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長的蛟龍在灞水之上肆虐着。
半空之上，浮現出一道道身影，有僧有道有俗，有文人士子，也有披甲將軍。
無一例外，每一位都是修行者。
眼看那蛟龍就要徹底的浮現在灞水之上，並開始走蛟。
那懸浮在半空之上，身穿金甲，手持橫刀的將軍緩緩的將手握在了刀柄上。
其餘修者也大多開始有了動作。
但正在這時……
‘吼！！’
虎嘯，風起。
赤金暴風自灞水河畔而起。
形若禾苗的奇異長刀橫於灞水之上，吞吐出百丈刀光。
而後，刀落。
‘錚！！！’
赤金風暴被那一道璀璨之光盡數吸收，化作了這一刀的底蘊。
那刀鋒落下，還沒來得及完全浮出水面的蛟龍，被這兜頭一刀斬了下去，激盪起高揚的水花來。
白衣青年踩着流風散雲，懸浮在灞水之上，扛着那奇異的長刀，扭身看向半空之上的長安修者們。
“諸位，這是在下的獵物，可否給個面子？”
姜寧呲牙一笑，嘴上說的客氣，但實際上在說完之後，便又是一刀斬下。
‘轟！’
灞水掀起波濤，水澤被這一刀斬開，還沒來得及看清其中形式，被刀風迫開的水面緩緩恢復。
與先前不同的是，重新聚攏的，看似平靜下來的水面上，卻多出了一抹昏黑的顏色。
隨着這一抹顏色浮現，一堆的死魚死蝦也翻着白肚浮了上來。
蛟龍之血，對尋常水物來說，乃是劇毒。
姜寧出了兩刀，第一刀，壓下了蛟龍出水之勢，第二刀，直接破開了蛟龍的防禦，使灞水之中暈染龍血。
那半空之上的金甲將軍見此，突的一笑，覆蓋在刀柄上的手緩緩挪開。
在這位將軍身邊，則是一位麻桿一般的道人，道人呵呵一笑，與那將軍一塊，看向了另一邊。
在那裏，虛空站着一位大和尚，雙手合十，夾着一串殘舊的佛珠。
那佛珠之上，醞釀着琉璃佛光。
緊閉雙眼的大和尚卻好似看到了將軍和道人的目光注視，合十的手緩緩鬆開，那琉璃佛光也開始消散。
此時，在這半空之上現身的長安修者們，似乎就是以這一將一道一僧爲首。
見這三位都沒有插手的意思，其他人也紛紛收攏了氣機，只是好奇的看着那貌似平靜的灞水。
以及，那灞水之上，扛刀俯瞰的白衣青年。
“吼！！”
正此時，灞水之中，蛟龍嘶吼，天穹之上烏雲匯聚，覆壓百裏，隱有雷電閃爍。
這一幕，讓旁觀的長安修者們神色一動。
所謂雲從龍，風從虎，此乃天賦之能，本不該驚訝。
但不要忘了，這只是一頭蛟龍啊。
雖說蛟龍也有操雲之能，但絕對不可能有這麼大的範圍！
更何況，雲從龍沒錯，可你一不曾走蛟的蛟龍，何德何能，借操雲之能，引來雷霆之力？
這蛟龍不一般！
剎那間，長安修者們達成了共識。
那金甲將軍和麻桿道人都看向了大和尚，嘴角是如出一轍，似笑非笑的模樣。
大和尚終於睜開了眼睛，神色不悲不喜，只是摩挲着佛珠，不知道在想什麼。
姜寧看着那依舊古井無波的灞水，再抬頭，看那天穹之上密集濃郁的烏雲，以及那間或閃爍而過的雷霆。
“好一個蛟龍。”
姜寧嘴角帶着微笑，說着，語氣輕快的了一些，自言自語一般說道：“不，應當說，好生一條龍衆。”
聲音雖小，在雷聲之下更是細不可聞，但在場無一不是修爲有成之輩，自然逃不出耳朵去。
頓時，大和尚再一次被衆人注視。
從始至終，在場的人都沒有說一句話，但目光交匯之間，一切盡在不言中。
‘錚！’
突如其來的刀光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姜寧斬出了第三刀。
璀璨的赤金刀光扶搖而起，彷彿怒風拔地直摧天雲。
霎時間，方圓百十裏的烏雲被這一刀斬散，正在醞釀的雷霆自然也隨之散去。
‘轟！！’
灞水震動轟鳴，百丈長的漆黑蛟龍猛然破水而出，周身裹着水汽蒸騰而成的雲霧，竟也有了那麼幾分仙氣兒。
但下一刻，那一點意境被那蛟龍兇殘暴戾的嘶吼衝散。
彷彿匕首一般鋒銳，又細密無比的尖牙巨口張開，間不容髮之間，已然籠籠罩了姜寧！
雲霧隨之籠罩而來，覆蓋大半灞河，一時間竟看不清其內戰局如何。
場面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正此時，卻聽雲霧中一聲輕喝。
“變！”
雲霧陡然震動，將潰不潰，隱約之間被分化做了兩處。
就好似這雲霧成了棉花，而兩側各有一尊巨人在爭奪拉扯一樣。
“吟！！”
雲霧之中，再次響起一聲吼，卻並非是那蛟龍陰沉的嘶吼。
這一聲吼，清亮，高昂，僅僅是聽聞，便讓人精神一振。
“這是……”
“龍吟之音！”
“莫非是驚動了總管長安八水的龍王？”
突如其來的一聲龍吟之聲，終於是引得長安修者們紛紛開口。
顯然都驚訝的很，不知這龍吟之聲從何而來。
‘吟！！！’
龍吟之聲再起，那遍佈灞水的雲霧開始蒸騰上升，好似一道道瑰麗的緞帶，纏繞着一道矯健頎長的身影。
衆人凝神看去，卻見半空之上，雲霧盤旋，潔白如雪。
那雲霧之中，裹着一道長影，卻看不真切，不露真容，只是在隱約之間，露出一鱗半爪。
雲霧翻卷之間，馬頭，獅鬃，鹿角組成的奇異頭顱若隱若現。
赫然乃是一頭金鱗真龍！
此謂之，神龍見首不見尾也！
“何來真龍？”
“這龍極爲神異，似不曾見過。”
“莫非是遊水到此的四海之龍？”
“不太可能，那也太巧了一些。”
衆人正議論間，卻見雲霧繼續蒸騰，覆壓三百裏方圓，潔白若雪的顏色也變得昏灰起來。
雷霆之威，在雲中流轉。
隨着雲霧蒸騰，那金鱗真龍也顯現出真形來。
頭似駝，角似鹿，眼似兔，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
金鱗遍佈，五爪凌厲，赤鬃飄揚。
正是真龍之形！
只是，美中不足之處，這金龍似非成年，只有十來丈長，可即便如此，那烏雲漫卷之下，龍威逸散，駭震水族。
衆人正揣測這真龍從何而來，那白衣青年又去了何處。
正此時，卻聽那金龍盤旋，赤金雙眸俯瞰灞水，口吐人言。
“蛟龍？龍衆？”
“也罷，管你是何樣的雜種，便以這真龍之身鎮殺了你。”
聽聞金龍之言，衆人皆驚愕。
這聲音，怎麼跟那白衣青年這般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