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堵路乞丐三兩下就不見了蹤影,滑跪的速度之快,讓林昊都有些意外。
簡直是一點猶豫都沒有,甚至看着好像是演練過許多次一樣。
林昊沒有多事,隨後幾人也走過了青石橋頭。
如今正是春雨節氣,青石橋下開鑿的人工泄洪渠已經有過半水線,由下遊的開口控制着放水速度,排入水澤之中。
可以看到水壩集內,從青石橋這起主路上也都是由青石磚鋪下,環境要比外面好得多,偶有馬車穿插。
路邊的酒肆中有着酒香飄出,還有着一些炒菜的香味。
一個月時間沒喫過熱食的幾人,多少都有點咽口水。
“先找武館,回頭可以打打牙祭,這種集市都已經有炒菜,大齊本身放在古代封建王朝也算的上繁榮了,廣播說這邊物資產出還算是豐富,果然不虛。”
布行、賭場、青樓,過了石橋後那青石路兩邊的商鋪,也展現出了這集市的繁華。
不愧是可以和縣城相比的地方,雖和現代城市沒得比,但放眼這種時代絕對算是不錯了。
已經經過的水渠,另一邊直接連接着大運河,透過一些間隙便可以隱約看到運河的輪廓,以及河上的一些花船畫舫。
水壩集是依託攔湖大壩而建,這裏有着大量維護大壩、疏通淤泥的苦力,還有着停靠運糧船的碼頭,以此爲核心逐漸延伸,便形成瞭如今這等規模。
運河流向由南到北,水流平緩,船隻逆流也不費勁,貫穿南北。
繼續向南便是大齊最繁華的江南地區,最近的是清口省省城清口府。
沿河北上途徑兩省之地可抵達津口,隨後轉運京都。
整個水壩集因沿河而建,所以整體顯得很是細長,鋪有青石的主幹道也只有一條,旁邊小巷之中也皆是土路,只是會鋪上一層細石。
全集分爲北集、中心區和南集的碼頭區,絕大部分住戶都是圍繞南集碼頭區,但那邊也相對更加髒亂,北集規模雖小上一些,平日裏人流卻也不少。
那吳氏武館,便坐落在這北集。
林昊幾人沿途在一處路邊小攤這買了四碗類似路邊麻辣燙的辣子羊雜湯,看着盛得滿滿一碗的羊雜,聞着那重料的辛香味,也都是食指大動。
一邊呵着氣,一邊站在攤邊品味着這難得的熱食,辛辣鮮香的羊雜入口,帶着一種內臟獨有的飽滿感,羊肚卟滋卟滋的清脆,也很有嚼勁。
一碗十文的花費,雖對普通人來說不算便宜,但那些幹了一天力氣活的漢子,不少也是願意下工後美美的喫上一碗。
而林昊這邊要了四碗不夠,又每人加了一碗,隨後給出了一錢銀子,讓那小販眉開眼笑的找了二十文錢。
“小哥,那吳氏武館,可是就在前面?怎的聚集了這麼多人?”
林昊第二碗開始慢慢品嚐,也開始向這小販打聽了起來。
面對大客戶,小販自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幾位外鄉來的吧,最近咱們這南北漁幫合併,衝撞了菜幫的利益,兩邊都出現了小股衝突,最後漁幫請來了漕幫劉香主,菜幫則是請來吳師傅,兩邊準備說和,現在應該就是在說這事,本來就是要讓大夥都見證的,所以是打開門說話,我要不是守攤,也想去看看。”
林昊聞言也稍微點了點頭,看來原本這水壩集有着南北兩個漁幫,這一聽就知道是以打魚爲主的,可能是一羣漁民聚集起來的組織,或者還有低價壓魚獲、租漁船之類的事。
合併之後,和壟斷菜場的菜幫有利益衝突,似乎也是理所當然。
“看來這吳氏武館的面子是真的不小。”
雖然只是聽了一個大概,林昊心中也對眼前有着初步判斷。
廣播中就說過漕運,而漕幫幾乎可以看做附庸在漕運總督衙門下的民間團體了,由曹工們組成。
聽之前那老農的話也能知道,在漕運衙門沒派人過來時,這裏主要便是以漕幫爲主導的。
哪怕那個什麼劉香主可能不是漕幫在這裏的話事人,但就算只是一個尋常頭目,吳氏武館能被請來分庭抗禮,也足夠看出其底蘊。
