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檸沒有掙扎,背脊貼在他硬實的胸膛上,垂着頭輕聲說:“阿曜,我確實有事要回深城一趟。”
馳曜鬆開她後背的手腕,大手繞過她前面,勾住她的腰,從後背緊緊抱着她,壓低頭靠到她臉龐,輕聲細語問:“有什麼急事嗎?”
“家裏拆遷,許天齊讓我回家簽字。”
“他有求於你,所以你把三十萬要回來了?”
許晚檸點點頭,被他緊抱的身子愈發敏感僵硬,心房也變得不寧靜。
他每一次與她親近都很自然地發生,毫不突兀,讓她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甚至覺得是自己硬要撞到他槍口下的。
“我陪你回去吧,我還有三天假,時間應該夠了。”馳曜溫柔低喃。
夜色朦朧,庭院陷入一片氤氳的漆黑中,旁邊的路燈灑下暗黃色的光芒,把兩人的身影籠罩成一團映在路上,晚風有些涼,他的胸膛很暖,讓她感覺到心安。
怕耽誤他的工作,許晚檸拒絕了,“我明天買票,後天纔回去,我可能要在深城待上幾天,處理一些事情,你要上班,就不用陪我回去了。”
在她說完這話之後,只感覺男人的臂彎慢慢收緊,臉頰往她肩頸內貼,滾燙深沉的氣息細細地落到她皮膚上,惹得一陣酥癢。
她耳邊隱約聽到他的輕嘆聲,好似很焦慮,又很憂傷。
不知過了多久,他磁啞的聲線輕輕地傳入她耳朵裏,“我給你訂票,有什麼事需要用到我的,一定要跟我說。”
“好。”許晚檸應聲。
“忙完就回來京城。”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氣息很重,“我等你。”
“嗯。”她點了點頭,心底深處好似被針刺了一下。
“今晚到我房間睡。”馳曜繼續說。
“呃?”許晚檸愣了一下,“我都快忘了那電影,已經沒有那麼害怕了,不用…”
馳曜打斷:“我怕,我滿腦子都是那恐怖片的劇情。”
“你…”
“就像昨晚那樣,不會碰你的,就陪我蓋被子純睡覺。”
許晚檸知道他拿恐怖電影當藉口,他根本不怕,看的時候連哼都沒哼一下,全程高能看完。
可他已經提出這種要求,不去就顯得她過分矯情了,畢竟兩人現在是情侶關係呢。
她沒有記憶,馳曜尊重她,也說好不碰她,能做到這樣已經夠剋制,夠體面了,她沒有理由拒絕的。
“好,不過降溫了,能加個棉被嗎?”許晚檸提出要求。
馳曜溫淺一笑,從喉結擠出一聲應答,“嗯。”鬆開她的身子,順勢牽住她的手,“阿姨應該做好晚飯了,我們喫飯去吧。”
兩人的掌心貼上那一瞬,許晚檸心漏了一拍,視線落到他溫暖的手掌上,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
他的手好大好暖,指骨分明,幾乎把她的手包裹起來,好有安全感。
她走得慢半步,目光順着他的手掌往上看,掠過他修長的臂膀,落到他寬厚的肩膀上,他側臉在橘黃色的光影之下,如朗朗星辰那般神祕璀璨,他耳朵微紅,烏黑的短髮乾淨清爽,他真真的是好看極了。
這樣的男人應該很多女人追求吧?
爲何他給人的感覺是那樣的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呢?
晚飯之後,他們又去了庭院散步。
摘了幾個梨子,回去榨了果汁,兩人坐在客廳裏喝着果汁,她看書,他拿着筆記本電腦忙自己的工作。
晚曜苑迎來第一個安靜的夜晚,沒有任何人打擾他們。
做飯的阿姨也不住宿,夜深人靜,只有翻書的聲音,以及他偶爾輕輕敲鍵盤的聲音。
冷風在庭院外面輕輕呼嘯,客廳裏溫暖如春。
馳曜抬手掐擰幾下眉宇間的鼻樑,揉了揉眼,從電腦屏幕裏抬眸,看向對面的許晚檸。
她靠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拿書,一隻手輕輕託着一邊臉蛋,微微歪着頭,垂眸看書。
專注時的她,美得令人陶醉。
她的外表就像山谷裏幽靜的玲花,恬靜優雅,但個性就像仙人掌,滿身都是刺,生命力頑強。
如今失憶了,這才顯露她真正的個性。
許晚檸跟他在一起之後,幾乎身上的刺全拔掉,把自己變得圓滑,去遷就所有人,唯獨忘了自己,才導致太過壓抑,太過痛苦,逐漸走向抑鬱。
“檸檸…”他溫柔地喊她。
“嗯?”許晚檸沒有抬頭,視線一直定格在書本裏。
“十一點了,要睡了嗎?”
許晚檸這才從書籍裏抬眸,拿起身旁的手機看一眼,“這麼晚了?”
“回房洗個澡,收拾一下就凌晨了。”
“反正我們明天也不用上班,晚點就晚點吧。”許晚檸把手機放下,繼續看書。
馳曜蓋上筆記本,一隻手拿着,起身走到她身邊,撿起她身旁的書籤卡在她當前的頁面,“別熬夜,對身體不好,你可以明天早點起牀學習。”
許晚檸抬頭看他,“你這麼霸道的嗎?”
馳曜輕笑,蓋上她的書籍放到茶幾上,牽上她的手拉起來,“睡覺。”
他牽着她離開客廳,經過庭院外面的長廊,冷風拂面而來,許晚檸縮了縮脖子。
馳曜一把將她摟入懷裏,帶着她往前走,“降溫了,明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多穿點,彆着涼。”
“嗯。”許晚檸已經適應了他的懷抱,不再那麼拘束。
他們回了房間,她洗澡,他拿出棉被鋪牀,待他洗完澡出來時,她已經入睡了。
每次看到許晚檸酣甜的入睡,他心裏無比欣慰,有種說不出來的幸福感。
想起以前的許晚檸總是失眠,整晚整晚的睡不着,那麼痛苦,那麼疲憊,那麼的難受,他又沒有辦法替她承受那些疾病帶來的痛苦,他看在眼裏痛在心,比誰都着急難受。
如今,她能倒頭就睡,對他而言,是一種幸福。
他動作很輕,生怕吵醒她。
關了燈,輕輕躺在她身旁,與她同衾共枕。
夜色漸深,十一月即將到來,京城的天也開始轉冷,庭院外面的落葉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