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葉倉頓了頓,彷彿在積蓄最後的氣力,“可以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了嗎?閃光’閣下
這個稱謂,帶着一絲探究,一絲敬畏,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背對着她的身影聞,緩緩轉過身。
姣潔的月華如水銀瀉地,恰好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黑色的頭髮在夜風中微微拂動,那雙標誌性的、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在月輝映照下。
彷彿倒映着破碎的星河,流轉着一種超越年齡的沉靜與神祕,他年輕的面龐上還帶着些許未脫的稚氣,但眉宇間凝聚的,卻是磐石般的堅定與掌控一切的從容。
他看着葉倉那雙寫滿疲憊、警剔與疑惑的眸子,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牽起一個弧度,那不是倨傲,更象是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宇智波誠。”
他平靜地報上姓名,聲音不高,卻清淅地傳入葉倉耳中。
緊接着,在葉倉因這個姓氏而目光微凝時,他用一種既不顯得張揚跋扈,卻又蘊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語氣。
說出了那句讓葉倉心神俱震,感到荒謬卻又隱隱觸及某個宏大格局的宣言。
“忍界王?”葉倉下意識地重複着這個無比陌生的詞彙,秀眉緊緊蹙起,統一忍界?超越五影?這個概念過於空泛,也過於驚世駭俗。
它不象簡單的徵服,更象是在描繪一種全新的、從未有人設想過的新秩序。
“還有木葉的宇智波,爲何會出現在這裏,介入霧隱與砂隱的.”葉倉的話語帶着濃濃的不解。
宇智波的族人,出現在水之國腹地,救下她這個砂隱的“棄子”,這本身就充滿了矛盾與疑點。
宇智波誠並沒有立刻解答她的疑惑,他只是靜靜地看着她,深邃的目光彷彿蘊藏着無盡的深意,又象是在無聲地傳遞一個信息。
有些答案,需要你自己用眼睛去見證,用時間去理解。
葉倉也凝視着他,月光下,少年的身影彷彿與這片血腥的戰場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成爲了一切的內核,他那雙眼睛裏的光芒,銳利而堅定,彷彿能穿透一切迷霧,直視本質。
這種眼神,讓她那顆因背叛而冰冷死寂的心,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微弱的、名爲“期待”的火苗,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沉默。
夜風嗚咽,吹動着破碎的枝葉,也吹動着兩人心中各異的心思,試探、審視、以及一種在生死邊緣被強行締結的、無形的聯繫,在這沉默中悄然流淌
許久,葉倉纔再次打破了寂靜,她的聲音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顫,問出了那個關乎她未來命運的內核問題。
“爲什麼?”她緊緊盯着宇智波誠的雙眼,試圖從中找到一絲虛僞或算計。
“爲什麼要救我?你很清楚,這意味着同時得罪霧隱和砂隱兩大忍村,爲了我個被村子拋棄的忍者,引燒身,值得嗎?”
她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讓她這剛剛從忠誠信仰崩塌的廢墟中爬出來的人,願意再次交出部分自我,接受這三年之約的理由。
宇智波誠保持了沉默。
他沒有編織任何聽起來冠冕堂皇的謊言,也沒有給出任何虛無縹緲的承諾,有時候,恰到好處的沉默,遠比千言萬語更能引發聯想。
謊言總有被戳穿的一天,但人們自己腦補出的“真相”是最牢固、
最符合他們內心期待的,最高明的說服,是引導對方自己說服自己。
葉倉看着他那張在月光下顯得平靜甚至有些淡漠的側臉,思緒如同潮水般翻湧。
“他救下我,真的只是一時興起?或是看中了我實力與天賦?總不會是看上我的容貌吧?
