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林昊和趙曉雯溫存一番，洗漱好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後，便輕車就熟的來到了演武堂。
看到了正背對着演武堂大門，看着前方‘武’字的吳德水。
“腳都站麻了，年輕人還是血氣方剛啊，大白天的本以爲你們也就說說悄悄話。”
吳德水的轉身吐槽，讓林昊臉上也有點掛不住，不由虛握拳頭乾咳了一下。
“來，用你說的那種感悟，來對我試試。”
吳德水伸腳一挑，一根訓練長棍便已旋轉着落在了林昊手中，是一根藍色的訓練長棍。
“還來？”
林昊愣了下，讓吳德水也不由瞪了他一眼
“爲師有準備下，你難道還想傷我？”
“好吧，師父，我之前念頭通達，如今暗勁施展一旦能順意而爲，便能連貫的使出暗勁了，還請小心……”
林昊轉動了一下木棍，隨後擺出了一個起手式。
“等一下。”
聽完林昊的話後，吳德水連忙抬了下手。
“你把我當敵人攻擊，不用真打過來了。”
說完，他還伸出腳尖在前面地上一劃。
“就以這裏爲界。”
“好。”
林昊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他倒也知道，以師父的化勁修爲，不一定是說化解不了，但只是一個測試，的確沒必要沒苦硬喫！
師父年齡已經開始氣血減退了……
隨後林昊便是沉下心，深吸了口氣，心中再次勾勒出了當天夜晚的那種心緒。
哪怕無法打破枷鎖，但自己可力所能及，改變自己所見到的事！
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轟~
林昊心緒統合之下，官印龍氣、長槍威壓、勇攀高峯再次匯聚凝成一股，一股強橫氣息向吳德水撲面而來。
心隨意動，剎那間林昊便拔地而起，一棍朝着吳德水刺去，好似前方便是那束縛自身的枷鎖一般。
“好！”
吳德水眼中一亮，大呵一聲，下一刻，林昊便再次感受到了一股沉重感壓在心頭。
那看似文弱的師父四周，宛若化作黑白，無數黑白線段噴湧，猶如水墨畫一般在其身後形成了一道斑斕猛虎，好似幻覺化作了實質！
伴隨着師父伏虎拳最基礎的【猛虎出籠】。
剎那間那斑斕猛虎便伴隨着虎嘯，朝着自己撲來！
空氣也被拳風攪動，發出了實質的呼嘯聲。
只是對比於上次演武堂中，自己那發呆、僵硬、冷汗直冒。
這一次林昊心中卻反倒是升起了一股戰意，宛若兩虎對峙，重重的與這撲來猛虎撞在了一起。
吼~
兩股氣機糾纏，空氣爆鳴好似形成了真正的虎嘯！
呼~
勁風纏繞，棍尖落在了師父腳尖劃出的橫線之外，與師父的拳頭隔空而對！
兩人在這股牽引之下，都順勢而爲打出了自己最精妙的一擊！
“果然不是錯覺，你小子是真的了不起啊……
“只是一夜的洗禮，便讓你摸到了聚勢的門檻，哪怕親眼見證，都還是讓爲師感到了有些難以置信……”
吳德水收拳，臉上露出了一絲驚歎。
“師父，我的這種感悟，是你說的聚勢嗎？練肉、練筋、練髒、練髓、練神，這是練神嗎？”
林昊也問出了自己心頭的疑惑。
“是也不是，就和練肉一樣，暗勁、化勁、抱丹、罡氣都一直在持續練，便是見神大宗師都不見得可以說練到了極限，這練神雖應是最後的主要突破口，但前面自有積累，貫徹自身武道信念，聚勢便是其中的一種體現……”
吳德水看着林昊，眼中也像是發現了什麼稀釋珍寶。
“你應該也聽過一些關於爲師的傳聞，爲師多年未曾真正動手，甚至被懷疑跌落化勁，這某種程度上其實也是事實。”
吳德水的話，讓林昊也有些意外，師父五十出頭，雖肯定不再年輕，氣血開始倒退，但理論上來說習武之人身體健壯，應該不至於說跌落這麼快纔是。
似是看出了林昊的疑惑，吳德水一邊慢悠悠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邊細條慢理的說道
“正常來說，如若武者無病無災，沒練出問題也沒受傷，身體是能保持很久的，保養的好的化勁大師，七十歲都還能與人全力交手。”
聽到這裏林昊也頓了下，是了，師父參軍過，是死人堆裏爬出來的！
“爲師年輕時，也受過多次危及生命的重傷，傷到了根本和元氣。”
一邊說着吳德水還解開了自己的褂裳，掀起了衣角露出了胸口一道猙獰的疤痕，這道疤痕宛若直接洞穿了他的身體一般！
師姐說過，暗勁便能夠調理疤痕，將一些老繭和傷痕都慢慢抹去，師父化勁修爲身上還有着這明顯的傷疤，只能說明當初的傷勢極爲恐怖。
“如若不是運氣好，這一槍繞擦着內臟而過，我就直接交代了……”
吳德水似乎是在回憶，臉上有些緬懷。
“除此之外爲師師承缺乏完整的練髒傳承，很多時候需要自身摸索，碰撞，一次的失誤就會留下臟腑的磨損。
“有時也會出現不可逆轉的暗傷，雖最後磕磕碰碰練完，但也的確帶來了不少傷痛……”
吳德水細細扣好衣服，語氣倒也很是平淡，到了他這等境界，這些現實早已看透，也沒什麼好可惜的。
“而爲師之所以現在還能保持化勁修爲，主要依託的便是聚勢，所謂的‘勢’，便是人體精神所演化出的意志具現，能讓靈性生物感受到自身的意念衝擊……
