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雲隱村使者團休息室。
煤油燈芯爆出粒火星,在牆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此次代表雲隱村與木葉村簽訂停戰協議的“真正”頭目屈指叩着桌面,銅懷錶的滴答聲像浸了水的針,一下下紮在寂靜裏。
她抬眼掃過窗外,木葉的夜空被濃雲壓得喘不過氣,連月牙都縮在雲層後,只露出半邊窺視。
“失敗了”,雲隱村真頭目內心笑道,指尖捻起雲隱護額,邊緣的鋸齒硌得指腹發紅,“想從日向宗家薅人,果然沒那麼容易。”
思及此處,她忽然側過臉,與身後幾個雲隱無聲地交換眼神,隨後通過特殊渠道將這一消息傳回了雲隱村。
這個計劃,她早就做了多手準備。
薅人計劃一旦失敗,“假頭目”就會主動死在日向宗家手中,然後以此作爲理由,逼迫木葉交出殺害雲隱村頭目的兇手。
否則就掀桌子,這事他們雲隱村極爲擅長。
到時候,如果木葉交出日向宗家的兇手,就可以挑起日向一族和木葉高層的矛盾,還可以讓木葉的鴿派和鷹派產生劇烈衝突。
讓木葉內部產生矛盾,開始內耗。
她修長的指尖在桌案上隨意地畫着圈,用來誤導木葉的監視。
這間專屬休息室想都不用想,肯定正被木葉嚴密的監視,所以他們幾人連眼神交流都極爲隱晦。
即便是三代火影同意開戰,他們雲隱也絲毫不懼,根據他們雲隱村間諜在木葉這些年傳來的諸多情報,先是九尾之夜損失了木葉大量的精英忍者。
四代火影的墳頭綠草也是長出來了。
九尾上一任柱力??漩渦玖辛奈死亡,短時間內,新一任九尾人柱力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成長起來。
威震忍界的木葉白牙“自殺”,名震忍界的三忍,綱手與自來也不知所蹤,大蛇丸更是前一段時間叛逃木葉。
第三次忍界大戰期間,木葉更是瘋狂針對宇智波一族,讓絕大多數擅長火遁的宇智波忍者,去往水之國作戰,兩者之間的關係現在極爲微妙。
要是換成別的時期,雲隱村會忌憚木葉,不敢輕易與其開戰,可現在?
自忍村時代開啓,人才輩出的木葉,此刻正屬於最空虛的時候,年輕一輩能扛旗的死的死,逃的逃,甚至還有不知所蹤的。
從戰國時代就一直威震忍界的宇智波一族,也是與木葉不和,兩者之間矛盾頻出。
雲隱村恨不得以鯨吞之勢,將整個木葉喫進肚子。
成功,薅走日向一族的血脈,在雲隱村搞新日向一族。
現在他們雲隱村最缺的不是忍術,而是像白眼、寫輪眼這樣強大的血繼限界。
失敗,就有了正當理由對前所未有虛弱的木葉開戰,他們雲隱村現在也講究師出有名。
且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都可以挑起木葉的內部矛盾,此消彼長,他們雲隱村遲早入主木葉,這買賣,無論如何也是穩賺不賠。
.........
止水家的院子裏,夜風捲着櫻花瓣打旋,黏在石板路上像潑了攤碎胭脂。
宇智波止水忽然出現在宇智波誠和宇智波鼬身前,身後還拖着串淡淡的殘影??這是瞬身術用到極致的痕跡,連月光都追不上他的衣角。
宇智波止水抹了把額角的汗,眼底卻亮得像落了星星,連睫毛上的水珠都在閃。
宇智波誠靠在廊柱上,見他回來,嘴角微微上揚道:“辛苦了。”
“不辛苦,那兩人我已經送進去了”,宇智波止水咧嘴繼續道。
“日向一族果然很難潛入,不過好在僥倖完成了,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自從跟着宇智波誠實操“禍水東引”,他心裏那點沉甸甸的枷鎖像是被風吹散了,連呼吸都覺得輕快。
以前總是琢磨着怎麼調和村子和家族的矛盾,現在發現,竟然還可以直接轉移矛盾,實在是太簡單了。
聽聞此言,宇智波誠直起身,拍掉沾在身上的花瓣道:“等!”
“各回各家,剩下的事不用你們管了。”
“宇智波即將迎來一陣平靜期,你們抓緊時間提升實力,爲了木葉的未來,好好地努力!”