“還是說他看中的是我“砂隱英雄”這個身份背後所代表的像徵意義?他想藉此插手風之國那混亂的局勢?,“亦或者,他以及他所代表的勢力,真的只是單純地認爲我“有價值”,不忍心看我這樣一名具備足夠實力的忍者,如此憋屈地淪爲政治陰謀的祭品?,無數個念頭在葉倉腦海中碰撞、交織,但無論如何,一個鐵一般的事實無法改變。
在她被整個世界背叛、推入必死絕境的最黑暗時刻,是這個自稱宇智波誠的少年,如同撕裂夜空的雷霆般降臨,以絕對強勢的姿態,爲她殺出了一線生機。
他不僅救了她,更是在用實際行動,向那兩個拋棄並試圖殺害她的龐大勢力,發出了挑釁。
這份救命之恩,這份睥睨強敵的魄力,這份在她一無所有時伸出的手,以及那句“你需要我,我需要你”的奇異紐帶
如同冰封荒原上驟然點燃的篝火,散發出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溫暖,一點點驅散着她內心的嚴寒。
一種久違的、名爲“被需要”、“被重視”的感覺,悄然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漾開了一圈漣漪。
她眼中的警剔、迷茫、掙扎與不甘,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漸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下定決心的、破釜沉舟般的堅定
既然舊的世界已經將她拋棄,那爲何不試着,走向一個全新的、充滿未知可能的方向?反正她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思及此處,葉倉深吸一口氣,強撐着虛弱的身體,上前一步,對着宇智波誠,微微低下頭,用一種清淅而鄭重、如同在神明面前立下契約般的語氣,沉聲說道。
“我葉倉,在此以性命與身爲忍者之榮譽起誓!”
“自今日起,未來三年,我必將竭盡所能,奉獻我的力量與忠誠,效忠於宇智波誠大人,刀山火海,無所不辭,絕無二心,至死不渝!”
“還請大人在這三年裏,多多指教。”
看着葉倉那正式、認真甚至帶着一絲儀式感的效忠姿態,宇智波誠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轉瞬即逝的滿意。
他知道,這塊堅冰,已經開始融化了,強迫得來的忠誠如同沙堡,唯有引導對方主動歸心,纔是真正的根基牢固。
“很好”,他點了點頭,聲平穩,“記住你的誓,同樣,也記住我的承諾。”
宇智波誠話鋒微轉,拋出了一個直擊葉倉靈魂深處、讓她嬌軀劇震的承諾。
“三年之內,只要你展現出匹配你名聲的價值與毋庸置疑的忠誠,期限一到,我會親自陪你重返風之國,找四代風影羅砂和砂隱村那些高層,好好算一算今天這筆”
“出賣與背叛的血債。”
宇智波誠沒有描繪虛無縹緲的未來,而是給出了一個明確的時間限制和一個充滿誘惑的、實實在在的復仇盼頭,這比任何空泛的保證都更有力量。
葉倉聞言,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因失血和疲憊而有些黯淡的眸子,此刻爆發出如同灼遁火球般無比璀燦的光彩,那是一種混合着難以置信、極致感激與壓抑復仇渴望的熾烈光芒!
羅砂和砂隱村高層的集體背叛,是她此刻心中最深、最痛、最無法癒合的傷□,是她所有憤怒與絕望的源頭。
宇智波誠的這句話,象一把精準無比的鑰匙,直接打開了她內心最堅固的枷鎖。
“大人!”
葉倉的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帶上了一絲哽咽,但很快便被強大的意志力壓下,她用力抿了抿嘴脣,將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回心底,轉化爲眼中更加熾熱與堅定的火焰。
這份承諾,比任何救命之恩本身,都更讓她心甘情願地綁上這架戰車。
“收拾戰場。”
宇智波誠不再多言,對悄然集結到他身邊的團隊成員下達指令,他的聲音恢復了冷靜與條理。
“按照預定方案,製造出木葉根部的痕跡。”
“將這個黑鍋扔給團藏老登。”
“是,誠大人!”