“而這也並不是我們武者專屬，琴棋書畫、山川草木都能蘊含其中，精神境界也有幾個分層，不過每個分層我們都習慣將這種壓力稱之爲‘勢壓’，那種加強的洞察力稱之爲‘勢感’，你以前可曾學過其他什麼東西嗎？”
吳德水也有些好奇，他覺得林昊可能以前就轉精了什麼，養氣養了不少，靠着武道再完成了最後的貫通。
“啊，可能比較愛自己的學業吧，而且我能感悟先賢精神……”
林昊也有點尷尬，自己現在字都不認識幾個，只能推脫到‘先賢傳承’之上。
而果然吳德水也沒再多問，而是繼續講解了起來……
伴隨着吳德水的講解，林昊也慢慢對這種感覺多了一種更加深度的認知。
理論上而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勢，自己的信念、決心、感悟、意志統合匯聚，達到某種極致成型之後便是聚勢！
能夠讓靈性生物直接感受到自身信唸的一種展現！
普通人發怒、欣喜、傷心、恐懼，那種情緒上的共鳴，其實也可以看做是‘勢’的最初級干預體現。
伴隨極端情緒起伏偶爾可能會有一些外在表現。
士氣高漲的士兵組合在一起還能形成軍勢，一鼓作氣衝破敵軍，讓人不戰而潰！
文職的官員，常年位居高位也能養出官威。
而真正的‘聚勢’成功，便能主動抒發這種精神層次的力量，還未交手就能讓敵人弱上三分，於自身也能念頭通達力隨意動，輕易就能催發暗勁等巧妙招式。
一加一減之下，可以讓原本的勢均力敵都變成碾壓。
聚勢之後，對各種危機感知都能大幅度增強，憑藉直覺就能躲避暗箭，甚至預防下毒和當面的惡意，荒野中哪怕不認識也能分辨什麼果子能喫，極爲神異。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每個人都有着自己獨特的勢，世間有許多類似的勢，但卻絕無兩種相同的勢，心靈的破綻、重大的打擊也同樣可能會導致‘聚勢’的潰散，一蹶不振。”
吳德水撫了撫鬍鬚，頗爲複雜的看了林昊一眼
“於習武之人而言，勢主要重在積累和感悟，抱丹高人沒能成功‘聚勢’的例子也屢見不鮮，化勁大師中能‘聚勢’成功者不過十之一二，爲師是死人堆裏爬出來，靠着一場場血戰才成功凝聚了這股信念，你竟然一晚上就成了……”
雖然已經接受了自家這徒兒可以‘感悟先賢信念’，但這是不是也太過誇張了？
這不是感悟了吧？這是直接喫了嗎？
“所以我明明之前還差不少，但現在只要信唸到位，暗勁便能連貫施展而出嗎？”
林昊也若有所思。
“自是如此，你大筋已經勉強可以承受暗勁，再伴隨你力隨意動，可以說是提前了……”
吳德水依然還顯得有些唏噓，感到不真實
“昔日在大將軍麾下聽令，聽其談論過養氣、聚勢、凝意、成域，這是目前精神修爲的體現，化勁通常是還處於養氣的積累，甚至抱丹強者可能都有尚未聚勢者。
“但罡氣宗師卻最少需要聚勢纔可能罡氣勃發，而能凝意的宗師，便是宗師中的強者，比如漕運總督大人，見神的大宗師恐怕便需要走到成域纔行……”
“師父，大將軍便是一位大宗師吧？你感受過他的‘勢’嗎？”
林昊頗爲有些好奇。
“將軍愛兵如子，怎可能對我們施展？但我們追隨將軍上陣之時，軍勢匯聚於將軍一身，只能感覺整個戰場好似都和外界剝離一般，輕易就能鑿穿敵軍，那種感覺，很難用言語描述……”
吳德水在說到這裏的時候，臉上有着一種回味，似乎不知如何表達，還帶一種與有榮焉的表情。
昔日參軍，曾在大將軍手下效力，可一直都是他很自得的地方，言語中對於大將軍也很是推崇。
“師父，那我現在是否已經可以嘗試暗勁練髒？”
林昊立刻又眼神灼灼的發出了請教。
掌握練髒的方式，回去用願力修補硬懟，這效率絕對比正常練髒快得多！
“這，正常來說是要完全步入暗勁，隨時都能成功催動後纔可，不然容易出現損傷，但你以勢導力，一旦成功便能連貫施展，倒也滿足了條件……”
吳德水自己已經完成了練髒，還是磕磕碰碰摸索過去的，對於練髒的條件自是清楚，聽到林昊的話後也是頷首表示了肯定。
只是心中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古怪。
以勢導力，結果身體大概纔剛成明勁，便開始準備練髒？
這……
反正他是聞所未聞，可能是孤陋寡聞了……
“練髒的確越早越好，越年輕氣血越足，恢復速度也越快，便是出現一些損傷也能修養調息，倒是可以將我們伏虎流的練髒手段，還有爲師的一些心得都傳授於你了。”
吳德水的話，直接讓林昊眸光一亮，但很快吳德水便嚴肅告誡道
“但要切記，內臟的反饋比肌肉筋膜要慢得多，哪怕出現了問題都很難第一時間察覺，等到身體出現反應之時可能都已病入膏肓，所以除了我們伏虎流最穩妥的那套練髒手法外……
“哪怕是爲師傳授給你的經驗也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萬萬不可生搬硬套，一定要根據自己身體的反饋而來，莫要一失足成千古恨，你大師兄已在此境蹉跎了十年都依然還有受傷之時……”
林昊也是知道好歹，知曉這是師父擔心自己的安危，所以立刻鄭重的拱手道
“弟子明白，還請師父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