遠去的背影,突然大喊:“檸檸,你一定要幸福。”
她還沒走遠,聽到沈蕙這句話,她又轉身看着笑容燦爛的沈蕙,也忍不住回她一句:“蕙蕙,你也要幸福。”
兩人相視一笑,開心地點頭應允,隨後各自瀟灑地轉身離開,淚水逐漸溢滿她們的眼眶。
她上了飛機,沈蕙出了機場,從此分道揚鑣,人生的路口太多了,能從小相伴到成年亦是幸運。
下個人生路口還有其他人在等着她們。
京城,中午一點,天空一片陰濛濛,氣溫降到8度。
她出了機場,被凍得瑟瑟發抖。
深城的天氣還在25度,她只穿着一件長袖衛衣,還有一件薄外套。行李箱塞得滿滿都是禮物,一打開估計會散落一地,也懶得從裏面拿衣服出來。
她從機場出來,快速鑽進出租車才稍微暖和一些,司機的車沒有開暖氣,並沒有暖和多少,機場離家太遠,她凍了足足一個多小時纔到家。
晚曜苑很安靜。
園林裏,師傅在修剪整理。客廳裏,阿姨在打掃衛生。
見到許晚檸拖着行李進屋,阿姨很是驚訝:“夫人,你回來了?”
“嗯。”許晚檸應聲,四處張望,“先生去上班了?”
“不知道去哪了,先生已經十天不在家。”
“十天?”許晚檸放下行李箱,坐到沙發上,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給馳茵發了信息。
【茵茵,你二哥在爸媽家住嗎?】
馳茵回:【不在啊,怎麼了?】
【我回了深城十天,阿姨說他已經不在家十天了,他去哪裏了?】
【應該在基地吧。】
【基地在哪?】
【不知道,保密的。你回京城了?】
【嗯。】
【你給二哥發個信息吧,他不忙的時候會看到的。】
【好,給你帶了禮物,有空拿給你。】
【謝謝二嫂。】馳茵再配上一個開心的表情包。
“阿嚏…”許晚檸打了個噴嚏,揉了揉癢癢的鼻子,拿起茶幾的紙巾擦了擦,打開馳曜的微信。
看到他最後那一句:沒幹嘛!
她的心又涼了半截,最後還是給他發去一條信息,【我回京城了,到家了。】
信息發出去之後,她便起身拎着行李箱回房。
回到房間,她感覺身子太冷,便先把行李箱放到一邊,帶着溫暖的居家服去衛生間泡了個熱水澡,也洗了頭髮。
一個小時後,她吹乾頭髮出來,把行李箱放倒,慢慢打開鼓鼓囊囊的箱體。
裏面包裝好的禮物全都散落出來,她慢慢整理在角落裏,再把裏面隨便塞進去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掛好,鞋子和日用品都一件件歸位。
她把凌亂的行李箱整理好,空箱子放入櫃子裏。
對她來說,整理歸納是一件特別麻煩的事情,又花費了她足足一小時,才知道馳曜的耐心有多好。
她關好櫃門轉身,突然聽到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看向門口的一瞬,一道挺拔健碩的身影從屋外衝進來。
她看到馳曜穿着一身藏藍色的航天工裝服,邁着大步伐,氣息微喘地站在她面前,他拳頭裏還掐着車鑰匙,微微啓脣大口大口地呼吸,胸口起伏着,雙眸粲粲如星緊緊盯着她,笑容彷彿冬天裏的梅花般燦爛。
他身上還帶着那股風塵僕僕,歸心似箭的氣場。
四目對視,眼波流轉間,她竟不知如何反應時,男人的目光既壓抑,又激動,最終握着拳頭隱忍着撲過去的衝動,磁性的嗓音溫柔地說出一句:“你回來了!”
不像是禮貌詢問,倒像是鬆了一口氣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