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我正準備江那條銀環蛇掃地出門,那廂若水急衝衝的又上來了。
“姑娘姑娘,我和你說……”若水這丫頭越來越聒噪,我倒是想念起榕婆婆時候的她了。“啊,姑娘有客人……”若水將手蓋在嘴巴上。
“哪來的客人?。”被這女人害的連喝酒都喝的不安穩,哪裏算得上是什麼客人。
氣氛有些壓抑,那女子卻突然跪了下來。像她那樣傲氣的女子肯捨棄傲氣向我下跪,只爲得到另一個人的消息,想必對她而言那個人在她的生命裏定是舉足輕重的吧,不過下跪這種事我不喜歡。
“姑娘,你看她那麼可憐,你就……”若水同情心又氾濫了,說不定那天我這花澗月都被她給淹了。
被這若水倒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我瞪了她一眼,算是不滿,但終是示意要她攬的事自己處理。
在若水絮絮叨叨的聲音中她們下了樓,突然覺得人心是個古怪的東西,容易迷失初心卻也容易找回本心。
把玩着手中的冰玉碟,可能是待在人界久了沾染了人性,竟也會對着一個物件追憶起往昔來。
若水她們離去兩盞茶時間,皇甫揚和清淺便上來道謝和告辭,說是兩天未在宮裏有些事必須要回去處理。
估計是那銀環蛇助她們清醒,並和他們說了什麼。
皇甫揚和清淺走了銀環蛇卻沒有走,她說她叫雲瀾,若我能幫她一件事她便任我差遣。她給我的感覺和之前那會差了很多,有點大徹大悟的味道。
我並不想在和他們扯上關係擾了清淨,便叫若水把她攆走,若水卻支支吾吾說自己好奇她們的事,如果可以她倒是想幫幫雲瀾。
我料想若水此舉是因爲有些地方雲瀾與她相似――同樣的因爲愛上一人而失去初心,變得不像自己。
我沒在開口,算是默認了若水的行爲。
像若水和我說起她的往事一樣,雲瀾坐下後說起了自己的往事。
雲瀾和清淺本爲楓山修煉的銀環和竹葉青二蛇,兩人同修七百載,情比姐妹。
雲瀾大了清淺五百歲,本是該沒有交集的,可雲瀾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被一條對世事懵懵懂懂的小蛇所救。
四界之難後,四界之間的關係進入冰凍期,九瓏爲求自保自修了一大批的驅魔師。
而在驅魔師裏法力公認最高的一位叫張槺,張槺在一百六十六歲時收了兩名弟子安啻和葛轅。
兩名弟子得張槺真傳法力自然不在話下,只不過兩人的思想與理念都截然相反。
安啻認爲:萬物有靈,妖魔和人一樣都有生存修行的權利。妖魔爲惡理應收之,若爲妖魔從不爲惡則可留條生路。
葛轅則認爲:是妖魔,必誅之。
張槺在世時兩人尚可平和相對,不過他終究抵不過生老病死,在生命的一百八十八個年頭走到了盡頭。
我認爲這不是盡頭,而是開端。
張槺仙逝後,安啻和葛轅之間的矛盾在遇到一隻三百年的蝶妖而激化,兩人爭執未果遂分道揚鑣。
此後,九瓏便有了以安啻爲首的清仄派和以葛轅爲首的伏魔派來貫徹自己的思想,後也一直被延續至今。
雲瀾修行剛滿五百年,正喜悅出來覓食之時遭伏魔派的弟子暗算深受重傷,又被這伏魔弟子加持的陣法所困本以爲自己要命喪於此。
而這時,還是蛇的清淺出其不意的出現,咬了一口正得意忘形哈哈大笑的伏魔派弟子。
清淺自然也討不到好處,被他一腳踢飛,小命奄奄一息。
雲瀾則趁這陣法最弱時破了陣法,帶着清淺逃之夭夭。
將清淺帶到自己修煉的隱祕山洞爲她療傷保住性命,後又教她如何修行。
隨後雲瀾也知道也清淺爲何會咬那伏魔派的弟子,因爲那伏魔派弟子曾經在捉妖時毀了她的家還斷了她的尾。
雲瀾一直很照顧清淺,她們也以姐妹相稱。
這種親切的關係一直持續了七百多年,直到她們遇上了皇甫揚和皇甫止。
皇甫揚是九瓏的二皇子,由言皇後所出所以被封太子。皇甫止則是大皇甫揚一個月的九瓏的大皇子,比不上皇甫揚的天生威嚴卻也算有些氣度,其母雖是貴妃又早年受寵但地位終究比不得皇後,因此與太子之位擦肩而過。
朝中大臣或是九瓏百姓都以爲他二人一直是交惡的,卻不知在那之前兩人的關係如一母所出。
五年前,皇帝四十壽誕,皇甫揚和皇甫止商議要送自己父皇一件稀世賀禮。
他們無意間在一本札記裏看見了楓山壽果神樹的記載:
九瓏楓山,壽果神樹。
欲得至寶,須往煙雲。
千年一花,千年一果。
九瓏食之,起死回生。
九幽食之,可入紫霞。
九剎食之,即登碧水。
九重食之,入主天外。
思慮過後,兩人終決意與九瓏大祭司即清仄掌門的師兄去往楓山。
在楓山與雲瀾和清淺不打不相識,知他們緣由後對這壽果神樹極有興趣並也好奇雲煙裏面是何光景的雲瀾和清淺帶他們找到煙雲的入口。
雲煙就像它的名字,雲煙環繞如幻似夢,進入雲煙後才知道腳下踩的是成堆的白骨。
幾人在裏探索多日,歷經重重危險,終於循着各個線索找了被封印在湖底的壽果神樹。
合大祭司,雲瀾及清淺之力以及一滴九瓏聖血將封印擊碎,壽果神樹開始瘋狂的於湖裏生長出來,樹上早已掛滿了紫黑的果實。
只在那一剎那,紫黑色的果實裂開而來,飛出了不計其數妖冶的花蝶。
他們不解何意,直到花蝶攻擊她們才本能的擊殺他們,皇甫止爲保雲瀾被數只花蝶圍住併入其體內。
此時一男子從天而降,先將壽果神樹重封於湖底,並又加了十二道禁制,而後滅了飛出的花蝶,卻還是有漏網之魚飛出楓山雲煙。
男子面相着花蝶飛出的方向,只說了句:“禍事已起,卻爲天意。奈何四界,必定殺伐。”
而後又看了雲瀾他們道:“今日之因,後日之果,你們好自爲之。”只一揮手便乘彩鶴離去。
隨後大祭司仰天長嘆:“今日之事,老朽難辭其咎。今不再爲大祭司,只爲苦行者。”說完便徑自離去。
雲瀾和清淺則與皇甫二人一同回到九瓏皇城。
初回九瓏時不覺有異,直到一年後雲瀾察覺到皇甫止用各種手段逼迫威脅朝中羣臣爲他效命,到後來的不服從他便要抹殺的行徑,他們才驚覺皇甫止已不是當初的皇甫止。
雲瀾也從當初的勸說變成了默不作聲在到後來的助他殺皇甫揚。
而雲瀾與清淺的關係也由此變得支離破碎,不負以往的情分。
直到她重傷了取得九剎鬼針草的清淺,她才幡然醒悟。
不過這世間沒有後悔藥,錯了便是錯了,後悔是無濟於事的,只能餘下的時間要用來承受錯誤的後果以及如何去補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