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太陽逐漸來到天空正中的時候,國王終於姍姍來遲。
而在國王的身後,禁軍統領帶着一隊士兵將整個擂臺都包圍了起來。
就在龍允和十公主以爲生死鬥要開始的時候,禁軍統領上前一步,朗聲說道:“依據王選規則,生死鬥將在城郊試煉場舉行,請二位殿下移駕!”
突如其來的變故引得人們議論紛紛,可選容不得任何人質疑,很快,禁軍的隊伍就清理出了一條通道。
龍允收起骰子,抬頭看了看十公主:“我運氣蠻不錯嘛。”
避開了對他極爲不利的生死鬥,轉而變成了試煉場,儘管危險依舊不低,但總好過和十公主硬碰硬來的好。
而十公主對此卻並不在意,不管怎麼變,只要沒有去除武力對抗,她就是絕對的優勢方。
兩位當事人並肩前行,面色坦然,眼下的局勢雖然多了幾分未知,但總歸還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可是有人歡喜有人愁,他們滿臉坦然,就有人要緊張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不少人的謀劃出現了偏差,生死鬥還沒有開始,動手的時機還沒有到,可是原定的佈置已經失去了作用。
“大人,有問題。”
王宮外的一座茶樓裏,幾個衣着華麗的龍裔正對坐品茶,此時他們的臉上多少都帶着一些氣憤。
這是因爲,他們都是上次王選落敗的人。
不同於參加國王選的幾位公主皇子,他們這些被剝奪了血脈之力的人無法以任何形勢介入王選,就連觀看生死鬥這種事情都沒有資格,地位上甚至不如一些普通龍裔。
他們這些失敗者的錦衣玉食,更像是給叫花子的施捨。
而在這些人當中,一個身穿風衣的男人正擺弄着手裏的茶具,雲淡風輕的姿態和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盤錦先生,怎麼辦?”
一名龍裔耐不住性子開口詢問,語氣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是臉上寫滿了懷疑。
被稱作盤錦先生的男人無奈嘆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說一千道一萬,不過是換了個地方。
“等他們決出勝負,纔是我們動手的時機,所以不管地點怎麼變化,我們能做的只有等。”
聽了他的話,其餘幾名龍裔眉頭緊皺,可他們的一切籌碼都壓在了盤錦的身上,眼下也只能聽從他的安排。
見氣氛有些低迷,盤錦站起身來張開雙臂:“放心各位!”
“我保證,世界是我們的!未來,也是我們的!”
如同空頭支票一般的話語並沒能讓人振奮起來,但也成功阻止了氣氛再次變得低迷。
而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與此同時,外面混雜的人羣之中,議論聲就沒有停下來過。
“怎麼辦?!”
“跟上去再說,實在不行,提前動手!”
幾個吞龍者低聲交談了一番,而後如同路人一樣混在人羣裏,進入了出城的隊伍。
不管怎麼說,他們的計劃要在生死鬥之後展開,現在還不是時候,
只是他們還不知道,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面等着他們。
禁軍開路,護衛着龍允和十公主的馬車朝着城外走去,國王的馬車在後面跟着。
街道兩旁的禁軍維持着秩序,同時還爲後面的普通民衆指引着道路。
哪怕比試的內容改爲了試煉,也是對外開放的,普通民衆也有觀禮的資格。
“城裏沒問題吧?”
