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他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認真對待真厲害
藥師野乃宇這番話,如同最高明的調和劑,既安撫了紅蓮被嘲諷的怒火,給了她臺階下,又用新鮮水果和溫柔態度緩解了林檎擒雨由利的敵意。
更爲重要的是,她不動聲色地拋出了“宇智波誠”這個對林檎雨由利特攻的殺手鐧。
果然,聽聞此言,林檎雨由利舉着半出鞘,雷霆閃鑠的查克拉金屬忍刀,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接過那塊碩大的蜜瓜,注意力完全被轉移,猩紅眸子裏的殺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置信,以及拼命想要壓抑卻又忍不住從眼底溢出來的竊喜。
“他?他真的這麼說了?”
林檎雨由利小聲嘟囔着,嘴角卻難以控制地向上翹起一個微笑的、得意的弧度,連耳根似平都悄悄爬上了一層淡紅。
之前那點羞憤,在這突如其來的“認可”面前,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一場眼看就要爆發的內部風波,就在藥師野乃宇這春風化雨般、不着痕跡的溫柔干預下,悄無聲息地平息了。
她安靜地站在廊下,推了推鼻翼上的眼鏡,看着暫時偃旗息鼓、各自啃着水果、但眼神依舊在空氣中“噼裏啪啦”無聲交鋒的兩人,目光微微閃動。
維繫着這個由問題兒童、血跡天才和雌小鬼所組成的小小家庭平衡,遠比她想象中更爲困難,但這也讓她無比清淅地明確了自己在這裏的“位置”與必須完成的“守護。”
不僅僅是作爲精英醫療忍者的治疔,更是這種日常中細枝末節的情緒疏導與感情維繫。
這個“家”,需要她這根“定海神針。”
而將這一切細微交互盡收眼底的宇智波誠,則靠在不遠處訓練場邊緣的門框上,雙手抱臂,姿態放鬆。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院內仍在克苦鑽研冰遁血繼限界的白,瞥了一眼雖然彆扭、卻也開始下意識觀察、甚至隱隱模仿其他人修煉節奏的林檎雨由利。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藥師野乃宇那看似只是忙碌於瑣事、實則始終以溫柔掌控着全局的溫婉背影上。
這個臨時拼湊起來的、成分複雜的“家”,內部的小摩擦和拌嘴或許永遠不會停止。
但似乎正因爲這些充滿煙火氣的插曲,以及某個“頂級潤滑劑”的存在,正朝着一個越來越有趣,也越來越難以分割的方向,悄然發展着。艘搜曉稅惘 蕪錯內容
思及此處,宇智波誠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單純的閉門修煉,實力提升終究不如生死廝殺效率高,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澱與磨合之後。
宇智波誠覺得是時候繼續帶幾人出去“團建”了,順帶着補充一下他的小金庫。
霧隱村邊緣處,一處比夜色更加深沉、更加絕望的角落。
這裏是輝夜一族的特殊囚牢,依山而建,終年不見陽光,彷彿連時間在這裏都被凍結成了堅冰。
一扇厚重的、貼着密密麻麻封印符紙的紅色木門,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門內的空間逼仄而黑暗,只有在送飯時,門扉開啓的短暫瞬間,纔會有微弱的光線像偷溜進來的賊,在地面投下一道迅速消失的蒼白痕跡。
角落的陰影裏,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成一團,彷彿要與這無盡的黑暗融爲一體。
他有着一頭與這骯髒環境格格不入的、如同月光織就的銀白長髮,只是此刻長髮凌亂地披散着,沾滿了污漬。
他的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眉骨上方兩點殷紅的印記,如同雪原上不慎滴落的硃砂,刺眼而妖異。
