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四,距離縣試只剩一天,吳氏武館拜師宴的三天流水席也接近了尾聲,演武場上吳德水將衆多弟子學徒召集了起來。
“縣試僅僅只是武舉的基礎,倒也沒什麼好緊張的,速去速回。”
“是!”
院內弟子們齊聲回應。
這次縣試,武館有六位弟子參加。
錢濤和林昊都是明勁有成,直接過去驗證登記後便能獲得‘武才’的身份,只是走一個過場。
其他四人則都是正兒八經去考‘武生’的。
會願意趕路前往,也是已經在武館確認過水平,全都達標,只要不是臨時竄稀什麼的,那就問題不大。
如果只按照考覈標準來說,其實趙曉雯和聶依兩人也能夠考取‘武生’,不過這個時代雖女子習武正常,但考功名什麼的還是有諸多限制。
便是吳欣都沒有功名在身!
“錢濤,你對縣城最熟,這次便由你領隊,務必照顧好師弟們。”
“是!”
錢濤雖然平日嬉皮笑臉,但關鍵時候還是有點可靠的,此時回答的也很是正色。
水壩集去衛安縣,走運河水路也就百來裏,半日便可抵達。
有着熟路的明勁高手帶隊,卻也無需擔心什麼。
“林哥加油啊。”
拄着柺杖的易蜂對着林昊擠眉弄眼,林昊知道他加油的方向是探查撤離物品的事。
“安全第一。”
趙曉雯也拿來了幫林昊整理好的包袱,她也知道林昊這次過去還會留下幾天。
本來她也想要跟去的,但被林昊說實力太差,留下來苦練。
“嗯,你們也要努力哦,不要吝嗇藥物的使用。”
林昊摸了摸趙曉雯光滑的臉蛋,隨後還拍了拍旁邊沒說話的聶依小腦袋。
這小矮子應該要整勁完成了。
“照顧好他們。”
聶依聞言也重重的點了點頭,習武之後她似乎也終於發現了自己發光發亮的地方,不單單是天賦不錯,練起來也的確很努力。
林昊感覺自己其實已經很拼了,但好像也沒這傢伙這麼能喫苦。
隨後一行六人便是都揹着一個包袱離開了武館。
如今丐幫被滅,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月,幫派之間最激烈的衝突已經結束,已有新的幫派乘勢而起,雖偶爾還能聽聞一些火拼的聲音,但街道上已經再次恢復了繁華。
各種叫賣的小販,兩邊的商鋪,來去匆匆的行人,充滿了一種市井氣息。
“我們是提前約好了一艘商船,所以無需擔心,一般來說趕考的人都會提前一些抵達縣城,以免中途出什麼變故,咱們水壩集這邊通常都是乘船。”
錢濤參加過去年的縣試,考取過‘武生’的身份,隨口也說着一些事項。
“百裏地,實在不行走過去也行了,山匪不是解決了麼?”