整體勢力恐怕還在漁幫和菜幫之上。
“謝了,我們也去看看。”
林昊拿回找的錢,和幾人一起朝着人羣的方向擠去。
有着手臂上的附魔,稍微帶點距離撥一撥,便也擠出了一條道,而旁人感受到這股巨力也不敢說什麼,都是老實的避開。
林昊護着趙曉雯,聶依則是牽着他衣服悶頭跟着,而易蜂這小子,則是老鼠一樣自己就在人羣裏亂竄了起來,林昊也沒有去管他,很快便來到了前排,看到了此時已經打開大門的武館。
這武館內場地不小,地面也是鋪上了青石,偶有幾顆雜草從青石的縫隙中頑強的鑽出。
可以看到一些經常練功的地方,青石都已經被磨出了凹陷印記,表面光滑好似包漿一般。
此時場地兩邊擺了兩排高背木椅和茶桌,相互而對,留出了中間一處似乎用來比武的空地。
除了坐在椅子上的人外,背後也都有着兩撥人互相對峙,隱約可以通過漁夫的蓑衣看出左手這邊是菜幫和吳氏武館的人,另外那邊則是漁幫和漕幫的劉香主。
武館這邊中間坐着的是一位留着花白長鬚的老者,身上穿着一身褂裳看上去還很是儒雅,不像是武夫,倒像是一個教書先生。
除了鬚髮有些花白外,皮膚光潤好似嬰兒,指骨有些凸起,但卻又不似老繭。
身後還有年輕的一男一女,男子看上去憨厚老實,但身形魁梧,一身短衫蓋不住那鼓鼓肌肉,女子則是身姿窈窕面容姣好,一身白色勁裝多出了幾分英氣,加上比較平的胸口看上去還頗像一位美少年。
另外一邊的劉香主則是年輕許多,手持摺扇,不過嘴角的一顆長毛痦子破壞了整體形象。
此時他正拱手道
“吳師傅,按照規矩,之前他們已經比完,該由咱們進行點評,我覺得雖然之前比試菜幫略勝一籌,但全靠拼命取巧,略微有些勝之不武。
“而漁幫既然已經南北合併,那就有資格多分一分利,碼頭那邊稍微讓出一點給他們出貨,您覺得如何?”
吳師傅沒有馬上說話,而是端起了一盞茶杯
“劉香主,菜幫本就一些窮苦人家的漢子,沒必要再擠壓他們的空間了,到時候如果真出了亂事,尹舵主那邊也不好交代,況且,之前是他們贏了,挑事也是漁幫先啓,沒有讓漁幫賠償讓利已是仁至義盡,何談再多讓一分?”
聽這話,之前漁幫和菜幫應該都派出了高手打擂,不過已經結束了,菜幫應該是贏了,但那劉香主還想要爲漁幫爭取利益。
吳師傅說完後,也沒等劉香主回應,直接手中茶杯一抖
“請劉香主喝茶,消消氣。”
只見那盞茶杯,竟以一種詭異的勻速狀態,橫穿演武場朝着劉香主‘飄’去。
明明杯子速度不快,但在‘飄’去的途中,卻是帶出了一種氣旋嗚嗚聲,好似有什麼在高速轉動一般。
便好似空中高速旋轉的陀螺儀,飄去的途中極其穩定,沒有茶水灑落。
僅僅就是這一手,就讓將趙曉雯護在懷中的林昊瞪大了眼睛。
這就是你們說的‘沒有內力’?
這就是你們說的類似於‘傳統國術’?!
這麼神奇的嗎?
而另外一邊的劉香主,見到那飄來的茶杯也是臉色微變,面色凝重的雙手接杯。
穩穩接住的同時,裏面的茶水也沒灑落一滴。
但他的指尖卻也已經有些顫抖。
這沒有任何實戰意義,就是純粹的炫技!
但,自己做不到!
這種文鬥便也只能到這裏了……
本以爲吳師傅告老還鄉身有暗傷,加之多年未曾出手,傳聞已經氣血衰退無法再維持那‘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的全身化勁。
此次自己上門,也的確多有試探之意。
可單憑這一手,就說明這位戰場上退下來的老舉人,依舊不可小覷!
三大武館,依然還是吳氏爲首啊。
再加上其大弟子和女兒雙雙邁入武師,還有那本身的諸多關係,這次卻是要作罷了,漁幫孝敬的銀子得退回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