團隊成員低聲應諾,隨即如同鬼魅般散開,高效而沉默地開始執行命令,他們動作嫺熟,處理屍體、抹除腳印、僞造痕跡,一切井然有序,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尤其是藥師野乃宇對此充滿了幹勁,她現在對志村團藏恨的深沉。
把一些木葉根部明顯的特徵,不小心留在幾個關鍵位置,甚至,還模仿了一下木葉根部忍者慣用的查克拉殘留手法
這番操作,聽得一旁的葉倉心中凜然,僅僅是實力強大,心思竟也如此縝密狠辣,一環套一環策劃好了嫁禍之計,將可能引來的報復視線引向了第三方。
這份心機與果決,讓她對這位年輕的“大人”有了更深層次的認識。
宇智波誠再次向葉倉伸出手,臉上露出一抹比月光更加溫潤真誠的笑容,與剛纔下令嫁禍時判若兩人。
“歡迎正式添加我們,葉倉。”
“相信我,這將會是你人生中,所做過的.最正確,也最不會後悔的決定。
,這一次,葉倉沒有任何尤豫。
她伸出自己因毒素侵蝕和情緒激動而依舊有些冰涼的手,堅定地、用力地握住了那隻溫暖、乾燥而充滿力量的手掌。
兩隻手,在這一刻緊緊相握。
一隻代表着承諾、接納與未來的無限可能。
一隻代表着效忠、新生與燃燒的復仇之火。
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投射在滿是戰鬥痕跡與僞裝痕跡的土地上,彷彿預示着一個波瀾壯闊未來,就此拉開序幕。
戰場很快被清理完畢,原地只留下一些精心佈置的、指向忍界鍋王的“蛛絲馬跡。”
“走。”
宇智波誠一聲令下,一行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撤離了這片註定會在不久後,引發霧隱乃至砂隱村內部調查與猜疑的林地。
而那些被宇智波誠團隊刻意放走、存活下來的少數霧隱村忍者,此刻正瘋狂逃命,心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回到村子?
這麼重要的任務失敗,伏擊隊伍近乎全軍覆沒在如今四代水影矢倉的高壓統治下、被稱之爲“血霧之裏”的霧隱村。
等待他們的絕不會是安慰與理解,只會是嚴酷的審問和更可能直接降臨的、
以儆效尤的死刑。
霧隱的殘酷,早已深入每個忍者的骨髓,任務失敗即意味着失去價值,而失去價值的忍者,只有一個結局。
比起回到那個絕望的牢籠中接受審判,直接叛逃,隱姓埋名,或許還能在這混亂的世道中掙扎求存。
只要不被暗部追殺部隊找到,遠在村子的家人或許還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得以保全這是血霧政策下,失敗者們唯一、也是最可悲的退路。
幾平沒有過多的交流,僅存的幾名霧隱忍者互相看了幾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絕。
他們默默扯下標誌着忍者身份的護額,在上面劃下代表叛忍的刻痕,隨即朝着與霧隱村相反的方向,頭也不回地、倉皇地四散奔逃,迅速消失在茫茫的黑暗森林之中。
以宇智波誠爲首的團,在黎明前最深邃的黑暗中,回到了位於霧隱村附近的小鎮,一家看似尋常的溫泉旅店。
遠遠地,就看到一個窈窕的身影,正不安地站在旅店門口廊檐下,翹首以盼,正是照美冥。
她美麗的臉上寫滿了擔憂與焦慮,雙手不自覺地緊握在一起,顯然,她也一夜未曾入眠。
當她看到宇智波誠等人歸來的身影時,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喜,但隨即,那驚喜就化爲了更深的憂慮。
只見走在隊伍前方的宇智波誠,在接近旅店時,腳步陡然一個跟跑,身體微微晃動,險些摔倒在地。
他的臉色在旅店門口燈籠微弱的光線下,顯得異常蒼白,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呼吸也刻意變得有些急促紊亂。
一直緊隨其側、時刻關注着他狀態的藥師野乃宇,反應極快。
她立刻上前一步,動作自然地攙扶住宇智波誠的手臂,順勢將他的一條骼膊繞過自己纖瘦卻有力的肩膀,幾乎是半揹負着他,用身體支撐住他大部分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