長長的睫毛低垂,覆蓋着那雙本該清澈明亮的碧綠眼瞳,此刻卻空洞得象兩口枯井,失去了所有光彩。
即便在如此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看到他眼角自然勾勤出的那道醒目的赤紅色眼線,爲他稚嫩卻寫滿麻木的面容,平添了幾分非人的悽豔與詭魅。
他渾身髒兮兮的,粗布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雙臂緊緊環抱着蜷起的膝蓋,尖俏的下巴抵在膝頭,一動不動,象一尊被世界遺忘的、精緻卻毫無生氣的傀儡。
“嘎吱”
令人牙酸的聲響打破了死寂,沉重的鐵門被從外推開一道縫隙,刺眼的光線如同利劍般瞬間刺入,在地面拉出一道狹長的、顫鬥的光斑。
一份散發着餿味的簡陋飯食被粗暴地塞了進來,“哐當”一聲放在門口,這突如其來的光明讓少年瑟縮了一下,微微抬起頭。
他沒有去看那維繫着他生命的食物,反而伸出那雙瘦弱、佈滿細小傷痕的手,顫鬥着,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試圖去觸碰那片落在冰冷地面上的、虛幻而溫暖的光斑
當指尖終於觸及那一片微弱的暖意時,他渾身輕輕一顫,冰封的心湖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細小的石子,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渴望光。
渴望被這陽光真正地、溫暖地擁抱,而不是永遠被困在這吞噬一切的黑暗裏。
他更渴望有人,能需要他,需要他的存在,證明他並非多餘的、被詛咒的怪物。
鐵門再次合攏,發出沉悶的巨響,光線被無情地掐斷,地牢重歸令人窒息的黑暗,只剩下他指尖那一點點迅速消散的、虛假的溫度。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又過去了多久,壓抑的、細碎的抽泣聲在黑暗中響起,帶着孩童特有的無助與深入骨髓的委屈。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壞事?”
他摸索着,右手微微用力,只聽見一聲輕微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聲,一截細小的、森白的骨頭碎片,竟從他自己的掌心皮膚之下,緩緩鑽了出來。
這是他與生俱來的能力,是血脈的恩賜,是一族中天賦斷崖式最強者的證明,亦是他被視爲異類、被恐懼、被囚禁的原罪。
他拿着這截屬於自己的骨頭,開始一下、一下,機械地、麻木地扎着身旁堅硬的石壁o
牆壁上,早已被刻劃出一個模糊的、扭曲的、勉強能辨認出是人臉的輪廓,這是他漫長囚禁歲月裏,唯一的傾聽者,是他所有無人回應的疑問和痛苦的寄託。
“神真的存在嗎?”他對着那張冰冷的“臉”發問,聲音裏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快要熄滅的、微弱的希冀。
“如果如果您真的存在,爲什麼爲什麼獨獨把我關在這裏?”
沒有回答。
永遠不會有回答,只有骨頭撞擊石壁發出的“篤、篤、篤”的單調聲響,在空蕩的牢房裏孤獨地迴響,彷彿是替他敲打着命運緊閉的大門。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永恆的黑暗與寂靜徹底吞噬時一“轟隆!!”
一聲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的轟鳴炸響!
牢門被完全打開,久違的、熾盛到令人暈眩的陽光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入,瞬間驅散了所有陰霾,刺得少年下意識地緊閉雙眼,抬起手臂死死擋住。
通過指縫的微光,他看到一個高大的、逆光而立的身影,輪廓模糊,卻散發着如同兇獸般的剽悍狂野氣息。
“出來,君麻呂!”來人聲音粗糲如同砂紙摩擦,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用到你的時候到了!”
