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恩停頓了一下,將思路整清後,才緩緩說道:“死者身上的鑰匙,一開始並非在死者身上,而是被他女兒拿着。”
“她發現房門上鎖後,讓自己的兄長去問管家要備用鑰匙。在這時候趁機用自己身上的鑰匙將門打開,走進房間,將鑰匙放進死者口袋,然後重新退出,合上房門。”
格魯特聞言似懂非懂,習慣性地追問:“可是......如果把鑰匙放進死者口袋,那她在退出來的時候,就沒辦法繼續鎖上房間了啊?”
“沒錯!”
道恩點點頭:“所以,在管家和死者兩個兒子到達的時候,房門其實已經是開啓的狀態。”
“只是死者女兒從管家手中接過鑰匙,將門擰開,通過這個動作掩蓋了這個事實。”
“原來如此!”格魯特聽到這番推理簡直驚爲天人,連語氣都不自覺高昂起來:“所以......兇手是死者的女兒?”
他又抓緊時間問道:“那麼,沒有腳印的泥地呢?她是怎麼不留腳印的到達這裏並離開的?”
“這個嘛......”
道恩沉吟片刻,再次靈光一閃:“我懂了!在三人找來西邊住宅區時,男主人可能根本就沒有死!”
他一拍手掌,想清楚了一切:“死者死亡真正時間,是他女兒支開兩個兄長後的這段獨處期!”
“對方通過鑰匙打開房門,走進來將死者殺害,之後把鑰匙放進死者口袋裏,退出房間......所以泥土上纔沒有出現三人過來之外的其他痕跡!”
道恩越想思維越順:“至於在花園某處發現的槍械,很可能是死者女兒趁着發現屍體,去報警的混亂期,將兇器埋在那裏的!”
大鬍子順着道恩的思路走下來後,神情逐漸亢奮:“沒錯!沒錯!一定是這樣...... Fuck!西德,你今天喫春藥了?怎麼變得這麼厲害!”
道恩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心中有一種莫名酣暢淋漓的感覺。
兩人又互相探討了幾句,便一起離開房間,重新走到莊園外面,等待嫌疑人回來。
......
很快。
腕錶上的指針推向12點。
一輛車開入莊園,停穩之後,從上面下來三男一女四個人影。
??正是死者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以及莊園的管家。
“警長先生,你找到殺害我父親的兇手了嗎?”看見格魯特,一個滿臉疲憊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道恩通過之前大鬍子遞過來的照片認出對方的身份??是死者的大兒子。
“沒錯,案件已經有進展了,我們基本已經鎖定了兇手的身份。”格魯特隱晦地看了眼跟在後面的死者女兒。
見其面色不變,不由鄭重起來,感慨對方強大的心理素質。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大兒子聽聞找到兇手,露出激動的表情。
他在這時注意到一旁的道恩:“呃......這位是?”
“他叫西德,一個很厲害的偵探。”格魯特介紹道:“這次案件的突破口,就是他幫我們找到的。
“是嗎?真是感激不盡!”大兒子一怔,微微點頭致謝。
隨後他連忙問道:“那麼,警長先生,兇手到底是誰?你們抓到他了嗎?”
“兇手啊......”
道恩忽地插話,模仿着偵探的動作,一手放在口袋,一手指向四人中靠後的女性:“就是您的妹妹,路易斯小姐!”
"......1+4?"
四人聞言,俱是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死者的小兒子率先跳出來:“不可能!你在說謊!我妹妹爲什麼要殺我父親?”
但道恩沒有理會他們。
在剛纔指出路易斯,視線與其對上的一瞬間,他就已經開始用【攝神取念】讀取死者女兒的記憶。
??雖然案件的手法他已經全部清晰,但還是想從對方視角看一遍,找找能夠成爲證據的細節。
一幕幕畫面在道恩腦海中飛速閃過。
他看到路易斯和兩個兄長來到西邊的住宅,因爲呼叫得不到回應而讓兩個兄長去找管家。
而她卻趁着這時,從口袋裏拿出一把黃銅色的鑰匙,插進鎖孔。
??猜對了!
道恩眉梢微挑。
他繼續往下看。
但之後發生的一幕卻讓他忽地愣住!
??路易斯打開房門,走進命案發生的房間......但死者已經後腦流血,死在了沙發上!
??!
道恩眨眨眼。
真的假的?
這個女人進去房間的時候,死者已經死了?!
道恩感受着其他人的目光,不知爲什麼,忽然有些汗流浹背。
TE......
哪裏出問題了?
道恩連忙將女人的記憶往前翻閱。
??路易斯喫完晚飯,目送父親離開,擔心雷聲嚇到對方,和兩個兄長一起過去,用鑰匙打開房門,發現屍體……………
整個過程中的確完全沒有殺害死者的行爲!
道恩又連忙查看死者兩個兒子與管家的記憶,發現他們同樣如此。
道恩感覺有些迷茫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泥濘的土地上只有死者前往房間的腳印,以及三人找過去時的痕跡,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人出入的跡象。
而且從女人的記憶來看,他們第一次過去時,房門的確是鎖着的。
那麼。
除非犯案的人是個巫師,否則這段時間以來,除了死者自己,房間內不可能還有其他人存在才………………
??等等!