陸離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國王身邊,知道陸離的計劃之後,國王派禁軍統領來了一趟,然後完善了一下陸離的計劃。
“沒問題,我會親自守城。”
禁軍統領插嘴道:“不管發生什麼事,你保護好陛下。”
“不用。”
沒等陸離回答,國王就擺了擺手,滿臉的不在乎:“他們還沒那個膽子殺我。”
禁軍統領躬身行禮,停下了腳步。
此時隊伍已經來到了城門口,統領舉起手中的旗幟,禁軍頓時分散開來,一隊護送着國王等人朝着城郊走去,另外一些則四散開來,在各個街道路口把守。
陸離眼眸微動,卻沒有表現什麼,只是默默的走在了國王的馬車前面。
老國王雖然已經活夠了,但是在他的任務完結之前,還不能死。
按照禁軍和國王的變化來看,城內顯然也有大事發生,只是國王並沒有告訴陸離,應該和王選關係不大。
就這樣一路思索一路前行,隊伍順着大路來到了之前的荒原。
此刻在陸離的改造之下,荒原的範圍已經不再擴大,只是周圍的樹木已經被汲取祕儀抽走了生命力,此刻已經變得萎靡不振。
到了地方,禁軍組成了一道人牆,將圍觀的人羣圍在了裏面,也將人羣和幾輛馬車隔開。
“開始吧。”
老國王坐在馬車上,渾濁的眼睛看向了四周的叢林,開口道:“你是王選裁判。”
陸離點頭,邁步上前:“試煉內容,探索荒原,破解生命力流逝的原因。”
“兩個小時內,最先破解完成的人,勝出。”
“如沒有破解原因,剝去血脈之力。”
簡短的規則宣讀完畢後,陸離默默後退,保持着高冷的人設,實際上已經開始和毒液閒聊。
龍允和十公主對視一眼,規則並不複雜,只是試煉失敗的懲罰高的嚇人。
只有破解原因的人才能繼續王選,最好的結果就是雙輸。
而試煉的內容也讓人摸不着頭腦,難度不可謂不高。
“探索類任務啊。”
龍允撓了撓頭,拋起了手中的骰子。
玲瓏骰子在地上瘋狂的旋轉,良久,兩枚骰子停止了旋轉,十二個紅點朝上,只剩下最後一枚,此刻正嵌在一個細小的坑洞裏,露出了一個角。
“這算什麼啊。”
龍允無奈搖頭:“自罰一杯?”
十公主瞥了一眼,穿戴好輕甲之後就走進了荒原。
一步邁出,十公主的臉色微變。
她聽到了一陣心跳的聲音,如同擂鼓一樣,就在耳邊。
茫然環顧四周,十公主卻沒有看到任何活物,轉身看看身後,身後的人們都好奇的看着他。
“到底是十公主,沙場出來的人就是不一樣。”
人羣中有人對她的勇敢表示了讚許,可緊接着就有人唱反調:“得了吧,不就是個匪,殺殺野獸嗎?”
“我上我也行。”
“那你倒是上啊。”
被懟了的人不屑嗆聲,類似的言論在人羣中散佈,緊接着,一道道目光就匯聚在了龍允的身上。
此時的龍允靜靜的看着地上的玲瓏骰子,眼神由茫然逐漸變得清醒。
良久,龍允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不知不覺,已經午時了啊。”
他轉過身朝身後的下屬揮了揮手。
一名侍衛愣了一下,還是依照以往的慣例接下了身後的包裹。
可緊接着,侍衛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茫然的看着陸離。
陸離沒有動作,老國王也閉上了眼睛,就好像在打盹一樣。
“愣着幹嘛?”龍允略帶不滿的看了過去:“老祖宗講過午不食,眼瞅着都快過去了,再不喫點兒你想餓死我?”
侍衛無奈,只好捧着包裹走了過去。
緊接着,一個個侍衛跟上,將身後的東西就地擺放。
布氈,坐墊,遮陽傘,小方桌,茶點小喫,鍋碗瓢盆。
在衆目睽睽之下,龍允盤膝而坐,開始品茶,身後的侍衛手忙腳亂的開始烹飪。
“幹嘛呢這是,怎麼還喫上了!”
“我就知道這是個敗家子,這不,已經放棄了。
“整日除了喫喝嫖賭抽還會什麼?當着陛下的面都敢......”
嘈雜的聲音傳來,龍允不快瞥視,很快就有侍衛上前將那幾個嚼舌頭的龍裔揪了出來。
“掌嘴。”
龍允儼然一副二世祖的做派,頭也不回的下令,侍衛也只好照做。
陸離看了龍允一眼,目光在糕點上停留了一瞬。
巨龍文明衍生出來的食物,和龍學院裏的不一樣,還挺新鮮。
“阿允。”
老國王的聲音響起,雖然不大,卻壓下了周圍的嘈雜:“給我一盤。”
“好嘞!”
