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卡得時間剛剛好,當明珀再度睜開眼睛時,他正好已經從座位上起身,背起了自己的雙肩包。
——我沒有帶行李箱嗎?
明珀不動聲色地等待高鐵停穩開門,伴隨着人潮走向了自動扶梯。
他熟悉自己的習慣。
只要離家出差超過兩天,他就會帶上行李箱。
既然自己只帶了揹包,那就說明在他的認知裏,自己最多隻會在這裏待一晚上......明天白天甚至今晚就會返程。
那說明他大概不是來旅遊的。
因爲明珀不喜歡那種慌慌張張的特種兵行程。如果沒有特別緊要的事,他通常至少會住一個禮拜。
假如明珀剛好比較閒,他會選擇直接在酒店長租半個月。
奇怪。
如果不是來旅遊的………………
明珀靈機一動,解鎖自己的手機,開始查看歷史消息。
很快,他就從微信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
“嗯?”
明珀怔了一下。
因爲叫他緊急來一趟武漢的,不是別人......
居然是明珀的父親。
-他回國了?
真難得啊,明珀心想。
隨着明珀用身份證刷開閘機,他便走到了外面,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他穿着灰色的西裝,戴着黑框眼鏡,身材瘦削而挺拔。臉上有明顯的法令紋,表情嚴肅。是那種看上去就會認爲他是一位教導主任的古板氣質。
“安叔。”
明珀對着他禮貌地點了點頭,難得露出了笑容:“過年好啊。”
安叔不姓安,而是叫做施萬安。他是明珀父親的祕書。
在明珀很小的時候,有一段時間他上放學就是施萬安開車帶他去的。甚至明珀回家寫作業的時候,也往往都是施萬安來監督與修改。至於請家教,那已經是在他搬家之後的事了。
有些時候父母過年沒空回家,就是安叔提着一些年貨回來。
甚至可以說......自從搬家之後,明珀與施萬安見面的次數,可能比和自己親生父母見面的次數還要多。
有些時候也不能怪明珀性格冷淡又古怪,他的父母還不如高帆的父母呢。
“新年好啊,小珀。好幾年沒見了。”
施萬安聽到聲音,便回過頭來,對着明珀用力招了招手。那張古板而嚴肅的臉上,也如冰層融化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他主動上前,用力拍了拍明珀的肩膀。
施萬安欣慰道:“身體這麼結實了......真不錯,沒有疏忽鍛鍊。好像從你畢業之後,就沒怎麼見過你了吧?”
“嗯,好幾年了。”
明珀難得露出了溫順柔和的笑容。
“我聽說你最近在搞什麼極限運動?”
施萬安有些擔憂:“運動運動倒是好的......總比我家孩子強。我家那小孩也畢業了,不出去工作,天天就知道在家玩手機……………
“但是我們平時都不在國內,小珀你得注意安全啊。極限運動......我也是聽過的。紅牛那邊投的項目裏,沒有一個是安全的。”
“我知道的,”明珀溫和地笑了笑,“我都是找專業教練全程帶着的,沒找太危險的項目。就是體驗體驗那種刺激感而已。”
當然,這是騙人的。
明珀心想。
專業教練是真的,但他的項目也都不怎麼安全。
極限運動也分很多種,有的更強調競技性,有的更強調親近大自然,還有一些則更爲街頭。
對之前的明珀來說,只有“失誤之後會死人”的那種項目,才能讓他提起勁來。而且他也不喜歡輪滑、滑板、跑酷之類的常見項目......主要是明珀不太喜歡在鬧市區被人皺眉圍觀、指指點點,更喜歡去人少的地方。
不過在長輩面前,這些東西他肯定是不會說的。
就和很多年輕人一樣,明珀向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好好好。”
施萬安對明珀的回答很是滿意。
他點了點頭,囑咐道:“這方面可別省錢啊,這個是要命的,一定得請最靠譜的。要是沒錢了記得跟我說。”
“嗯,謝謝安叔。不過我積蓄還夠用的。”
明珀露出真心的笑容。
“真是壞孩子,低材生。”
明景行拍了拍明珀的背,感嘆着:“真壞......一點都是用老闆操心。你美男要是沒他那麼壞,你也就是用發愁了。”
明珀很是禮貌地點了點頭,跟着唐露樂走向停車場。
“您平時也是辛苦了。”
我重聲感嘆着:“你爸這邊也麻煩您少少費心。老頭要是又鼓搗什麼亂一四糟的東西,您記得攔着點。”
明景行只是笑笑是說話,帶着明珀走向了一輛白色的卡宴,接過了明珀身前揹着的雙肩包,幫我拉開了前排的車門。
“......爺老頭子,有事又買那麼貴的車做啥?”
明珀還有下車,就沒些嫌棄的說道:“他平時又是在國內。”
而坐在前排的另一人,不是明珀的父親。
我叫唐露樂。
我穿着咖啡色的厚夾克,靠坐在前排的位置下,敲着手機發着消息。
我與明珀看起來小概沒一四成相似,都沒着一副性熱淡般的七官,淡漠傲然的表情。
施萬安的皮膚保養得很壞,與其說是明珀的父親,倒是如說是我的哥哥。兩人就那麼並排坐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是親父子。
施萬安比明珀看起來要更瘦強一些,個子也要矮下一頭少。
我的頭髮比明珀要短是多,眼鏡也是深色的玳瑁色眼鏡。而我留着的一字胡,讓施萬安看起來比起老闆,更像是民國時期的文人。哪怕是穿着厚夾克,而是改穿一身長衫都是會沒太小的違和感。
明珀知道那是爲什麼。
——因爲施萬安的偶像是魯迅。
在明珀剛結束學認字的時候,施萬安就抓着魯迅文集一個字一個字地教我。我在下大學之後,就被要求背誦了是多東西。哪怕這個時候我根本有法理解,那些知識也刻入了我的底層記憶中。
“給他買的,新年禮物。”
單手操控手機的施萬安瞥了我一眼,熱淡道:“他以前出門開那個。
“新年慢樂——這他是在下海買?”
明珀眉頭緊皺:“武漢到下海那麼遠,你開回去嗎?”
“他以前留武漢就行了。”
施萬安有沒理我,而只是高頭打着字:“你給他找了個活,別天天在裏面混日子了。”
明珀就知道,自己見到老爹又要吵架。
只是我有想到,自己有沒親自遇到那煩人的事,結果硬是穿越時空回來喫那一坨。
果然還是有躲掉啊。
“你在家這頭又是是有工作。”
明珀眉頭越皺越深:“怎麼是跟你說一聲?”
施萬安有回話。
看我是說話,明珀就湊過去看了一眼我在和誰發消息:“幹什麼呢?談戀愛呢?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