話音落下,宇智波誠轉身就走,衣角掃過草葉帶起清香,他得準備回去收拾收拾,準備“潤”出木葉了。
宇智波鼬衝着宇智波止水頷首示意,然後快步追上宇智波誠,兩人並肩踩過青石板路,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路上宇智波誠又對宇智波鼬進行了日常的火之意志洗禮,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
日向宗家的臥室裏,燭火忽暗忽明,在榻榻米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只不安分的飛蛾。
日向雛田忽然睜開眼,小眉頭擰成個疙瘩,像只受驚了的幼獸。
腦袋裏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昏沉沉的疼。
她抬手摸向額頭,指尖撞上塊腫起來的硬包,疼得輕吸了一口氣,眼眶瞬間紅潤,但她並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紙窗擠進來,在地上鋪了條銀帶,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小嘴微微發顫,喃喃自語道:“是夢嗎?”
但是額頭上的疼痛太真實了,她用力地晃了晃小腦袋,然後開始仔細回想之前發生的事。
精通幻術的宇智波止水,在宇智波誠的要求下,對日向雛田進行了幻術催眠,移植了一段記憶。
那些被幻術編織進去的記憶隨着她的小腦袋晃悠,開始逐漸翻湧。
日向雛田慢慢想起來自己之前被雲隱村的頭目綁架了,是大長老將她救了回來,想到這裏。
日向雛田的小眉頭皺得更緊了,片刻後咬了咬嘴脣,小腳丫踩在榻榻米上,噠噠噠跑到門邊,抓起鞋子就往腳上套,帶子系得歪歪扭扭。
她儘可能地表現得沉穩走進日向日足的房間裏,將這件事告訴了父親大人。
日向日足剛從睡夢中睜眼,聽到這些話瞬間坐直了,眉頭擰成疙瘩,他盯着日向雛田額頭上的包,指尖在膝頭輕輕敲擊,心中產生狐疑。
“大長老?那個連自己彎腰撿扇子都覺得費勁的老人,會出手救下雛田?”
“而且他巴不得見到雛田出事,怎麼可能會救她,這件事很蹊蹺。”
想到這,日向日足的聲音沉了沉,按住女兒的肩膀道:“雛田,今晚發生的事,對誰都不能再說,記住了嗎?”
聽聞此言,日向雛田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被送回房間後,她抱着枕頭縮在角落,迷迷糊糊好久才又睡着。
日向日足則是坐起來開始思索起這件事。
晨露順着窗欞往下淌,在木框上積了串小水珠,像掛了串透明的珠子。
日向宗家大長老打了個哈欠坐起來,鼻尖突然鑽進股腥甜,他皺了皺眉,目光掃向角落。
那一瞬間,他蒼老的臉上睡意全無,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嘴裏的哈欠卡在喉嚨裏,變成了嘶啞的抽氣。
角落裏躺着具屍體,死狀極爲慘烈,脖頸處還插着一把苦無。
“嘔??”宗家大長老捂住嘴,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他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有見過這陣仗了,多年的養尊處優,讓他失去了忍者的本能。
可當他看清屍體的臉後,連噁心都忘了??那不是昨天跟他一起喝酒的雲隱村頭目嗎?
他猛地看向那柄苦無,標有日向家族的印記,擺明是被人陷害了。
冷汗“唰”地從額頭上冒出來,浸溼了睡衣領口,後背黏糊糊的像貼了塊冰。
“完了...”大長老癱回牀上,這件事可是能捅穿木葉的大事,轉瞬間眼神裏閃爍出精光。
“自救!我必須要自救!爲了日向一族我還能繼續貢獻,這事找個背鍋的,必須儘快找個背鍋的。”
至於毀屍滅跡之類的,他想都沒想,忍者的手段太多,只要做了就有可能被發現,不如直接找個人當替死鬼。
而他則爲了日向一族繼續發光發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日向!自我催眠後,日向宗家大長老語氣堅定道。
“無論如何我也不能死!”
天剛矇矇亮,火影大樓前的空地上就炸開了鍋。
雲隱村使者團堵在火影大樓前,爲首的女忍者,大聲道:“我們此次行動的負責人不見了,還請火影大人幫助我們調查!”
火影大樓裏,猿飛日斬叼着菸斗,煙霧繚繞中,眉頭皺得像團揉皺的紙。
他瞥了眼旁邊的暗部,下意識地懷疑他的摯友團藏,暗部微微搖頭道:“火影輔佐、志村團藏大人的根部昨夜並沒有出動。”
聽到這,猿飛日斬心中安定了許多,整個木葉除了他的摯友志村團藏敢幹這件事外,別的家族絕無可能。
想來應該是雲隱村故意找茬,開口說道:“讓暗部的人協助雲隱村使者團調查吧,不要讓他們借題發揮。”
雲隱村的使者,通過感知忍術,很快便找到了雲隱村假頭目的位置。
猿飛日斬通過水晶球時刻注意着雲隱村的行動。
看着雲隱村的人往日向族地的方向走去,猿飛日斬內心沉吟道:“日向一族向來關着門玩自己的,應該不會做這種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