道恩忽的一愣。
??只有死者存在?
難道說………………
是自殺?!
道恩大腦開始劇烈運轉。
就像《福爾摩斯》的名言一樣,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原因,剩下的即便再不可思議,那也是真相。
死者的脖頸向右邊轉動......
會不會是昨天死者舉槍對準太陽穴正想自殺時,屋外突然的閃電讓他下意識轉頭,並在驚嚇之中扣動扳機?
所以將彈孔留在了後腦勺上?
道恩想到這裏,連忙再一次讀取女人的記憶,發現對方打開房間後,死者手上的確握着一把槍械!
??他剛纔發覺推理有誤後,連忙向前翻閱記憶,忽略了這點。
Q......
如果死者是自殺的話,這個女人爲什麼要隱瞞,走進房間拿走屍體手上的槍械,還將鑰匙放在死者口袋?
道恩死死盯着女人的眼睛,一縷縷想法從道恩腦海中掠過,讓他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Fuck !
這個女人是天主教的虔誠信徒,深信自殺是違背生命神聖性之舉,所以不想讓外人知道家中有人自殺......
於是她拿起槍械,營造密室,想製造他殺的假象,並使案件撲朔迷離,加劇破案的難度。
至於說爲什麼要支走兩個兄長......原因很簡單,女人只是情急之下忘記了鑰匙在自己身上!
道恩看着這些記憶,感覺像被人強塞了一口屎,眼神一陣變化。
氣氛一時沉默下來。
大兒子皺起眉頭,護在自己妹妹身前:“格魯特警長,如果你非要說路易斯是兇手,請你拿出證據來。”
“證據當然有!”格魯特警長一本正經,轉頭看向道恩:“你說對吧,西德偵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道恩臉上。
道恩只覺得冷汗越流越多。
??不行啊!
那麼自信的推理都說出去了,現在忽然哈哈一笑,說死者其實是自殺......這該死的是不是有點太小醜了?!
道恩多傲慢的一個人啊。
即便他知道這世界是假的,但想到這個場景,還是忍不住尷尬得無地自容。
“西德老弟?”格魯特警官見氣氛沉默,又催促了一句。
道恩眼神一陣變幻,和女人對視期間,猛得下定決心!
??這種事絕對不行!
見道恩一直不開口說話,死者的二兒子又跳出來了,陰陽怪氣道:“哼!我說......兩位不會是抓不到兇手,就想拿無辜的人頂罪吧?”
“怎麼可能!”
格魯特提高音量,但心裏止不住發虛......爲什麼西德不說話?難道他真沒有證據?這不可能吧?
他懷揣着希望又叫了一聲:“西德偵探?”
感受着越來越古怪的氛圍。
這時,道恩忽然輕嘆口氣:“路易斯小姐,你確定不認罪嗎?現在承認的話,還可以按照自首來處理。”
死者的大兒子皺起眉頭,上前一步:“不要說這種模糊不清的話!有證據就拿出來,如果沒有,請你們立馬離開!
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哎~”
忽然一聲嘆息。
女人這時從人羣后面走出來,扯住死者大兒子的衣袖,輕聲說道:“不用再說了......我認罪......父親,是我殺的。”
“什麼?”
人羣聽到這話,又是一驚。
路易斯平靜地說道:“前天,在將你們支開後,我用身上的鑰匙打開房門,槍殺了父親,然後將鑰匙放進他的口袋......事情就是這樣。”
二兒子看着自己的妹妹似乎不能理解,忍不住質問道:“爲什麼......爲什麼要殺了父親?!你有什麼理由做這種事情?”
“因爲他就是個噁心的人渣!一直想要和我上牀......我忍無可忍,就在前天夜裏殺掉了他。”
二兒子瞪大眼睛,聽到這話連連搖頭:“不可能!不可能!父親他怎麼會...……………”
“雖然很難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女人平靜地打斷自己兄長。
她笑了笑,不在說話,在格魯特準備上前將她逮捕的時候,忽然看向一側的天空,猛地埋頭狂衝起來
??什麼?!
特魯特一怔,以爲對方要逃,連忙怒吼道:“快攔住.....”
可還沒說完,一聲悶響就將他剩下的話全部堵回喉嚨。
砰??!
路易斯彎着腰,直接撞在一旁的牆壁上,紅白色的腦花從破口流出,滑下一道血淋淋的痕跡。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莊園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路,路易斯?!”
片刻之後,死者大兒子猛地反應過來,大叫一聲,衝向倒地的屍體。
道恩站在草坪上,看着濺到自己腳邊的鮮血,面無表情地將它碾入泥土之中。
而這時,施展的【奪魂咒】也因爲對方身死而突兀結束。
道恩看着突然混亂起來的的庭院,抹掉額角之前滑下的冷汗,輕輕鬆了口氣。
雖然“兇手”自殺讓整起案件出現了細微的瑕疵。
但不管怎麼說??在強大的推理能力下,大偵探道恩?裏希特依舊順利解決了他出道以來的第一起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