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微光灑進來時,蘇晚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再次確認了顧思琪的最新數據,一切平穩。
史密斯讓她去休息一下,蘇晚點了點頭,推開了爲她準備的一間休息室,她躺在沙發上,很快便沉入夢鄉了。
八點左右,史密斯向顧硯之彙報這邊的進展。
“我八點過來,蘇晚呢?”顧硯之低沉問來。
“她在休息室睡着了。”史密斯說道。
“辛苦你們了。”
“應該的。”史密斯的聲音卻很興奮,“爲了這一刻,我們等了太久了,不過,沈小姐什麼時候能到?”
“九點之前能到。”
“好的!這次,可能要辛苦一下她了。”史密斯說道。
“她會做好準備的。”顧硯之的聲音透着一絲不容置疑。
八點五十分,沈婉煙的保母車停在了門口,經紀人劉豔正要跟着她下車,沈婉煙朝她道,“你回去吧!”
劉豔一愣,“不用我陪着嗎?”
“不用,硯之在這裏,他會陪着我。”沈婉煙說道,提包下樓。
劉豔只得重新坐回去,讓司機開車離開。
沈婉煙抬頭看了一眼實驗室的大堂,她握包的手緊了緊,她深呼吸一口氣,終於邁步了進去。
“沈小姐,您來了,這邊請。”這名護士正是專門過來接她的。
沈婉煙跟着她乘電梯到達了採血室,看到那些工具,沈婉煙本能地握緊了拳頭,一種抗拒心理從她眼底閃過。
但又好像想到了什麼,她把包放下,擼起了袖子坐到了採血的位置。
這時,史密斯帶着採血的護士一起進來,沈婉煙看着護士端着的一排採血管,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難道她的血要把這些採血管都裝滿?
“博士,你曾經和我保證過的,我不會有任何危險,你確定嗎?”沈婉煙抬頭朝史密斯質問一句。
史密斯看穿她的心理,朝她點了點頭,“放心吧!沈小姐,我們絕對會在保證你的安全的情況下採血的。”
說完,史密斯朝護士道,“十點之前要完成採血任務,你們可以開始了。”
護士走過來,當針頭剛剛刺入沈婉煙的皮膚時,她猛喘一口氣,這種疼彷彿在形成了一種肌肉記憶,讓她痛苦之極。
這時,顧硯之推門而入,沈婉煙看到他,儘量把臉上的痛快隱藏了幾分,故作出幾分堅強之色,不至於讓她的臉色變得扭曲難看。
顧硯之朝史密斯用眼神打了個招呼,便站在了一旁,沈婉煙抬頭看他時,眼淚在眼角滾動,看起來楚楚可憐得惹人心疼。
但顧硯之的目光只盯在護士採血的動作上,一管又一管新鮮的血液注滿擺放,第一次採集完之後,護士正準備進行第二次採血。
沈婉煙的臉色瞬間煞白,“不??不行,我害怕,我不要再抽了。”
沈婉煙突然身體下意識的後縮,這時,護士急道,“沈小姐,您不能亂動,請您冷靜點。”
“放開我,好痛,我不要再抽了??”她掙扎着就想拔掉那還在抽血的針頭。
就在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了過來,穩穩按住了沈婉煙正在抽血的手臂,力道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別動。”顧硯之低沉冷冽的聲音響起。
沈婉煙另一隻手立即抓住他的手臂,抬頭時已經滿臉淚痕,聲音顫抖又委屈,“硯之??別抽了,我太疼了,我們不抽了好不好,肯定還有別的辦法的??”
顧硯之眉頭緊蹙,沉聲道,“你當這是兒戲?別亂動。”
“可是我真的害怕??別抽了好嗎?”沈婉煙的聲音帶着哭腔,試圖用眼淚博取眼前這個男人的憐惜。
顧硯之的神情沒有一絲動搖,甚至沒有低頭看她,只是對護士道,“繼續。”
這兩個字,如同一把刀,瞬間刺穿了沈婉煙所有的僞裝和幻想,她難於置信的抬頭看着顧硯之冷硬的側臉,他那雙幽光懾人的眼睛裏,沒有絲毫對她痛苦的憐惜。
就在這時,沈婉煙的餘光瞥見了採血室巨大的玻璃窗外,不知何時靜靜地站立着一道身影??蘇晚。
她顯然已經站在那裏看了一會兒了,她端着一杯咖啡,臉上看得出有幾分疲倦,但眼神清亮透徹,彷彿看透了玻璃窗內的一切。
她就那樣安靜地站在那裏,卻比任何言語和嘲諷都讓沈婉煙感到難堪和羞辱。
她之前的所有精心算計,所有試圖營造的,顧硯之對她好的假象,在這一刻,在她被顧硯之親自按住手臂供護士抽血的畫面面前,都像是淪爲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巨大的屈辱感和絕望瞬間淹沒了沈婉煙,她甚至忘記了自己被抽了一管又一管的血,她只是臉色慘白的看着那新鮮的血液一滴一滴從她的身上抽走,任由護士完成了最後的採血過程。
終於,顧硯之抽回了手,甚至沒有看多她一眼,轉身對史密斯說道,“博士,樣本儘快拿去研究。”
“好的,顧先生。”史密斯點點頭。
這時,顧硯之的身軀僵住了,他的目光正好看到窗外的蘇晚,兩個人的目光隔着一層玻璃撞上。
蘇晚什麼也沒說,只是淡淡地移開了視線,端着咖啡轉身離開。
顧硯之看着她離開的身影,下頜線繃緊了幾分。
此刻,沈婉煙的臉色比平常更蒼白,她癱軟的坐在沙發上,彷彿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顧硯之轉身走到她的面前,聲音沒什麼溫度道,“我會讓高洋送你回去,注意休息。”
沈婉煙緩緩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血絲和一種近乎瘋狂的絕望,她突然失聲笑了起來,但笑聲卻比哭還難聽。
“顧硯之,你就這麼對我?利用完了就扔開是嗎?”
沈婉煙的低吼聲,把在場的護士和史密斯都嚇了一跳,第一次見沈婉煙如此失去理智的一面。
顧硯之居高臨下的看着她,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只有冰冷的警告,“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交易,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和承諾。”
說完,他不再看她,大步離開了採血室。