林昊隨口道,隨後又去羊雜攤上買了一碗羊雜,吸溜的就喫了起來。
卟滋卟滋喫的很有嚼頭,油辣子的澆頭也很是夠味。
練武之後胃口極大,林昊也不會委屈自己的肚子。
“總有漏網之魚的,能逃出來的必然是強人。”
錢濤搖了搖頭,但似也沒怎麼在意,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的,這纔是正常現象。
滾辣的羊雜湯香味,也勾起了錢濤的饞蟲,同樣停下來要了一碗,連帶另外四位師弟都跟着在這邊喫,讓那羊雜湯小販眉開眼笑
“林爺,當初我就覺得您氣宇軒昂,現在成爲吳師傅親傳,那是一步登天吶,這是準備去參加縣試吧?祝各位都能高中,金榜題名。”
前幾天拜師宴的流水席,也已經將林昊的名氣傳遍了水壩集,而這小販還是見過林昊的,此時也是滿嘴好話。
“謝你吉言。”
林昊也不在乎對方說啥,反正好話誰都愛聽。
也就這樣,衆人一路穿過北集、中心區後,便來到了最爲繁雜,人口也最多的南集。
整個南集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亂’和‘嘈雜’,耳邊都是各種叫喊聲,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汗餿和排泄物混雜的味道。
地上也有着菜葉和橫流的污水。
碼頭向外延伸出去的區域,停靠着不少船隻,其中有一處碼頭是完全獨立出來,風格也截然不同,甚至沒有連通普通碼頭的道路。
而那一處碼頭,則是停靠着一些精美的花船、畫舫,畫舫之上的姑娘,不少都在甲板上持扇嬌笑嬉戲,似在點評岸上的情況,偶有一些風流公子在畫舫之上左擁右抱,似是完全和碼頭處於兩個不同世界。
運貨的沙船看起來也並不小,大多都有三十多米長,水面向上有兩三層樓的高度。
不少漢子都在碼頭忙碌裝貨,全靠人力搬運。
碼頭的木板不少看上去都有些年頭了,伴隨着人員走動一震一震的發出嘎吱聲。
諸多催促聲便都來自於這裏,人們好似螞蟻搬家一般將各種貨物分類運往不同的分裝倉庫,又或者運送不同的貨物上船。
“漁幫的主要區域其實便是那片水澤,上次就是想要進入碼頭區染指菜幫的地盤才起了衝突,不過現在暫時兩邊也都消停了。”
錢濤指了指大壩下的水澤,隨後又反手一指碼頭一艘掛着‘秦’字的沙船道
“這便是我們今日要乘的船,是秦師兄家裏操辦的,常年行走於津口和清口之間,就是一顆下金蛋的母雞。”
錢濤說到這裏的時候,臉上也泛起了些許羨慕,他能夠習武,而且能跟得上消耗,最終成就明勁,家裏條件也不至於說很差,只是對比之下就完全不算什麼了。
“錢濤!”
而這時有人從後面出聲喊住了錢濤,轉頭看去可以看到同樣一身勁裝的五個人剛剛登上碼頭,爲首之人穿着一身短衫,露出了粗壯的肌肉。
“侯師兄?怎麼今日是你帶隊?”
錢濤似乎也有些驚訝,隨後也過去和來者狠狠擁抱了一下,雙方關係似乎不錯。
“我家小師弟這次也要去,我得在旁邊照顧一下。”
侯樂成咧嘴一笑,隨後目光又落在了林昊身上
“林師弟,又見面了啊。”
“侯師兄,楊師弟。”
林昊也同樣對侯樂成以及他身後一位十六七歲的青年點了點頭。
之前拜師宴的時候他有見過這兩位,是常春武館的弟子。
一般同縣內的武館弟子,互相之間也經常看年齡以師兄弟稱呼,考取功名的時候很多人座師都是相同的。
在內部或許有競爭,但如果離開了本縣,那便都是老鄉了。
水壩集只有三個武館,吳德水作爲化勁大師,大師兄還是暗勁大成,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領頭羊。
常春武館和定遠武館之間可能還偶爾會別別苗頭,但雙方和吳氏武館的關係卻都還可以。
這侯樂成是常春武館的二師兄,明勁大成。
常春武館大師兄因暗勁練髒出了一點差池,落下了病根,所以大部分時候都是侯樂成出面處理一些武館事務。
而那楊星雖然看着其貌不揚,但卻是常春武館去年找到的一位天才,一個月入明勁,如今已經是暗勁入門了,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未來暗勁大成是穩的,化勁也有希望。
苦熬一下,三十歲之前未必沒有衝擊武進士的可能。
嗯,沒有足夠的練髒祕法底蘊在,便是這種天賦也只能說化勁有望!
就像劉通這位大師兄,哪怕在師門有一定的積累下,還有着擁有經驗的化勁師父幫助,也已在暗勁之中水磨了十年功夫。
就像是絕大部分農戶之子,終身都會被擋在明勁之前一樣,這種積累的差距同樣也是一種鴻溝。
萬一練髒時出了什麼差池,甚至可能導致實力倒退、不可逆的暗傷乃至於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