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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筆下 -> 遊戲競技 -> 龍族:路明非的每日超能力

第104章 離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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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路鳴澤也不是沒叫過路明非哥,可大多數時候都沒有多少敬意,更像是一種親戚關係的例行公事。

如今再叫出口,路鳴澤自己都覺得味道變了。面前這個人還是那張熟悉的臉,過去六年裏,他們在同一張飯桌上...

路明非沒應聲,只把手裏那杯可樂往桌沿上輕輕一擱,玻璃底與大理石臺面撞出一聲極輕的“嗒”。他低頭瞥了眼自己嶄新的西裝袖口——金線繡的校徽在燈光下泛着一點浮誇的光,像塊剛鍍完金就急着掛牌的銅匾。他忽然想起八年前那個悶熱的暑假,自己蹲在廚房水槽邊刷碗,奧斯丁坐在小板凳上剝蒜,蒜皮掉進洗菜盆裏,他嫌髒,順手抄起抹布往奧斯丁臉上糊。那時候奧斯丁沒躲,任由那塊溼漉漉的灰布蓋住半張臉,只從底下悶聲說:“你手滑了。”

現在那雙手穩得很。連端杯可樂都紋絲不動。

路明非抬眼,正對上奧斯丁的目光。不是審視,不是打量,甚至不帶溫度——就是那樣看着,像看一株突然出現在實驗室培養皿裏的、形態異常但尚無害的菌落。那目光裏沒有情緒,卻比任何質問都更叫人脊背發緊。

彈幕早已炸成一片火海:

【明非瞳孔地震!】

【這眼神殺我!他哥根本沒在看他,他在看一個待驗證變量!】

【完了完了,澤太子氣場直接被壓成薄餅】

【不是兄弟是宿敵吧?!】

【前面的你錯了,是兄弟+宿敵+前室友+人生對照組+嬸嬸嘴裏的“別人家的孩子”PLUS版】

【我怎麼覺得明非連呼吸節奏都被他哥帶偏了……】

路明非喉結動了動,想笑,嘴角剛牽起一點弧度,又硬生生壓了下去。他怕自己笑得不自然,怕笑到一半被那雙眼睛釘在原地,怕笑完之後發現滿桌同學都在等他解釋:你哥爲什麼站在那兒,像一柄沒出鞘的刀?

“走吧。”奧斯丁說,聲音不高,卻像一道分界線,把宴會廳裏嗡嗡的喧鬧劈開兩半。他沒看路明非,目光掃過那羣還舉着可樂杯的同學,最後落在瘦高個男生臉上,“你們剛纔在聊華爾街?”

瘦高個一愣,下意識挺直腰背:“啊?是、是啊……澤太子說他以後要去投行!”

“嗯。”奧斯丁點頭,竟真的停步,微微側身,語氣平緩得近乎教學:“德克薩斯州沒有華爾街。奧斯汀大學商學院確實不錯,但主校區在奧斯汀,離紐約七百英裏,飛機要飛兩小時。如果真想去華爾街實習,建議大二暑假申請哥倫比亞大學的暑期金融項目,或者直接考CFA一級——不過得先搞定微積分和統計學,你剛纔說鳴澤GPA3.9?那應該沒問題。”

全場靜了三秒。

戴眼鏡的女生手裏的手機“啪嗒”掉在桌上;另一個同學剛夾起的蝦球懸在半空,醬汁滴在紅桌布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路明非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聽見自己太陽穴突突跳動的聲音,蓋過了背景音樂裏甜膩的《卡農》變奏曲。不是因爲被拆臺——他早知道奧斯丁這張嘴有多能捅刀子——而是因爲對方說得太準、太穩、太理所當然,彷彿隨口唸出的不是地理常識,而是刻在基因裏的校訓。

這不是反駁,這是降維打擊。

嬸嬸終於反應過來,乾笑着打圓場:“哎喲,子航這孩子記性真好!不過鳴澤他……他以後肯定也能去的嘛!”她伸手想拍拍奧斯丁肩膀,手指伸到半途又縮了回去,轉而用力捏了把路明非後頸,“快帶你哥過去坐!別在這兒站着啦!”

路明非沒動。

他盯着奧斯丁插在褲兜裏的右手。那隻手骨節分明,指腹有一層薄繭,不是常年握筆留下的,倒像是……握過某種更冷、更硬、更重的東西。

——比如劍柄。

——比如槍托。

——比如青銅與火之王骸骨上凝結的黑鱗。

這個念頭毫無徵兆地鑽進腦海,又迅速被他自己掐滅。荒謬。太荒謬了。他哥只是個普通混血種,再強也不過是卡塞爾學院的優等生,哪來的龍王級履歷?可就在他想甩掉這念頭的瞬間,奧斯丁忽然抬眸,視線精準地撞上他瞳孔深處。

那一眼,路明非渾身汗毛倒豎。

不是威脅,不是警告,是一種更令人心悸的確認——就像獵人看見迷途的小鹿,終於辨認出它頸間掛着的、屬於自家獵場的舊銅鈴。

“走?”奧斯丁問。

路明非猛地吸了口氣,像溺水者浮出水面。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杯可樂,冰涼的杯壁激得指尖一顫:“走!哥,這邊!”他幾乎是拖着奧斯丁往偏桌方向走,腳步快得近乎狼狽,新西裝繃緊的腰線發出細微的“嘶啦”聲。

偏桌旁的同學們已經集體噤聲。有人悄悄把手機鏡頭從路明非轉向奧斯丁,屏幕幽光映着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沒人敢說話,連咀嚼聲都消失了,只有空調出風口低沉的嗡鳴,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在暗處調整呼吸。

奧斯丁在路明非拉開的椅子上坐下。動作很輕,椅腳與地毯摩擦,幾乎沒發出聲音。他環視一圈,目光掠過桌面:五彩糖紙堆成小山,可樂杯沿印着淡粉色脣膏印,菜單封面上“路明非”三個燙金大字在頂燈下閃閃發亮。

然後他伸手,抽走了路明非面前那張印着校徽的紅色菜單。

路明非一怔:“哥?”