龍允馬屁精一般的匆忙起身,親自帶着一壺茶和一盤糕點跑了過來。
“父皇笑納,這是兒臣家裏廚子做的,滋味不錯,今兒早上做出來的。”
老國王點了點頭,沒有回答,龍允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將糕點和茶水遞到了禁軍手裏。
如此情形被周圍的人看在眼裏,之前謾罵的聲音逐漸消退,只剩下耳光聲還在間歇響起。
“行了行了,該喫飯了。”
龍允揮手製止了侍衛,此時他的桌子上已經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珍饈。
陸離鼻尖聳動,調料重了,食材也不新鮮。
還沒等他有什麼反應,老國王無奈開口:“忍着點兒,知道你饞,先喫這個吧。”
陸離尷尬一笑,伸手捻過一枚糕點放進嘴裏。
油酥做的不錯,餡料也足,但是不膩,廚師的功夫顯然不弱,美中不足的是,糕點被人一路背過來,油酥都被跌散了。
時間一點一滴的的流逝,陸離這裏偷偷喫東西,龍允在那裏大快朵頤,而十公主,已經將整個荒原轉了一圈。
心跳的聲音在她的耳裏徘徊不去,可是並沒有來源,往前一步可能變大也可能變小,有的時候甚至根本聽不到。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一點線索沒有找到不說,還搞的人一陣心煩意亂。
反觀龍允,幾口小菜下肚,甚至還打開了一罈陳釀,喝了一碗後就醉了過去,就好像是個來看戲的人一樣。
十公主深呼吸幾口氣,將煩躁的心情按下。
其他皇子公主她多多少少都有些瞭解,可唯獨對那兩個鄉下來的傢伙十分鄙夷。
不思進取,只圖享樂,甚至還搞出來不少荒唐事。
眼下更是!
一想到這裏,十公主就氣不打一處來,當即丟了一塊石頭過去。
石頭還沒落地,就被風吹散成了沙土,十公主頓時一陣氣急,居然朝着龍允衝了過去。
龍允打了個哈欠坐起身來,身前的兩名衛出手攔住了十公主。
三人爆發出了一陣氣浪,十公主冷哼一聲,雙手前壓,握住了兩個侍衛的手腕。
“氣大傷身啊,老十。”
龍允嘿嘿一笑,下一秒,笑容就停在了臉上。
撲通兩聲,兩個侍衛應聲倒地,衆人的視線抬起,看到陸離收回了手裏的廚刀。
陸離看了龍允一眼,冷聲道:“干擾王選,死。”
簡短的一句話,驚下了兩滴冷汗。
一滴是十公主的,那一瞬間,陸離的廚刀擦着她的雙手揮過,她卻絲毫沒有察覺,直到侍衛死亡,她才下意識的收回了手。
而另一滴,是龍允的。
還沒等十公主反應過來,龍允猛然躍起,直接衝進了荒原。
陸離歪了歪頭,這傢伙思維倒是挺靈活的。
“該死,居然忘了這茬。”
龍允一邊衝一邊看了一眼身後的十公主,眼裏卻沒有多少忌憚,直到拉開了足夠的距離才逐漸停下。
“光從實力來看,應該和我不相上下,倒是不怕被秒殺。
龍允長出了一口氣,難得放鬆下來。
就在剛剛,龍允試探出了一個隱藏的規則。
陸離沒說,不能互相攻殺!
這也是爲什麼,十公主對他發動攻擊的時候陸離沒有阻攔,但是侍衛插手的時候就被陸離殺了。
此時此刻,十公主也反應了過來,當即露出幾分獰笑。
“早說啊,早知道這樣,我就直接殺了你。”
話音未落,巨大的黑影在荒原外浮現,十公主直接施展了龍化,背後生出了一對翅膀,如同半龍人一樣,面目猙獰!
龍允後退半步,同樣施展出了龍化。
不過他並不是要和十公主廝殺,而是先避其鋒芒。
荒原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卻也足夠兩個人來回追逐。
陸離打了個哈欠,回到了老國王的身邊,開口道:“他們到了。”
“嗯。”
老國王點了點頭:“殺。”
話音剛落,禁軍猛然暴起,原本維持秩序的禁軍突然前衝,撞開了普通人之後,直接將人羣中的吞龍者按在地上。
還沒等他們施展龍化,禁軍的刀槍斧鉞就直接砸在了他們的腦門上。
沒有談判,沒有宣戰,有的只是血腥的廝殺!
與此同時,老國王身邊的空氣一陣蠕動,陸離冷哼一聲,長劍甩出,直接將一團空氣釘在了馬車上。
鮮血滴落,一個吞龍者露出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