君麻呂是輝夜一族目前天賦最強者,族人們對他又愛又怕,所以當做戰爭兵器囚禁了起來。
聽聞此言,名爲君麻呂的少年微微一怔,手臂緩緩放下。
那雙死寂的、如同蒙塵翡翠般的綠眸,在強烈的光線下艱難地聚焦,隨即,竟難以抑制地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星火。
“爲了我們輝夜一族的榮耀”,那身影吼道,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迴盪,“去廝殺吧!”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着激動、茫然甚至是一絲解脫的情緒,如同岩漿般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孤獨與自我懷疑,充斥了他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小心臟。
即使被長久地、非人地囚禁於此,君麻呂心中也未曾滋生對族羣的怨恨,此刻,這聲簡單粗暴的“需要”,宛如穿透層層烏雲的神啓,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
君麻呂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跟蹌着,彎腰鑽出了那囚禁了他不知多少歲月、幾乎成爲他全部世界的地牢。
外面過於明亮的陽光讓他一陣暈眩,但他努力站穩,貪婪地呼吸着帶着草木和泥土氣息的、自由的空氣。
是夜,蒼穹如墨,無星無月,,不,或許有一輪被厚重烏雲半遮半掩的殘月,吝嗇地灑下些許清冷詭異的光輝,爲霧隱村外的連綿山林鍍上了一層慘淡的銀邊。
今夜,這月光似乎也帶着一絲不祥的、粘稠的寒意。
輝夜一族的殘部聚集在一處隱蔽的、散發着潮溼腐葉氣息的山坳裏,人人臉上都帶着一種近平狂熱的、嗜血的興奮,眼神裏跳動着歇斯底裏的火焰。
家族衰敗的壓抑,對戰鬥的極端渴望,在此刻凝聚成一種危險的集體癲狂。
“就在今夜,對霧隱村發動夜襲!”站在高處的族長聲音斬釘截鐵,在寂靜的夜裏傳開,帶着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趁着他們因那件事’方寸大亂,正是讓他們重新記起我們輝夜一族恐怖的絕佳時機!用我們的骨頭,敲碎他們的腦袋!“
“喔!!爲了輝夜的榮耀!!”周圍響起一片壓抑而狂野的應和與獰笑,如同羣狼在出擊前的嗥叫。
“讓那些水影的走狗,用身體好好體會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戰鬥一族!什麼叫做屍骨脈的恐怖!”
輝夜一族族長一聲令下,無數道身影如鬼魅般從山坳中竄出。
如同離弦之箭,朝着遠處燈火依稀、輪廓在夜色中顯得陰森龐大的霧隱村方向疾馳而去,瞬間沒入沉沉的黑暗。
然而,有一個人卻留在了原地,手足無措,碧綠的眼眸中寫滿了與周圍狂熱氣氛格格不入的迷茫。
正是君麻呂。
他看着族人們如同赴死般決絕遠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能憑空生出森白骨頭的雙手。
廝殺的本能在血脈中蠢蠢欲動,但心靈卻一片空白,他該做什麼?他要去哪裏?榮耀是什麼?廝殺之後呢?
“你還愣着幹什麼,君麻呂!?”
族長去而復還,臉上露出森白的牙齒,在慘淡的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如同擇人而噬的惡鬼。
“不用多想,不用尤豫,衝進霧隱村,把你路上見到的每一個活人,不管男女老幼,統統都殺掉,碾碎他們!遵循你的本能去廝殺就好,這就是你存在的意義!”
說完,他不再停留,再次轉身,化作一道黑影融入夜色,追逐着前方的殺戮盛宴。
君麻呂抿了抿蒼白的、沒有血色的嘴脣,他依舊不明白所謂的榮耀,所謂的意義。
但他聽懂了命令他被需要去戰鬥,去殺戮,僅此一點,便足以驅使他所有的行動,填補他內心的空洞。
他身形一動,白淅的小腳踩在冰冷的土地上,爆發出與瘦弱體型完全不符的驚人速度,如同一道白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在接近霧隱村外圍的、瀰漫着淡淡夜霧的密林中,他迎面撞上了一個扛着巨大斬首大刀、滿身纏繞着滲血繃帶、眼神兇戾如惡鬼的高大身影。
-正是刺殺四代目水影失敗後,倉皇逃離霧隱村,一身煞氣的桃地再不斬。
君麻呂停下腳步,出於戰鬥的本能,手中的骨刺瞬間彈出,鋒利的尖端在微弱光線下閃鑠着寒芒,警剔地問道。
“你是霧隱村的人嗎?”
他不想濫殺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