奧斯丁沒回答。他拇指指腹緩緩擦過菜單右下角——那裏用鉛筆寫着一行極小的字:“明非愛喫蝦滑”,字跡稚拙,墨色淺淡,像是多年前某個放學後的下午,嬸嬸催着寫作業時偷偷補上的。

奧斯丁指尖頓了頓。

路明非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心口像被什麼鈍器重重砸了一下。他記得這行字。那是初二寒假,他發燒到三十九度,嬸嬸嫌麻煩不肯煮飯,奧斯丁蹲在廚房竈臺邊,用鋁鍋煮了一小鍋蝦滑湯。湯清得能照見人影,蝦滑浮在湯麪,白嫩嫩,顫巍巍。他喝完,燒退了,迷迷糊糊趴在桌上睡着,醒來發現菜單背面多了這句話,鉛筆字歪歪扭扭,像一條將斷未斷的細線。

原來他一直記得。

原來他一直留着。

奧斯丁把菜單翻回正面,食指輕輕點了點“路明非”三個字:“名字印得太大,容易招災。”

路明非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彈幕瘋了:

【臥槽!!!】

【這他媽是細節控還是記憶永動機?!】

【明非小時候寫的字他哥居然能一眼認出來?!】

【重點是“容易招災”四個字啊啊啊!!】

【他哥在提醒他別太張揚?!】

【不……他在預警。】

【預警什麼?!】

【預警有人正盯着這塊紅布上的名字,像禿鷲盯着腐肉。】

就在這時,宴會廳大門再次被推開。

不是服務員,不是賓客。是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左手腕上戴着一塊錶盤極薄的百達翡麗。他步伐沉穩,徑直穿過主桌方向那些頻頻回頭的市領導,目標明確地朝偏桌走來。

路明非認得他——張科長,市規劃局的實權人物,嬸嬸宴請名單上排前三的“貴客”。他常來家裏,每次來都帶着一盒茶葉,笑呵呵摸路明非的頭,說“鳴澤這孩子有出息”。可此刻,張科長臉上沒有笑。他目光如鉤,死死鎖在奧斯丁臉上,瞳孔微微收縮,像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兇器。

奧斯丁抬眸。

兩人視線相撞的剎那,空氣驟然粘稠。

張科長的腳步在距離桌子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他沒看路明非,沒看其他同學,甚至沒看路明非身邊那杯晃動的可樂,只盯着奧斯丁的眼睛,嘴脣翕動,聲音壓得極低,卻像生鏽的鋸子在磨骨頭:

“楚子航?”

奧斯丁沒起身,沒點頭,也沒否認。他只是把那張紅色菜單輕輕推迴路明非面前,指尖在“路明非”三個字上停頓半秒,然後收回手,重新插進褲兜。

“張科長。”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您兒子今年高三,模考物理卷最後一道電磁場題,第三問用洛倫茲力公式解會多算0.2秒偏轉時間。建議用相對論修正——不過,卡塞爾學院的入學考試,不考這個。”

張科長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喉結劇烈滾動,右手猛地攥緊西裝口袋,指關節泛出青白。路明非清楚地看見,他口袋裏鼓起一塊硬物輪廓——不是手機,太方正,太冰冷,邊緣銳利得能割破布料。

是證件。

不是身份證。

是某種更古老、更沉重、更不該出現在升學宴現場的東西。

路明非猛地想起葉勝說過的話:“夔門計劃時出現的那個神祕劍士……校長要求嚴格保密。”

他胃裏一陣翻攪,手心沁出冷汗,黏膩地貼在可樂杯壁上。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場盛大的升學宴,從頭到尾都像一場盛大而無知的祭典——祭壇上擺着“路明非”的名字,香火繚繞,賓客如雲,而真正的神明,正坐在偏桌,安靜地喝着一杯沒碰過的檸檬水。

奧斯丁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冰水滑過喉嚨,他眼睫微垂,掩去所有情緒。再抬眼時,目光已越過張科長僵硬的肩膀,投向宴會廳盡頭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暮色正沉沉壓下來。雲層低垂,鉛灰厚重,像一塊浸透墨汁的絨布。而在雲層裂開的一線縫隙裏,一道慘白的光柱斜斜刺入,不偏不倚,正落在路明非胸前那枚金線校徽上。

那光芒冰冷、銳利、毫無溫度,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

路明非下意識摸向胸口。

校徽在掌心發燙,燙得像一塊剛從熔爐裏取出的烙鐵。

他抬頭看向奧斯丁。

奧斯丁也正看着他。

沒有表情,沒有言語,只有一句無聲的、清晰無比的意念,順着那道天光,直直墜入他腦海:

【龍族的考試,現在開始。】

彈幕徹底失控,瘋狂滾動,卻再無一句完整句子,只有一片破碎的、燃燒的字符:

【——!!!】

【——!!!】

【——!!!】

【………】

【………】

【………】

【明非快跑!!!】

【不……來不及了……】

【那道光……是龍文……】

【他在改寫現實……】

【他在把整個宴會廳……變成考場……】

【明非……】

【明非!!!】

【明非——————!!!】

路明非的手還按在校徽上。

校徽滾燙。

窗外,天光愈盛。

而奧斯丁端着檸檬水的指尖,正緩緩抬起,指向他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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