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伊紫琳緊擰雙眉。
“你是說……你不能在確保凌千翼萬無一失的情況下,炸開船艙?”
秦牧微微挑眉:“你想到的只有這些嗎?我要說的是,這枚炸彈可能會將這艘快艇都毀掉,那麼……你也會沒命,如果你離開的話,這些可能對你來說,就什麼都不是了。”
伊紫琳靜靜的看着他,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看着他眼中越來越濃的嘲弄,她搖了搖頭。
“那又怎樣,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不能確定凌千翼沒事的話,我是不會離開的。”
“你確定你要留下來,即使知道被被炸得粉身碎骨也要留下來。”
“不錯,”伊紫琳用力的點頭,“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要留下來。”
秦牧眼中的嘲弄不見,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片刻目光又轉向她身後的千川夜,只見他臉色蒼白,眼中有着隱隱的痛楚。
深吸口氣,他收回目光:“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秦牧……”凌千翼飽含怒氣的聲音從船艙中傳出來,“讓她走。”
秦牧搖了搖頭:“Boss,這次我無法服從你的命令,等你出來之後,我自會去領罰,但是伊小姐的決定,我無法改變。”
“秦牧!”
“Boss,我要安置炸彈了,你小心一些。”
看着秦牧的動作,伊紫琳連忙轉頭看向千川夜。
“夜,你……”
“什麼都不要說了。”千川夜輕撫着她的臉頰,“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你不走的話,我也不會走的。”
“可是秦牧說……”
“他說的我都聽到了,你無法放下凌千翼離開,我更無法放下你離開,紫琳,只要是你的決定,我都會跟着去做。”
“夜……”
凝視着面前在意的人。千川夜用力的壓下心中翻湧的痛楚。
紫琳,你這麼執着的要留下來,真的只是因爲凌千翼救了你嗎?
不一會兒。秦牧已經評估好角度,將炸彈安置好,然後站起身後退了些許,回頭看着伊紫琳。
“還要反悔嗎?現在也要引爆它了。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伊紫琳緊擰雙眉看着他:“秦牧。海水已經灌進去很多了。”
明白她的意思,秦牧沒有再說什麼,目光快速的看了看周圍,然後俯下身子。
千川夜也立刻拉住伊紫琳俯下了身子,視線緊緊的鎖住炸彈。
倏地,一聲巨響蔓延開來,船身又是一陣劇烈搖晃。
下一刻,秦牧連忙跳起來。朝船艙跑去,船艙頂部原本的那個裂隙被炸開來。他動作利落的從上面跳了下去。
伊紫琳也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朝前跑去。
站在船艙外面,千川夜一把拉住她。
“我下去,你在這裏等我們。”
說完,不待她說什麼,他也縱身跳了下去……
當秦牧和千川夜扶着凌千翼走出船艙的那一刻,伊紫琳覺得整顆心都擰了起來,雙腳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只見凌千翼腰腹的右側是一大片紅紅的痕記,她很清楚那是什麼。
看着眼前蒼白不已的容顏,凌千翼什麼都沒說,放開秦牧和千川夜的手,徑直的朝她走過來。
看着他一步步的靠近,伊紫琳的目光從他的腰腹處慢慢的拉高,直到對上懾人的目光。
他的衣服破了,頭髮亂了,臉上還有髒污,本是凌亂不堪的樣子,可是在他身上卻不顯的任何狼狽,依然毫不減弱他的霸氣。
凝視她片刻,凌千翼伸出手,指腹滑過她臉上的晶瑩。
“爲我而哭嗎?”
直到聽到他的聲音,伊紫琳才發現自己已經是滿臉淚痕了,連忙擦了擦臉,雙手握住他的手臂。
“你的傷勢怎麼樣?”
看着她眼中的慌亂,凌千翼勾起嘴角:“死不了的。”
說着,他攬住她的腰將她攬入懷中,回頭看着千川夜:“我給過你機會的。”
聞言,千川夜臉色變得難看無比,雙手緊握成拳,接着就要朝他衝過來,秦牧連忙制止住他。
“暴風雨還會更猛,現在我們必須馬上回到巨輪上。”
凌千翼沒有理會滿臉憤怒的千川夜,只是凝視着懷中的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他傷口上的女人。
“既然不走,那麼就永遠都不要走了。”
伊紫琳猛的抬起頭,剛纔她的注意力全在他的傷口上,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麼,在她想要開口詢問的時候,海風中似乎傳來巨輪破水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一束束的光亮。
“翼,你在那裏嗎?”
是洛少天!
看着巨輪的方向,凌千翼臉上的笑意多了絲柔和。
千川夜目不轉睛的看着他,雙手緊握成拳。
剛纔那句話,他聽得清清楚楚,看着凌千翼眼中的勢在必得,他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安……
*
伊紫琳有些不舒服的動了動身子,本來想翻轉身子,可是緊握住她手腕的大掌卻讓她無法如願。
緊咬着下脣,她無力的嘆了口氣,然後伸了伸雙腿後,再次回到原來的姿勢。
與凌千翼幾乎是面對面的躺着。
兩人的距離如此的近,她幾乎都可以看到他臉頰上的絨毛了。
他已經昏睡一天一夜了,當他們回到巨輪上時,洛少天看到凌千翼滿身的血跡,立即面色凝重的讓醫療隊準備手術。
看着他緊張不已的神情,伊紫琳覺得他有些誇張,雖然凌千翼衣服上的血跡不少。但是他除了臉色蒼白一些之外,看不出有哪裏嚴重,就連手術室。他也是帶着她走進去的,沒有像其他的病人是被推進去的。
自始至終凌千翼都沒有放開她的手,可是當他躺倒手術檯的那一刻,伊紫琳感到手上的力道緊了緊,然後凌千翼就沒有反應了。
她以爲他在假裝,因爲握着她的力道沒有半分鬆懈,可是當她看到他迅速褪去血色的面容。看到醫生剪開他的衣服後,那深深寬寬的傷口時,胸口劇烈的疼了起來。
那麼嚴重的傷。那麼深的傷口,他竟然可以強忍那麼長時間,竟然可以假裝沒有大礙,直到躺倒手術檯上之前。他還是那個他熟悉的凌千翼。
長長的嘆了口氣。她的目光落在兩人的手上,昏迷了,手上的力道還這麼大嗎?
他的臉色還是蒼白不已,看着熟睡的容顏,心中如針扎似的疼痛再次蔓延開來。
這個男人,爲什麼不喊痛,爲什麼要那樣忍着,過去的他。在受了傷之後,也是這個樣子嗎?
想起他後背上的那一個個的傷痕。想着他忍着滿身的疼痛,毫不在意的笑着,伊紫琳心中的疼痛更甚了。
緩緩的拉起兩人的手,她低頭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印下一吻。
“凌千翼,痛了是可以喊出來的。”
昏睡中的凌千翼沒有反應,但是兩道英挺的眉卻始終輕蹙着。
她輕笑着,指尖撫上他的眉心。
“這麼不開心嗎?連睡着還要皺着眉。”
指尖在他的眉心流連,一遍又一遍的撫着他的眉骨,直到他的雙眉放鬆爲止。
伊紫琳的指尖順着他臉上剛硬的線條慢慢遊走着,眼中溢滿了連她都沒有察覺的溫柔……
*
“少爺,我已經把所有的資料都傳給你了。”
電話的另一端是一個恭敬去卻冰冷的聲音。
千川夜看着傳真過來的資料,面容染上一抹嗜血的殺意。
“他已經按捺不住了嗎?”
“少爺,太太三天前曾兩度休克,醫生說情況很不理想。”
“是嗎?”
千川夜微眯雙眸,冰冷的眸子中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密切監視着他的行動,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
“是。”
切斷聯繫之後,千川夜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眼中盛滿了掙扎……
*
洛少天一言不發的看着眼前詭異的一幕。
凌千翼一動不動的躺在牀-上,目光緊緊的鎖住身邊的女人,大手依然握着她的手腕,不肯放鬆半分。
伊紫琳則是漲的滿臉通紅,上身前傾,雙腿交叉着站着,狠狠的瞪着他。
“凌千翼,你放手!”她咬着牙低吼,“我要去上廁所。”
凌千翼還是一個字都不說,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眸子盯着她,沒有任何放手的打算。
伊紫琳的身子輕顫着,雙腿交叉的更緊了,用力的想要甩開他的手,可是她的力道對他來說實在是螳臂擋車。
“噓——”
從未見過凌千翼這樣的洛少天,吹了聲口哨,剛要說什麼,就看到伊紫琳狠狠的眼神轉到他身上。
“閉嘴!不許你再吹口哨。”
如果是平時她還會洛少天有些顧忌,可是此時此刻,她覺得身體都要爆開了,聽到他的口哨聲,她差點就要忍不住了。
看着她更加通紅的臉色,洛少天頓時明白了她的怒氣從何而來,隨即毫無形象的大笑起來。
伊紫琳給了他一個白眼,沒有再理會他,再次無奈的看着凌千翼。
“說吧,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肯放手?”
聞言,凌千翼眼中快速的閃過一絲陰沉:“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聽到這句話,伊紫琳差點傻眼:“凌千翼,我再告訴你一遍,我要去廁所,如果你再不放開我的話,我……我要撐不住了。”
說着,又用力的擺了擺手,可是凌千翼手上的力道更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